第70章正文完


  第70章正文完

  池顏嘴皮子是厲害,出格的事一做就耳根子發燙。

  在琴室、在車庫都是梁硯成的壞主意。

  真叫她做什麼,最多就是主動敞懷假意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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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似主動了,但心裡還是惴惴不安的。

  怕梁硯成這樣清冷的人不上鉤,無動於衷。

  不過正是因為如此,克制的人偶爾放縱才最令人無法自拔。

  她等了一會兒,不見動靜。

  佯裝興致懨懨跪坐回去,衣襟也攏嚴實了:「不玩兒嗎,真沒勁。」

  腳踝觸到掌心燥熱,他的手握了上來,目光黑沉沉的。

  「玩。」

  喉結上下一滾,梁硯成抓住她的腳踝併到了一起,手指順著小腿向上游離。

  濃郁夜色下,池顏掩著薄被,身心放鬆後眼皮都上下打架了還不忘揪著他問:「木頭……」

  「嗯。」

  「我……」

  他全身都還燙著,熱情居高不下,最後只是抬手輕輕拍她額頭:「困了就睡。

  別想那麼多。」

  池顏閉上眼,困意陣陣襲來,縮在他懷裡嗯了一聲:「下次……」

  話都沒說完就睡著了。

  等她徹底睡熟,梁硯成才把胳膊從她頸後小心翼翼撤開,把她散亂的長髮攏到腦後。

  他伏身在她鼻尖輕輕落下一吻,音色沙啞。

  「好,下次。」

  「欠我的。」

  ……

  這晚過後,梁硯成回到了正常工作狀態。

  白天到公司,下班一刻不留準時回家。

  池顏被迫在家躺了這麼久,對外面世界嚮往得很。

  每天早上只要她醒著,就和小寶一樣,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睛裡寫滿了我也想出去玩的請求。

