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惱
懊惱
「夏枕, 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夏枕坐在教室里，雙手撐著下巴, 眼神有點迷茫。
昨晚不出意外她又逃了, 腦子裡有點混亂，什麼都抓不住，只想躲起來。
這麼多天過去了, 她好像, 不像以前那麼牴觸承認喜歡她的江熾了。
「同學們同學們！」
班主任齊老師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拍了拍手掌, 「有個事兒要通知一下。」
齊老師走了進來, 雙手撐在講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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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 現在距離你們中考只剩一個多月了, 學校呢, 想組織一場家長會, 讓你們父母了解了解你們的學習狀況，順便跟你們父母總結一下這學期的工作。」
老師話落，教室里一片哀嚎。
「老師老師, 開家長會不如讓我們多做點題！」
下面有人開玩笑舉手道。
「我就不信你們周六下午還會寫作業！」
齊老師站在講台上看著這群學生笑, 「家長會是這個星期六下午開, 不會耽誤你們太多時間, 上午是補課, 下午就不補課了，開一個多小時家長會, 然後你們就可以回家了。」
聽到周六下午可以不上課, 大家剛才低落的情緒高漲了起來。
「開開開, 家長會盡情地開，老師可不可以接下來每個星期都開場家長會。」
齊老師：「想得美啊你們。」
齊老師在桌上敲了敲：「好了好了, 過會兒要上課了，我這節課任務重一點，你們趕緊的，要上廁所的趕緊上廁所，要到小賣部買東西吃的也快點。」
許洛洛趴在后座上，聲音有點落寞：「媽耶，時間過得真快，記得自己剛上初一，轉眼間一個多月後要畢業了。」
夏枕正喝水，聽到後頭的許洛洛說話，回頭：「沒事呀，直升高中部很多人還在的，就跟沒畢業一樣。」
許洛洛煩躁地抓了下頭髮：「不，我跟他可能不在同個學校了。」
「啊？
什麼？」
許洛洛默了幾秒，道：「我上次問化學課代表了，問他考哪個高中，他說他想考嶼城一中，不直升明廉高中部了。」
夏枕一噎，不知道說什麼，半晌擠出一句：「你很難過嗎？」
許洛洛下巴擱在桌子上，皺眉：「嗯。」
「枕枕，你說，他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夏枕有點懵：「為什麼這麼說？」
「我都主動這麼久了，他肯定看得出來，肯定不喜歡我才裝傻充愣，什麼都不捅破。」
夏枕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自己不會安慰人，真的讓夏枕很苦惱。
趴書桌上的許洛洛剛好看到夏枕一臉苦惱的表情，忽然就被逗笑了。
許洛洛一掃之前的煩躁，直起身子來捏了捏夏枕的臉。
「看把你給糾結的哈哈哈哈哈，我沒事啦！」
許洛洛起身，拉起夏枕，「走走走，一起去小賣部買點吃的。」
.
夏枕放學後出校門沒有急著回家，穿過馬路朝對面的海灘走去。
海風風勁有點大，但在這大夏天裡吹著挺舒服，夏枕穿著學校的襯衫裙子，踩著圓頭小黑鞋走在沙灘上。
在沙灘上印上一個個腳印，一踩，就柔軟地凹陷進去了。
海浪聲一陣一陣，在礁石上碎裂成一朵朵水花。
天空湛藍，陽光沒有中午那麼炙熱，光線漸微。
夏枕找了塊地方，直接在沙灘上坐了下來。
夏枕從小就喜歡在傍晚或者晚上的時候往海邊跑，每次江熾都會帶她過來，陪她在這裡玩。
想到江熾，夏枕垂在身側的雙手輕輕拍了拍沙子，有點小懊惱。
昨晚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夏枕下巴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海面上。
要是沒人打擾她，她能一個人坐在這裡安安靜靜不說話一晚上。
江熾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夏枕這樣曲著腿坐在沙灘上，他來的時候沒見夏枕在校門等著，還進學校到她班裡找了一下，沒找著她人還以為她又跟前幾天一樣躲他。
江熾騎在車上，單腳撐地，兩手握著車把，看了夏枕一會兒才從跨腿從車上下來。
……
夏枕坐著坐著，旁邊突然出現一個人。
