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醋罈
第86章醋罈
晚上回家。
小森林還處於剛視察完公司的興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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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梁霄過來看他,小朋友抓著老爺子的手一口一個太爺爺叫得極其親熱。
他賣乖討巧有一套,把向來頑固不化的老頭都哄得服服帖帖。
平時吃晚餐,小森林都坐在爸爸媽媽中間。
大概是知道老爺子難得來一次,他很會拍馬屁地把自己的小凳子挪到了主座邊上。
「太爺爺,我要和你坐。」
老爺子很高興:「好,小森林就坐這。」
小朋友露出得意神色:「太爺爺,我今天去視察公司啦。」
「我的曾孫孫這麼厲害?」
梁老爺子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告訴太爺爺,怎麼視察的?」
在座只有池顏大體聽了幾句他的視察過程,說白了像小雷達似的到處收集信息。
她覺得有意思,自顧自低頭喝湯沒打斷爺孫倆的對話。
梁硯成當時在被罰「抄書」,不知道這件事。
當下表現出了興趣,放下筷子聽小朋友講。
「我叫秘書阿姨帶我去視察噠,他們都有好好工作哦。」
小森林晃著小肉手,像匯報大事般跟老爺子說:「胖胖的橘衣服阿姨和綠衣服阿姨給小森林喝了旺仔小牛奶。」
「那你有沒有說謝謝啊。」
老爺子板起臉故意問。
「說啦。」
小朋友說完轉向梁硯成,脆生生地提醒:「爸爸,你要和阿姨說謝謝哦。」
男人太陽穴跳了一下:「嗯?」
「阿姨說爸爸長得帥,阿姨喜歡爸爸。
媽媽說別人夸森林寶寶,森林寶寶要說謝謝。
爸爸,你怎麼不說呀?」
梁硯成:「……」
飯桌上突然噤聲,梁老爺子目光沉靜瞥過來落在梁硯成身上。
後者默了幾秒,目光下意識往池顏身上掠。
見她雲淡風輕不像是吃醋的樣子,反倒自己皺了眉:「我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我知道呀。」
池顏眨眨眼。
「……你,不說點什麼?」
她故意反問:「要說什麼?」
總得表現出不高興吧,哪怕一丁點兒。
吃醋不就等於在乎麼。
梁硯成見她半天沒有後話,心裡冒出一絲煩躁:「沒事。」
飯後,因為這個莫名其妙的橘衣服阿姨和綠衣服阿姨,梁老爺子還找他談了話。
老頭年紀大了,囫圇話顛來倒去就是那幾個意思。
橫豎逃不過如今兩家公司都勢頭大好,家裡各方面也安好。
不該有的心思不能有,家和萬事興。
梁硯成被嘮叨得太陽穴發脹,心裡想著剛才池顏過於平淡的反應。
他這個人平時就夠淡漠無趣的了,一冷臉更是森森然的樣子。
池顏哄完小森林入睡回房,一眼就發現他今天黑著臉格外不高興。
「怎麼啦?
爺爺又說什麼了?」
「沒什麼。」
他道,「不是爺爺。」
池顏心裡有了個數,還是忍不住逗他:「那是誰惹了你啊。」
他這次倒是很直白,硬生生吐出一個字:「你。」
「我可沒有。」
夜裡冷了,池顏打算進浴室才脫掉薄開衫掛到一邊,自顧自地說:「我不吃醋你還生氣?
你這個人也太奇怪了吧。
換了別人家老公這會兒高興還來不及呢。」
他步步緊逼跟在身後,冷冷開口:「別人家老公?」
「啊,這都是你的醋點?」
她笑眯眯地回頭:「好啦,我跟你說,小森林在飯桌上說的話我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
他想到辦公室里母子倆坐在一起說悄悄話的場景,抿了下唇。
合著是自己在這生莫名其妙的氣?
「什麼橘衣服綠衣服的阿姨啊,是我們公司的保潔阿姨。
老公——」
池顏朝他比了個大拇指:「中老年婦女之友,你值得擁有。」
梁硯成:「……」
疑惑解開後不知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這會兒迎著她強憋住的笑意,男人臉更黑了。
趁浴室門還沒關,閃身擠了進去。
他偏琥珀色的瞳仁在浴室驟亮的燈光下映出她的影子。
「賠我。」
……陪?
池顏愣了一下,「在這?」
原本沒有別的意思。
她這話一出口就自動把氣氛帶歪了。
梁硯成如今很會騎驢下坡,神色淡然點了點頭:「對,這裡。」
池顏被他鬧了紅臉,像怕被人聽到似的低聲:「別鬧了,這裡……不行。」
不做人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他淡淡哦了聲,突然反問:「在車裡不也行?」
池顏當場表演了怎麼在臉上畫火燒雲,眼神一偏,在冷白光的鏡子裡也能看到自己顏色有異的臉頰。
她把開衫脫在了外間,現在身上就一件盡顯身材的吊帶。
往下是淺色牛仔褲,把細腰箍得緊俏有致。
他低頭吻住她的時候,池顏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那句「真的別鬧」壓在嗓子眼化成了水一般的喘息。
「還要說不行嗎?」
親密相處這麼久,對對方的身體每一處都異常熟悉。
池顏垂下微微發顫的眼睫,落在他頸間。
浮了一層細密汗珠,連青筋都隱隱可見。
誰還不是呢。
她垂手勾開礙事的皮帶扣,還是嘴硬:「我說不行,你就不碰嗎?」
手指往下探了探,目光卻始終落在他頸間。
脈搏跳動愈來愈激烈,她故意用了點勁兒,繼續說:「我偏說不行。」
男人惡劣地咬著她的耳垂,急不可耐:「行不行,我說了算。」
……
每次失控都是自己作的。
池顏當時下不了面子非要爭高低,第二天早上鐵定後悔。
正後悔著,江瑞枝給她發消息:【寶貝周末有沒有空,陪我去挑婚紗啊】
好閨蜜終於要結束愛情長跑步入婚姻殿堂。
池顏萬分感慨,揉著腰果斷回覆:【沒空】
江瑞枝:【?