  有醫護團隊的悉心照料,她各方面體檢報告都過了關。

  被這樣的眼神多盯幾次,很容易讓人卸下防備。

  池顏算準了他對自己越來越心軟,委屈巴巴地問:「老公,你覺得我現在快樂嗎?」

  梁硯成受不了她的眼神,偏開眼,生硬道:「……快樂。」

  「不,我不快樂。」

  這位太太是奧斯卡影后,演什麼像什麼。

  說著眼睛就紅了一圈:「老公,你知道關在城堡里的公主是什麼感受嗎?」

  「不知道。」

  男人狠了狠心。

  「我就是那個公主,每天有好多人照顧我,但是不能出門沒有自由。

  永遠在這六百多平的房子裡打轉。

  我太不快樂了。」

  一旦破例,太太就會時刻往外跑。

  管家很能體會先生的憂慮,大公無私地幫腔:「太太,加上花園是八百平,很夠您玩了。

  如果再算上配樓——」

  「你別搗亂。」

  池顏假凶,「你是不是也拿了爺爺的紅包,心向著老宅了?」

  管家確實拿了紅包,心雖然還在這,還是心虛默默閉嘴。

  池顏轉過頭繼續:「老公,我不快樂了。

  你看我的眼睛,你看到了什麼?」

  梁硯成:「……」

  「我的眼睛裡寫了三個字,叫做,不快樂。」

  池顏一肚子耍委屈的話想說,還想加點料,就發現梁硯成已然招架不住,嘆了口氣:「你可以跟我去公司。」

  「好啊好啊。」

  她一個勁地點頭,心想今天能去公司,明天就能環遊世界了。

  解禁第二周,她又開始蠢蠢欲動。

  「木木,頭頭。」

  男人把手裡的報告放到一邊,眉間流露出些許無奈:「又怎麼了。」

  「你這個辦公室我逛膩了。」

  池顏發現了懷孕的好,想做什麼都能找到藉口:「小木頭說想玩點別的。」

  如今才微微有一絲隆起,梁硯成目光落在她小腹上,想起昨天與醫生的談話。

  小木頭才初具人形,哪有什麼想要這想要那的意識。

  他好似習慣她的耍賴一般,嗯了一聲:「那想玩什麼。」

  池顏得逞,生怕他反悔:「你之前不是一直把人家攝影團隊扣在陵城了麼,我想拍照。

  要不我們就把婚紗照拍了吧?」

  她指指肚子:「再晚就不好看了。

  等能拍說不定要明年。

  萬一,我說萬一身材沒恢復過來,我找誰哭去。」

  「拍照很累。」

  他不同意。

  「就拍一套,家裡那面牆空著很難看的。」

  池顏睜著眼睛胡謅:「而且不吉利。」

  梁硯成頓了一下,反駁:「可以把之前的重新掛上去。」

  「你最好了。」

  池顏雙手合十,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拜託拜託。」

  男人靜默片刻,伸出一根手指:「……只拍一套。」

  「還要帶上小寶。」

  她乘勝追擊。

  「……」

  「老公。」

  池顏又叫了一聲。

  幾秒後,梁硯成從抽屜取出一盒她最不願意吃的鈣片:「醫生讓你補鈣,吃了就拍。」

  ……

  梁硯成不允許她去外面攝影棚。

  梁氏大樓中間有個休息層,大平層視野開闊。

  梁硯成臨時讓人把那片地方改成了攝影區域,就供她拍照。

  一大早,攝影團隊就到位做好了準備,反覆調試燈光設備,怕怠慢了白養他們幾月有餘的金主爸爸。

  這些天小硯總總是帶夫人來公司,寸步不離。

  公司眾人茶飯不思,狗糧管飽。

  到下午,公司各部門八卦小群陸陸續續有人出來吃狗糧。

  【下樓買咖啡看到老闆了,助理保鏢跟了一大串,陣仗好大啊】

  【我也看到了[檸檬]但重點難道不是小硯總從頭到尾一直牽著夫人的手嗎,超級寵啊!這個世界上有錢與我無關,帥哥與我無關,老婆奴也與我無關】

  【別說了,我覺得我連保鏢手裡牽的那條狗都不如】

  【狗?

  那是普通的狗嗎?

  !】

  【我看著平平無奇,不就是外面很常見的小土狗嗎?

  難道是什麼我沒見過的名貴品種,就是長得略有點像土狗的那種?

  】

  【女人,你一無所知。

  那分明不是狗,是小少爺】

  此時在攝影棚里挑造型的池顏壓根不知道,小寶已經成為了眾人口中的「小少爺」。

  小寶自從被帶回新居之後,第一次回梁氏。

  養尊處優的生活並沒有讓它忘記梁氏花園的灌木叢,所有的一切對它來說熟悉又陌生。

  當初它只不過是保安隊撿到的小流浪狗,對過去的味道長久地存在於記憶中。

  初初回到梁氏,小寶比誰都興奮,四個爪子在地上奮力扒拉,想脫離牽引繩四處撒丫子跑一圈。

  它一個勁地想往灌木叢鑽,鑽灌木鑽不成鼻頭翕動,聞到過去熟悉的味道就悶頭猛衝。

  保安隊沒換人,遠遠看到小狗徑直想往身上撲,也有點懵。

  心想這狗看著挺陌生,毛色油亮身形健碩,脖子上套的繩還印滿了某奢侈品logo,看著就是條金光閃閃散發著金錢味道的名犬。

  就是熱情勁兒像極了之前收養的小狗崽。

  保安隊隊長沒認出來,問邊上的同事:「這小狗崽子怎麼往我們這沖?

  誰身上裝火腿腸了?」

  有人眼尖:「這狗崽子像不像以前撿的那條阿旺?」

  一說就陸陸續續反應過來了。

  保安隊隊長忍不住感嘆:「易總助說把狗帶走,我還以為公司不允許再養。

  沒想到這小崽——」

  一行人從旁經過,或許他們聲音略大,小硯總抬了下眼往這淡淡一瞥。

  保安隊隊長到嘴邊的話猛得急剎車,他本想說小崽東西狗運好,一緊張就說成了:「小少爺福氣好。」

  小硯總許是專心顧著夫人沒聽到,但稱呼傳開了。

  小寶莫名其妙榮升小少爺。

  攝影棚這邊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和小寶互動,建立熟悉感更容易配合一會的拍攝。

  池顏答應只拍一套,挑得很細緻。

  她個人偏愛復古風,深知自己這樣明艷的長相唇紅齒白最能襯托美。

  但家裡原先那套被取下的照片就是,於是反覆糾結,偏頭與工作人員商量。

  「聽說你們團隊很難約,一樣的風格能拍出不同的味道來麼。」

  「梁太太您放心,我們拍的照片一定是獨一無二的。」

  池顏指了指相冊:「我喜歡這套,我先生搭什麼西裝會適合一點?」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隨即反問:「您先生之前有交代過說自己會準備。

  他沒和您說嗎?」

  池顏:「……?」

  池顏沒聽他提過,剛想出去找他,另一邊為男士服務的工作人員就喜氣洋洋地進來了。

  「梁太太,您先生已經準備好了,他說不急,您可以慢慢挑。」

  池顏借敞開的門縫往外面看,沒捕捉到梁硯成的身影,只好問:「他穿的哪款西裝?」

  說到這個,工作人員忍不住誇讚:「您先生品味實在太好了,我記得那套衣服像是去年秋天的巴黎時裝周高定,啞黑色,肩後有重工刺繡的翅膀。」

  「看得出來梁先生是個很時髦的人。」

  要不是周圍人多,池顏一定憋不住笑場。

  一個被爺爺養大的頑固木頭,有生之年竟然與時髦兩字搭上了邊。

  那還不是她衣服買的好。

  池顏在心裡默默夸自己。

  她哦了一聲,忍著笑:「他吧,就還行。」

  因為就拍一套造型,下午的時間很寬裕。

  池顏慣例要睡會兒午覺,但在化妝鏡前坐著,為了不打瞌睡就時不時與造型師聊兩句。

  免不了說到之前把人家整個團隊晾了好幾個月的事。

  池顏挺抱歉的:「之前確實有段時間挺忙的,就把拍照的事忘了。」

  「沒關係沒關係。」

  造型師很熱情,「我們都很適應陵城的生活。」

  「哦,那拍完後面有別的單子嗎?