「等我呢？」
夏枕聞聲，側過頭望去。
江熾正插兜，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她。
夏枕看了他兩秒，低下頭：「沒有。」
江熾已經習慣夏枕說『沒有』這兩個字了。
「都對你這話免疫了。」
江熾說著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肩坐著。
「還在因為昨晚的事生氣？」
夏枕本來想說沒有，但想著剛才江熾說得對，這句話她說太多遍了，改口。
「沒生氣。」
「嗯？」
江熾有點小詫異，旋即勾唇，側頭看著她，「這麼說，你喜歡我牽你手了？」
「還是說，喜歡聽我問你喜不喜歡我？」
夏枕一聽，本來安安靜靜的，又被江熾弄得有點無措起來。
「你胡說。」
「我沒有。」
江熾也覺得好笑，估摸著這小丫頭正煩著，也不煩她了。
「行，你說沒有就沒有。」
他說著雙手往後一撐，長腿大喇喇地往前伸。
夏枕輕輕皺了眉頭，為什麼他說這句話，她心裡有點不舒服。
兩個人就這樣坐了會兒。
「渴嗎？」
江熾偏頭看她。
夏枕一直在捏沙子玩，聽到江熾的話後咽了下喉嚨，實誠地點點頭：「嗯。」
眼睛還是跟以前一樣，濕漉漉的，乾淨得不行。
江熾唇角彎了彎，抬手揉了揉她的頭。
「這頭髮都有點長了。」
夏枕抬手扒拉了下自己快及肩的短髮發尾：「嗯，周末去剪頭髮。」
江熾又摸了一下她的頭。
「走吧，帶你去買喝的，有沒有想喝的？」
說著他從沙灘上起身，站了起來，朝夏枕伸手。
夏枕這會兒沒設防，跟以前一樣，想都沒想就把手搭了上去，被江熾拉了起來。
「想喝檸檬水。」
感受到一團溫軟在自己手心裡，江熾唇角微微挽起一個小弧度，握緊了她的手，但也只牽了一下，怕她待會兒又要跟他急，趁著她還沒反應過來就鬆開了。
「行。」
夏枕看著江熾，試探性地問：「我要加冰。」
江熾：「行。」
夏枕一下子就樂了，唇角彎彎。
.
晚上夏枕回家就將學校要開家長會的事兒告訴了夏父夏母。
「幾號？」
正在客廳看報紙的夏父抖了下報紙，放在了旁邊。
「是星期六。」
夏枕說。
她一向很少記日期。
夏母正洗好碗，走了過來。
「星期六是九號，你那天要出差。」
夏父聞言微微皺眉。
夏母解了身上的圍裙，搭在臂彎：「沒事，我去就行了，我們枕枕這麼乖，去了也只是聽老師表揚她，沒啥大問題。」
「那行。」
夏父說著看向夏枕，「那這星期六就你媽媽去家長會，爸爸就不去了。」
夏枕正坐在沙發上玩小遊戲，點點頭：「好。」
夏母又忙活去了，過了一會兒在樓上喊了聲夏枕：「枕枕！」
夏枕還在玩遊戲，聽到夏母喊她，朝樓上應了一聲：「媽媽，怎麼了？」
「你張姨家打電話過來借個體溫計，她家小孩估計發燒了，現在走不開，你拿過去給她一下。」
張姨家在夏枕家出門轉個彎再走幾步就到了，兩家離得挺近。
「好。」
這遊戲一時半會兒沒辦法玩到頂級，現在還有事，夏枕就不玩了，這遊戲也不是特別難，前面部分待會兒重新玩就行。
她自動讓遊戲結束，退了出來。
夏枕在家裡的藥箱裡翻出體溫計就出門了。
張姨家的小孩的確發燒了，夏枕去的時候那小孩哭得很大聲，鬧騰得不行。
夏枕送完體溫計回來，慢悠悠地走在路上，看著路燈下自己的影子漸漸由長變短。
蟬鳴聲噪雜，持續不停地嗡嗡作響，周圍是一家一戶的小別墅，生活氣息濃重，隱隱傳來說話聲。
這裡的時光都像被放慢了一般，愜意又柔軟。
夏枕轉過路口，下陡坡走回家裡。
走著走著，路燈下的人影出現在路燈下。
離得有點遠，夏枕雖不會近視，但也看不太清，只知道看身形是個女生。
夏枕沒怎麼去在意，附近有人挺正常的。
就在她快要經過那個女生走回家的時候，旁邊一道聲音喊住了她。
「學妹！」
夏枕聽到這聲音停了下來，環視了一下，周圍沒其他人了。
她轉過頭，疑惑地指指自己，有點怯生生地問：「我？」
一個鵝蛋臉的女生出現在她的視線里，一瞬間她覺得這女生有點熟悉。
還沒等夏枕想起來，那個女生朝她彎了彎唇。
「我們見過的。」
在女生笑的那一刻，夏枕突然想起來了。
是以前在高中部見過的那個學姐，也在江熾喝醉那次，在包廂里見過。
——傅嵐。
夏枕反應慢了半拍，慢悠悠啊了一聲。
不過她跟傅嵐不熟，一時不知道擺出什麼表情，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
傅嵐：「我能拜託你件事嗎？」
「什麼？」
傅嵐突然拿起挽在臂間的校服黑西裝外套，上頭胸口處是明廉中學的校徽。
傅嵐將西服遞了過來，笑。
「你能幫我把這件衣服還給江熾嗎？
順便幫我謝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