?
】
江瑞枝:【你什麼時候也和裴芷芷一樣重色輕友了?
】
池顏:【友情雖可貴愛情價更高,周末要陪我老公出席他朋友的婚禮啊,我也很想陪你的寶貝】
江瑞枝:【不好意思我沒看出你這個「想」在哪裡[鄙夷.jpg]】
池顏:【在心裡麼麼噠】
池顏敢打包票,梁硯成這樣冷淡的性格,要不是因為梁氏小硯總的身份,這麼多年過去還能想到他要請他參加婚禮的朋友估計沒幾個。
當然還有一小半原因是得益於江源的交際能力。
請了同在陵城的江源,要是沒把邀請函發到梁家府上怎麼也說不過去。
他們這位同學在隔壁市。
江源懶得自己開車,周末一早就到了新居門口來蹭司機蹭車。
有江源在,路上安靜不了。
剛出發沒多久,就開始給池顏科普他們這位同學:「那會兒什麼pub啊party,沒有這人不感興趣的。
科掛了好幾門,畢不了業,家裡花錢倒回去上完預科再來一次。
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那麼會玩兒。」
池顏感了興趣:「我記得我們家這位當時特別……特別清高、特別傲,怎麼,他們還能玩到一塊兒?」
被冠上「清高」和「傲」的本人淡淡瞥了她一眼,薄唇微動,最後什麼都沒說。
「就普通同學吧。」
江源很替好兄弟著想,說:「可別誤會啊,咱老梁那時候是真的出淤泥而不染。
酒吧,那什麼地方啊,他從來不去。
成天兩點一線,科研室,家。」
江源手掌一合,啪一聲脆響:「沒了。」
「哦,是嗎。」
池顏淺笑吟吟聽著,並不反駁。
心裡倒是哼了哼。
那可真是巧了,當時她在pub碰到的大概是鬼吧。
男人之間這點互相包庇的友誼也太低級了。
江源沒察覺到異常,把話題拉回來繼續叨叨這位老同學:「這次應該是二婚。
我聽說前妻分到五套房子,一套在澳洲。
離了婚直接移民澳洲。
現在的老婆是個小網紅,才——」
他舉出兩根手指:「二十出頭。
這哥們也挺行的,就這還好意思請我們再喝一次喜酒。」
江源:「我那天問他來著,他來了一句,這次是真愛。
我就不明白了,他和他前妻結婚的時候也是真愛。」
江源:「合著這人不是渣,只是心碎成了很多片,每一片都愛上了不同的人?」
江源:「像我就不一樣。
知道許不了別人婚姻,我就只談戀愛不結婚。
真到了非結婚不可的時候,那我就收了心。
怎麼樣都會和我老婆相敬如賓。
結婚嘛,不就是那麼回事。」
江源自顧自說了半天,沒聽到半點回音。
他略感寂寞,看向好兄弟:「你說是吧。」
江源說的確實是大多數豪門婚姻會發生的變數,好一點的能保持面上和睦相敬如賓。
差一點的鬧到離婚,分了財產各奔東西。
能相互契合是一件很難的事。
江源剛說完,就聽梁硯成無情打斷:「別看我。」
他換了個舒適的坐姿,抬了下手腕:「我們和你不一樣。」
剛才因為視線阻礙,江源沒注意到,因為他這個抬手腕的動作才看清這兩人私底下一直默默拉著手。
十指交纏,比什麼都親昵。
他嘆了口氣,識趣:「行,不一樣。」
說完給自己劃了道閉嘴的動作,默默住嘴。
池顏從剛才起心裡不大舒服,好在他一直牢牢握著自己的手。
如今聽他說不一樣算是吃了顆定心丸。
她揚起唇角,小聲問:「你對那些小網紅啊明星什麼的,就沒興趣?」
「沒有。」
他硬邦邦地回答。
「那我聽說梁氏今年新簽的代言是個很火的小花呢。」
梁硯成:「宣發談的,小事用不到我決策。」
池顏換了個思路,再次嘟囔:「一年也得幾百萬的代言費呢,怎麼就小事了。」
「池顏。」
他溫聲喚了她一聲,細數:「想想你的衣服、首飾和保養。」
他沒有秋後算帳的意思,就是單純地提醒一下這位嬌太太。
幾百萬確實沒有到他手裡決策的必要。
畢竟上周她剛買了條天價項鍊,上個月預付了來年的美容保養,上上個月把size發到巴黎那邊又訂了批新裙子。
好幾個百萬下去了,哪次聽他出來反對過。
「噢。」
池顏乾巴巴哦了聲,「現在嫌我花錢多了啊?」
男人低笑了聲:「怎麼會。」
他沒再往下說,醋吃不過來還有旁的辦法。
——越是把她養得金貴,越讓其他男人望而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