  又要去哪兒?」

  造型師笑眯眯地抿嘴:「我們都在陵城固定下來了,太太。

  現在我們整個團隊都是梁太太您的御用團隊。

  不走了。」

  池顏啊一聲,從鏡子裡看到了自己愕然的神情。

  幾秒後轉為埋怨:「他怎麼什麼都不說的。」

  「梁先生一定是怕您操心,等您有時間了,第二套第三套,隨您什麼時候願意拍就拍。

  太太,您先生對您可真好。」

  大概是池顏說話溫和不擺架子,另一邊工作人員忍不住插嘴。

  「那可不是。

  家裡有梁太太這樣仙女似的太太,就是福氣。」

  幾個人圍著你一言我一語,把池顏哄得心情愉悅。

  梁硯成等到那邊門開,就看到他太太身著暗金繡紋旗袍,優雅矜貴。

  立領下是長短不一錯落感很強的兩串珍珠,顆顆飽滿豐潤,泛著淺粉色珠光。

  她搭了條純白貂毛披肩,整個人像從劇里走出來似的,華貴感十足。

  旗袍邊高高開叉,如玉肌膚隱隱可見。

  他像被夏日殘留的餘溫炙烤著,西裝底下包裹著躁動不安的心。

  朝她的方向伸出手,低聲:「過來。」

  池顏不是不願意過去,只是她也沒料到梁硯成這番只存在於她想像中的造型會那麼吸引人。

  她買的那套西裝自不用說,買下,她就是知道,一向沉默寡淡的木頭穿上這樣略帶時髦感的西服會更有生氣。

  鴉色棉線與金絲混成一股,每個針腳細密緊湊,鉤織出肩後的羽翅暗紋。

  不會那麼浮誇,是恰到好處的亮眼。

  像同他量身定製一般,從肩胛到袖口,再到腰線,每一寸都完美貼合。

  在這樣無與倫比的適配之下,他還破天荒地應了她某日隨口一說的要求,鼻樑上那副金邊眼鏡墜下兩根玫瑰金細鏈,慵懶地綴在兩邊。

  如她想像中一樣。

  不,應當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驚喜。

  華貴卻清冷,驕矜包裹色慾。

  這樣的照片或許他只會硬著頭皮奉陪一次,但她大概會回去反反覆覆看上一千、一萬遍。

  全身上下每一處,好像都是隨著她喜愛的樣子設計的,完美無瑕。

  見她不過去,男人眯了下眼,不知是因為習慣不了這副造型感很強的眼鏡,還是其他。

  他抬了下手,就聽池顏原地心急火燎地叫停:「不准,就戴著。」

  她有點不好意思似的,雙頰微紅:「就很好看,不准摘。」

  那就是喜歡了。

  梁硯成起身,不等她過來徑直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小巧耳垂上,低聲:「我之前說錯了,鑽石和珍珠,你戴都很適合。」

  池顏從裡邊被誇到外邊,心情一陣接一陣愉悅:「那怎麼辦,最好看的那副,我早就送黎老師了。」

  「再買。」

  他說,「買多少都行。」

  不遠處小狗看到他們出來,已經按捺不住內心,嚶嚶撒嬌一聲高過一聲。

  池顏勾了勾他的手指,歪頭:「走吧,小寶急死了。」

  補光燈下。

  池顏最注重形象不過,旗袍很考驗身材。

  因為有一點點顯懷,她不願意坐著,非要用椅背擋住小腹。

  小寶熱得歪了舌頭,哼哧哼哧坐在最親愛的爸爸腿邊,兩條腿往同一個方向順拐,坐姿喜人。

  梁先生和梁太太無可挑剔,在鏡頭前隨意的姿態入鏡都是美景。

  攝影師來回調整多遍,功夫幾乎都花在表情千奇百怪的小狗身上。

  如果非要挑出一點點瑕疵的話,那就是梁先生的表情過於冷淡。

  他張了幾次嘴,無從出口。

  池顏站的位置很容易看清攝影師的表情,她又是個會讀心的人,嘴角噙著笑意低了低頭:「哎,你要不要開心一點,好歹也是我們第一張全家福。」

  她用小腹輕輕蹭他的手臂,「小木頭說,爸爸笑一下。」

  梁硯成不是個容易展露情緒的人,抬手碰了碰她的手指,「好。」

  後來拿到照片,池顏仔仔細細看了很多遍。

  照片上男人的表情依然偏冷,但與他相處這麼久,不難發現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

  很溫柔,像他這個人一樣,做的總比表現出來的多。

  那天其實她伏在他耳邊,還說了另一句話。

  她問:木頭,你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男人抿了下唇,沒回答,只是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一些。

  ……

  從來就不是不愛你,是怕表現得太過讓你沾沾自喜。

  以為我容易得到而不珍惜。

  ……

  什麼都不說就以為我不知道了嗎。

  池顏躺在他懷裡,抬手戳了下他的睡顏,心想,笨蛋,你不說我也知道。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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