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
忍不住
夏枕驚訝地立在了原地, 一手捂在嘴巴上，另一邊還端著牛奶。
震驚到一時都挪動腳步離開。
下一秒, 眼睛驀地一暗, 與此同時，眼皮上覆上一方溫熱。
緊跟著，左肩被骨節分明的手輕握住。
夏枕心裡一緊,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自己遇到壞人了, 而是完了，要是江汐在接吻被別人看到了怎麼辦。
在她腦內焦急之時, 後頭的人似乎感應到了她在想什麼, 忽然湊下身子, 伏在了她的臉側。
後頭的人似乎怕驚到裡頭的人, 沒有說話, 而是微微側了下臉, 唇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隨著柔軟落在自己臉上，夏枕心裡的那塊石頭忽然嘭地一聲落地，身體也隨之放鬆下來。
是江熾。
江熾的手輕捏了下夏枕的肩膀。
夏枕一下子明白過來的意思, 她的眼前還被他的手遮擋著, 乖乖地跟著他的步伐走了。
江熾貼在夏枕背後, 沒有把她往隔壁的夏家帶, 而是護著她走到了小巷裡。
江熾一把她帶到這裡就鬆開了, 因為剛才被他的手擋住的原因，江熾手放下的那一刻, 夏枕眼睛還被小巷外頭透進來的路燈微光刺得眼睛微眯。
夏枕適應了一瞬, 慢悠悠睜開眼, 對上了江熾的目光。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又有點微妙，猶如兩個月前在酒店看到電視裡男女主接吻那天晚上的尷尬。
夏枕率先閃開了目光, 有點不自在，半晌問了一聲。
「你……看到了？」
這根本就是句廢話。
但江熾也沒有拆穿她，嗯了一聲。
這是江汐自己的事情，江熾不想插手，讓她自己好好理一下。
方才家門前的那一幕，江汐明顯抗拒意味不強。
江熾一直知道的，江汐從以前栽在陸南渡手上，就很難再逃得出來了。
不過也說不定，江汐一向倔強得讓人驚訝。
「他們……是和好了嗎？」
夏枕一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在加上是江熾和自己看到了，現在他還站在自己面前，夏枕的臉有點發熱。
江熾實話實說：「估計不是。」
沒有和好，但在接吻。
夏枕雖然對這個認知有點費解，但她沒有去糾結。
她不懂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但自己不懂，她也不會去否定它們的存在和正確性。
更何況現在她面前還在站著江熾，她根本想不了別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還隱隱有點微妙。
面前的江熾沒有說話，夏枕不自然地轉頭看了看周圍，沒話找話，想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你怎麼把我帶到這裡來了？」
江熾低眸瞧著她那副有點膽怯的模樣，驀地笑了聲，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柔軟的意味不明。
「你說呢？」
夏枕飄來飄去的視線忽然頓住了。
幾秒後她才回過神來，不敢抬頭去看江熾，眼神還有點飄忽，聲音細如蚊訥。
「我不知道。」
頭頂上的江熾似乎猜到了她會這麼說似的，猛地靠了下來。
夏枕瞬間猶如一隻被驚嚇到的兔子，脊背一下子貼在了牆上。
他越來越靠近，夏枕的心跳快得不行，熱意似乎沿著自己的臉龐往上爬，直直延向了耳後根。
他停在了自己的面前，溫熱的鼻息落在自己臉上，夏枕感覺被他氣息撫過的地方，瞬間痒痒的。
「準備好了沒？」
低磁的聲線在靜謐中響起，撓進了夏枕的耳廓里。
夏枕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我……」
她還沒說完，就覺歪著頭的江熾又靠近了一分，只要再湊近一點點距離，兩個人的唇就貼上了。
夏枕心跳快得要爆炸，就在自己快承受不住的時候，猛地閉上了眼睛。
像是一個即將赴死沙場的戰士。
誰看到這畫面還親得下去嘴？
