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司機
老司機
房間落地玻璃門推開了一半, 窗簾被放了下來，失了白日暑氣的晚風吹得窗簾微盪, 順帶捎進來隱隱的海浪聲。
隱晦斷續、撓人耳朵的聲音隱隱約約從房間裡盪出來, 房間裡一片昏暗，沒開燈，一絲光亮都沒有。
這是江熾的房間, 剛洗完澡的夏枕背斜抵在床頭上, 柔軟的腰肢彎成一個弧度，雙手被江熾單手束住壓在頭頂的牆上。
灼熱的呼吸遊走在唇間臉頰, 夏枕白色上衣, 牛仔熱褲, 腿不安分地蹬著。
夏枕的肌膚跟淋了牛奶似的, 又白又滑, 江熾的腿被她的小腿和腳丫蹭到心尖騰起一股燥意。
夏枕手被江熾擒住, 腰肢又被江熾把控住，逃脫不得，兩個人靠得太近, 她只覺得自己都要燃燒了, 偶爾一陣涼風吹來, 能帶起夏枕一陣顫慄。
夏枕的整個世界都被江熾霸占, 呼吸親吻全都為他一個人掌控, 逃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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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吻得喘不過氣來，夏枕背使勁往床頭頂, 但是沒有側開頭, 聲音從兩個人唇間輕聲盪出。
「我熱……」
她的氣息和聲音仿若一隻小貓似的, 江熾眸色一暗。
借著外頭的夜色，江熾窺見夏枕眼裡的朦朧, 像湖水一樣，乾淨到江熾心裡愈燥。
下一瞬，夏枕呼吸一緊。
他環在她腰上的左手收了回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探入她的衣擺。
骨感修長的五指若即若離爬過夏枕的肌膚，帶著微微粗糲感的指腹猛然間帶起夏枕全身一陣顫慄。
夏枕一下子受不住，雙手仍被江熾緊緊束在頭頂上動彈不得，身子開始不安分地扭動，一直壓抑著的輕吟也不小心破碎出來，然後還沒叫喚完全，就瞬間被江熾狠狠堵住了嘴。
……
一片昏暗裡，時間仿佛靜止，整個世界上只剩兩個人存在。
熱烈中，江熾聲音低沉，驟然打斷：「這個……怎麼解……」
夏枕感受到背後那稍微有點硌人的內衣扣，聽到江熾這麼一問，臉瞬間一熱。
就在這麼兩秒的沉默間，尷尬在兩人之間蔓延……
江熾也沒真想今天要了夏枕，她還小，對她不好。
就是淺嘗輒止，在摸到她背後那個東西的時候，秉著早點學習方便以後單手解，又或許是太躁了，江熾就那樣問出了口。
雖然江熾懂得比夏枕多，但是……這樣跟女孩子親密接觸還是第一次，兩個人都一樣。
夏枕怎麼可能回答得出口，臉紅成一片，稍稍側開了頭，不敢去看江熾的眼睛。
江熾一向霸道，但這會兒逗不了她了，他猛地鬆開對夏枕的桎梏，下床。
經過上次的教訓，夏枕這次很乖，什麼都沒問，聽到浴室門被打開再被關上。
下一瞬，夏枕翻了個身，臉埋進了江熾的枕頭裡，耳朵通紅。
.
[熾哥明天出來打球啊！]
送夏枕回去後回房間，江熾一打開手機就看到林希芋的消息，林希芋一直沒等到他回消息，還連續轟炸了幾條消息過來。
[打電話怎麼沒接？
]
[哥！哥！你咋不見了？
去網上跟人打架了？
叫上我啊叫上我啊。
]
[還是老司機開車去了？
新手上路充當老司機，小心車禍現場！]
江熾：「……」
江熾懶懶靠在電腦椅里，單手握著手機，修長的手指在二十六鍵上按了按，回了消息後將手機扔在一旁。
[知道了，明天出去打球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
]
電腦屏幕映出幽幽光線，江熾抬手懶懶搔了下頸處，轉了轉脖頸，開始投入到工作中。
江熾身邊不乏聰明人，自小認識林希芋他們這幫人也是因為興趣所認識，這裡面每個人在電腦這方面都是有天賦的人，去到大學也如此，這個世界上不乏天生聰明的人。
江熾最近和實驗室里的學生接了個項目，所有人暑假也沒能閒下來，估計還得提前回校。
這一在電腦前一坐，江熾就忙了三個小時，等到停下來的那一刻才覺手腕發酸，不過他也沒怎麼在意，稍微轉了轉就推開鍵盤起身。
江熾出了房間門準備去倒杯水喝，一打開門就和準備出門的江汐撞了個正著。
江汐也是一怔，沒想到這麼巧撞上了。
江熾手停在門把上，瞥了眼牆上的掛鍾，現在已是凌晨。
他淡淡收回眼眸，也沒問她什麼，只是淡淡提醒了她一句：「很晚了。」
江汐沒有化妝，素麵朝天但還是很漂亮，多了分素麗感，大波浪長發鋪在身後，估計是有急事。
「嗯，我知道，」江汐站起了身子，「我有事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今天中午江熾還是把江汐送回來了，江熾本來想跟她說好好跟陸南渡談一下，合也好，斷也好，說清便行。
