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錦上添花
卡爾托將軍正站在城堡的頂端望著下方黑暗中的克爾海角。
雖然因為夜色和距離的原因看不到克爾海角的敵人在做什麼，但卻能從其紛亂的火把和喊叫聲知道敵人因為馬爾格雷夫堡的突然失守而處於混亂中。
「我們應該乘勝追擊的，將軍！」麥克斯說：「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哦，麥克斯！」卡爾托將軍笑著回答：「我們應該先鞏固自己所得到的，明白嗎？如果是白天，相信我，我會這麼做的。但現在是黑夜。如果敵人在克爾海角設下陷阱怎麼辦？我們將遭受失敗，並且馬爾格雷夫堡還有可能失守。」
接著卡爾托將軍又昂起下巴走向了另一面，朝向內部正在修復城堡的士兵，說道：「現在，我們沒有繼續進攻而是選擇修復城堡，這就把難題踢給了敵人……他們要怎麼才能攻下這座堅固的堡壘？而我們要做的，只是守住它，這會容易得多，不是嗎？」
麥克斯上尉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知道事實並非如此，因為敵人擁有戰艦，二十多艘三桅戰艦，還有三十餘艘兩桅戰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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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艘三桅戰艦都有64門火炮，其中至少有20是32磅炮，它能將直徑6英寸（15厘米）的實心炮彈發射到兩公里外並擊穿8英寸厚的城牆。
身為一名從布里埃納炮兵學校畢業的軍官，麥克斯上尉很清楚這些。
這也是海盜之前能攻下馬爾格雷夫堡的原因之一……他們戰艦上的火炮是城堡的十幾倍，能輕鬆壓制住城堡的火力並打開缺口。
所以，防守並不像卡爾托將軍想像的那麼輕鬆。
這時木門打開了，在一路搖晃的火把和燭光中，麥克斯的得力助手弗里德曼帶著一名身材瘦小的年輕下士走了進來。
「上尉，尊敬的將軍！」弗里德曼分別向上尉和將軍施禮，然後介紹道：「這就是我跟你們說起的，那位試炮而炸毀敵人軍火庫的下士，他叫埃里克！」
「這真是出人意料的一炮，埃里克！」卡爾托將軍笑著走上前來，他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說道：「幹得好，下士！如果每人都有像你一樣的運氣，那麼我們早就把敵人趕下海了！」
「是的，將軍！」埃里克挺身回答。
埃里克有些意外，他原以為卡爾托將軍第一句話就會問為什麼假轉命令。
埃里克甚至都想好了說辭，但卡爾托將軍卻絕口不提。
「不過！」接著卡爾托將軍話鋒一轉，說道：「海源方面軍在我的指揮下，原本也要獲得勝利。我們對消滅敵人有很大的把握，並不需要額外的運氣。當然，如果有額外的運氣同時有像你這麼出色的下士與我共享榮譽，我也十分歡迎！」
「是的，將軍！」埃里克回答。
埃里克明白卡爾托將軍這話的意思……埃里克這發炸毀敵人彈藥庫的炮彈微不足道，或者也只能說是錦上添花，重點是卡爾托將軍的指揮，在他的帶領下海源方面軍原本就能獲得勝利。
然後埃里克就明白卡爾托將軍為什麼不問假傳命令的事了。
卡爾托將軍根本就不關心什麼假傳命令甚至士兵的生死，他關心的只有自己的「榮譽」，甚至可以這麼說，他會帶領百姓起義也是為了他的「榮譽」。
埃里克注意到軍刀皺起眉頭，他想說什麼但卻被炮兵上尉以眼神制止了。
「很好！」卡爾托將軍似乎對埃里克的回答很滿意，他點了點頭道：「你已經是中士了，埃里克，希望你能保持自己的運氣！」
「是，將軍！」
這段談話就這麼簡單的結束了。
當埃里克和軍刀走下城堡時，軍刀就憤怒的說道：「這不公平，你挽救了整個戰局，救了所有人，他知道這些的！」
「算了吧，弗里德曼。」埃里克回答：「我要的不是這個！」
軍刀疑惑的問：「那麼你要的是什麼？」
埃里克無言以對。
是的，埃里克要的是什麼？
回到營地躺在帳篷里休息時，埃里克依舊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如果說真有什麼想要的話，那就是回來自己熟悉的世界。
但這顯然是個奢望，埃里克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所以埃里克只能接受自己必須呆在這裡的事實。
然後，既然必須呆在這的話……埃里克認為自己首先得活下去，然後盡一切努力讓自己活得更好。
至於卡爾托將軍以及那個令人討厭的工頭上尉。
埃里克認為他算不上是什麼問題。
因為埃里克知道，所有的起義都會有這樣的一個過程，一個從混亂到穩定的過程。
原因很簡單，起義時大家並不知道誰適合指揮，於是往往能讓一些沽名釣譽之徒上位。
但隨著戰爭的深入，隨著戰鬥越來越激烈、越來越困難，這些無能之輩會漸漸退出這個舞台。
戰爭就像是個熔爐，它會將那些渣滓燒成灰燼，金子則會留在最後並放出耀眼的光芒。
埃里克要做的，就是努力活得比他們更久一些。
就在埃里克沉思時，小個子偷偷從帳篷鑽了進來，問：「埃里克，你一定是學會了魔法，是嗎？我是說那發炮彈……」
「不，伯倫特！」埃里克想也沒想就打斷了小個子的話：「那只是運氣。你有聽說過自然魔法可以用在炮彈上的嗎？」
小個子沉默了，因為的確沒人把魔法用在炮彈上，大多魔法師相信炮彈和子彈是魔法的克星而碰都不碰它。
「別再說魔法的事了。」埃里克說：「我們沒有那個天賦，何況我們還有步槍和火炮，它們比魔法厲害得多，不是嗎？」
小個子默默的離開了，黑暗中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埃里克知道他肯定很失望。
但埃里克只能這麼說，因為他知道只有這麼說才不會給自己乃至小個子帶來額外的不確定的風險。
要知道這可是剛起義成功的國家，一個混亂沒有秩序的世界，一個幾乎沒有法律可言的社會。
埃里克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