江熾一直在盯著她的表情，忽然笑出了聲，笑聲低懶。
夏枕正疑惑著呢，正想睜眼看他為什麼笑了，下一秒腦袋就被輕敲了一下。
他蘊著笑意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你這什麼表情？」
夏枕嗚了一聲，伸手捂住了額頭。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很緊張，緊張到她覺得自己都不能承受得了。
很矛盾，希望這件事快點來，卻又在那個時刻到來的時候，緊張得想退縮。
「還沒做好準備？」
江熾問。
夏枕沒說話，猶豫半晌，點了下頭，一秒後又搖了下頭。
江熾看她糾結成這個樣子，也沒說什麼，揉了下她的腦袋。
「行了，進去吧。」
夏枕似乎有點沮喪，在江熾說完這句話後，她還慢慢抬手，猶豫地牽上了江熾的手。
像一隻求原諒的小貓。
江熾唇邊淡淡溢出一絲笑。
.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高三早已開學，夏枕最近也在準備置辦開學要用的東西了。
這天許洛洛一個電話把她約了出來，約她出來一起去逛玩具店。
夏枕立馬就應下來了。
下午兩點的時候，許洛洛來夏枕家把夏枕喊了出去。
大夏天裡嶼城的天氣陰晴不定，昨天還在下大暴雨，今天就大太陽暴曬。
路邊有一家賣小零食的鋪子，店面還保留著幾年前那種風格，有一個買東西的長方形窗口，外頭支了張木桌子，上頭放著個還沒切開的西瓜，老式冰櫃裡的西瓜被切開了冰凍著，肉紅汁甜。
「這西瓜看得我想咬一口。」
許洛洛吞了下口水。
裡頭的老闆笑著用方言開玩笑道：「小妹妹下你著買落來，你要是未買下來啊，瓦是要把你扣在這個咯。」
許洛洛和夏枕都笑了起來。
許洛洛嘿嘿笑兩聲，用方言回了：「我要是被你扣在這，你住賣不了西瓜啦，我日日把它吃了了。」
老闆也被許洛洛逗得哈哈笑。
許洛洛又跟老闆說了幾句，兩個人路上不方便吃西瓜，最後買了冰淇淋在路上吃。
兩人上公車的時候，夏枕問了許洛洛：「對了，你今天怎麼不跟化學課代表出去了？」
許洛洛咬了口冰淇淋：「我哪是那麼重色輕友的人啊寶貝？
也得來找找我的枕枕嘛。」
夏枕笑了下，開玩笑拆穿她：「前天你還在跟我說，你放假這些天來跟他黏在一起很開心。」
許洛洛聞言挑眉，笑著調戲夏枕：「那你就不是？」
夏枕跟江熾談戀愛這件事沒有瞞著許洛洛。
許洛洛湊近夏枕，「難道你天天跟學長待在一起不開心？」
夏枕頓時臉紅，瞬間有點小結巴：「哪、哪有。」
許洛洛看夏枕這害羞勁，笑了起來，伸手捏了下她的臉。
「怎麼這麼害羞啊？
就你這樣子，親親到底是怎麼挺過來的哈哈哈哈？」
夏枕聞言輕咬冰淇淋的動作突然止住了，驚訝地看著許洛洛。
「什麼？」
許洛洛見她這一臉震驚，表情一瞬間變得不可置信。
「你……還沒接過吻？」
夏枕怔了幾秒，而後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許洛洛：「我的天。」
夏枕有點猶豫：「你跟……」
她喉嚨卡了下：「你們那個了？」
許洛洛很坦誠地點頭：「肯定啊，這都交往快兩個月了，還天天待在一起，一真的喜歡，接吻就自然而然了，誰都忍不了。」
說到這許洛洛有點狐疑：「你們居然還沒有？
學長……忍得住嗎？」
夏枕的心思卻已經不在許洛洛的詢問上，她的注意力全被許洛洛的前一句話拽住了。
一真的喜歡，接吻就自然而然了，誰都忍不了。
夏枕在腦里琢磨了幾次這句話的意思，翻來覆去地想。
她和江熾交往兩個月了，甚至比許洛洛和化學課代表還久。
可是，他們沒有接吻過。
再因為許洛洛說的那句話，夏枕心裡忽然一酸。
………
直到到了文具店裡，夏枕的思緒還是飄忽的。
她站在本子區，陽光透過格子落地窗外打進來，把書架分成了一個個明亮的光區。
夏枕有點心不在焉，手雖然在翻著本子，但心思根本不在這裡。
二十分鐘後，夏枕掏出放背帶褲褲兜里的手機。
猶豫了一會後，她把編輯好的消息發送了出去。
[你覺得喜歡忍得住嗎？
]
那邊的江熾應該是下課了，回得很快。
[忍不住。
]
看到這三個字，夏枕唇角微微耷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