但江汐執意不肯跟陸南渡說話，江熾也就沒再說什麼，直接把她送回來了。
畢竟是從小相依為命的親姐弟，雙方都很容易就能猜到對方的心理。
這會兒江熾大概也能知道江汐要去見誰。
江汐：「真的，我今晚肯定還會回來的，你就不用擔心了，滾去睡覺。」
江熾無奈地嘆了聲：「我送你過去，太晚了，不安全。」
「誒？
那這好意思嗎？
你今天不是沒睡好？」
江汐裝模作樣道。
江熾無語地看著江汐演戲，十分配合地聳了下肩，就要進屋：「那行，我去睡了。」
「臥槽江熾！死小子你給我站住，」江汐衝過來拉住了江熾，「你不是這麼晚了嗎？
那趕快送我過去啊！待會也好幫我忙，你那個好兄弟喝醉了。」
江熾：「……」
「快點，待會我肯定沒辦法把他給扛到車裡，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江汐拍了拍江熾的肩。
江熾也就是開個玩笑，這大晚上，他姐一個人出去他肯定不讓，江熾身上穿的是可以外出的衣服，直接轉身，也不再問江汐什麼：「走吧。」
這時後面的江汐反倒自己喪下來了：「我今晚會完全跟他劃清關係，不要再見面了。」
江熾腳步一頓，他從來不過問江汐的感情，她喜歡她願意就行，這也幾乎是江汐第一次跟他談論感情這方面的事情。
說完這句話，江汐還不等江熾回話，就自己又振作起來了，徑直走到江熾前面。
「走吧。」
江熾插兜看著江汐的背影。
半晌，移開眼眸淡淡瞥了眼客廳陽台外濃重的夜色，一秒後又收了回來。
他知道江汐做不到。
江汐看似強硬，但這個世界上最容易對陸南渡心軟的人，就是江汐。
就像日升月落，誰都掌控不了，誰都抵擋不住。
……
.
過了幾天江熾就因為實驗室有事，提前回學校了。
即使夏枕每天都給自己心理暗示，自己要收好消極情緒，但有時候總在那麼一個不經意的瞬間，稍微不注意就會感到落寞空寂。
但好在高三的日子學業繁重，夏枕也沒那麼多時間閒下來發呆。
秋走冬來，冬逝春臨。
高三下學期，夏枕成績在年級的排名由第一到第五沉浮到穩定在了第三名內。
學校早就認定了這幾個成績優異的同學都是穩進清北，但夏枕一點也不敢鬆懈，她總是怕稍微不注意一點，就追不上江熾了。
這天早上連上了兩節課坐位置上沒動，夏枕眼睛有點累，正好許洛洛來她們班裡叫她一起去上廁所，夏枕便起身和許洛洛一起去。
學校有兩個火箭班，夏枕在一班，許洛洛在二班，兩個人班級離得近，這些來也一直是對方的最好的朋友，年少時期能有這麼一個好朋友，已經是生活最好的饋贈之一了。
「好睏啊，」許洛洛打著哈欠，「我上高三以來，哦不對，是從高二上火箭班以來，就真的變成國寶了。」
許洛洛指指自己的黑眼圈：「你看你看，我這黑眼圈是真的沒救了，一困還總喝咖啡，我這輩子黑眼圈還能不能好啊……」
夏枕笑：「少熬夜，你能做到嗎？」
許洛洛：「算了算了，不讓我熬夜我簡直失去了人生樂趣，我最喜歡晚上熬夜那段時間，自己刷微博啊什麼的不會被人打斷，這段時間很安靜，糟心事少很多。」
夏枕聞言笑了笑，正想回許洛洛話，下一秒肩膀忽然被撞了下。
緊接著，冒著熱氣的熱水朝夏枕手背上澆下。
「嘶——」夏枕瞬間被燙得齜牙咧嘴，整個人往後一退。
夏枕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旁邊許洛洛開口大罵。
「我操！劉楚歐你他媽沒長眼睛嗎？
！」
一年多前劉楚歐跟她們吵架後，許洛洛和夏枕就再也沒跟劉楚歐說過話。
劉楚歐冷淡抬眸看了一眼：「我這不是不小心撞到了嗎？」
許洛洛：「去你媽的謊話精，走廊這麼寬你非往這邊走，你他媽是眼瘸還是屁股太大了！整個走廊都塞不下你！」
許洛洛一罵起人來滔滔不絕，不用嘲諷那套，直接開罵，什麼話都能掰出來，劉楚歐霎時被氣得瞪大眼睛。
「沒素質！」
「哦，你有素質，有素質你這樣跟你爹說話的？
還有沒有禮貌了？」
劉楚歐被氣得嘴張了張都不知道回什麼了，轉身就要走。
「哎沃日！」
許洛洛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你爹我還沒讓你走呢！給夏枕道歉！」
夏枕整片手背都紅了，那些水估計是剛煮沸的水，一澆下來，夏枕整個人都疼到不會說話了。
許洛洛罵劉楚歐的時候她也沒出聲，沒制止。
「我憑什麼需要道歉？」
劉楚歐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是你們撞上來的。」
許洛洛不可置信：「我日，臉皮這麼厚？
幾秒前是誰說自己不小心撞到我們的？」
劉楚歐不回答，就想甩掉許洛洛的手趕緊離開。
下一刻，夏枕伸手，緊緊拽住了劉楚歐，眼睛裡已經被疼起一片水霧，但沒哭。
「劉楚歐，道歉。」
她的好脾氣和溫柔不是讓那些壞心之人拿來踐踏的，一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