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出爾反爾的「神」
「這個問題算賭注嗎？」
任成飛這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詢問道。
古辰輕輕搖頭：「不算。」
以目前這種狀況而言，他相信即便自己不問，對方也會說出來。
「那好吧。」
任成飛也不在意，繼續說道：「因為啊，我厭倦了。」
他抬起頭，仰望著碧藍的天空：「我厭倦了這個高塔世界，我厭倦了其中的每一個人每一隻詭怪……」
古辰又道：「所以呢？」
「所以，我要讓這個世界重新開始！」
任成飛瞥了他一眼，神情再次恢復平靜：「這些年裡，我想了很多好點子，我要重新創造一個新的世界，遷來一批新的靈魂，我相信新創立的世界，一定能夠讓我玩很久很久！」
這番話，在外界又引起了陣陣議論。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還想繼續玩弄我們？」
「如果是這樣，老子寧願死！」
「放我出去，任成飛任狗，你有膽子放爺爺出去！」
「任成飛，我祝你不孕不育，子孫滿堂......」
上百萬人中，除了少部分身體行動不便，或者不懂事的孩童外，許多人情緒失控地大吼大叫。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這句話跟眼前的一幕有些相似，他們本可以忍受高塔世界的一切，但當他們得知自己可以過更好的生活時，心態已經發生改變。
那種複雜的情緒，根本不是一言兩語能說明白的。
古辰問道：「你的意思是……」
任成飛狂笑道：「自然是摧毀這個高塔世界，摧毀這個世界中的一切，然後重新開始！」
不遠處的王瀟凡，眼珠瘋狂轉動。
在他無法操控體內的能量後，同時失去的還有對身體的控制權，此刻即便聽到這種消息，除了眼睛之外，也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摧毀一切？」
那狂笑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不斷重複著。
他們本以為會繼續被玩弄，現在竟也成為了一種奢望。
任成飛告知他們真相的目的，並不是想繼續玩弄他們，而是把他們當成失去利用價值的垃圾，不只要丟棄，還要摧毀焚燒。
看著大笑不止的任成飛，古辰心中一片淡然。
看來任成飛之所以有這種操作，只是因為太過寂寞無聊，所以才選擇在最後時刻把這件事情公布出來。
這應該算是表演型人格吧？
古辰心中突然冒出一個詞彙，但很快又被他否定。
這與其說是什麼表演型人格，不如說這本身就是一種人類劣根性，每個人都會擁有的劣根性。
當你做出某些常人無法做到的不為人知的事情時，總會想著把它公布出去，讓其他人得知。
無論從中收穫的是讚美還是辱罵，都不失為一種快樂。
相較於那些發布犯罪預告的罪犯而言，任成飛足足忍了六十年，直到最後一刻才公布，就已經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怎麼樣？」
任成飛突然望向古辰，問道：「賭注想好了嗎？想好了我就要開始毀滅世界了。」
古辰笑笑，看著身前屏幕上那一張張那絕望崩潰的面孔，開口說道：「賭注就是......把高塔之內所有人的靈魂，放回舊世界他們本來的身軀中。」
聽到這句話，畫面前的不少人都露出一絲欣喜。
如果任成飛是個遵守承諾的人，那麼他們是不是都不用死，甚至能回到那個美好的舊世界？
可很快，事實就讓他們再次絕望。
「這個不行。」
任成飛直接拒絕：「但我可以讓你一個人回去。」
古辰搖搖頭：「原本還以為你有多正經，現在看來不過是披著一個正經皮的普通人，連自己的承諾都遵守不了，呵呵......」
說到最後，他發出兩聲不屑的嗤笑。
任晨飛眯起雙眼，臉上笑容迅速消失：「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你永遠也別想回舊世界！」
「不回就不回。」
古辰抬起手伸了個懶腰，說道：「你這種人本身就沒什麼誠信可講，偏偏還往自己臉上貼金，也是可笑。」
想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好奇心也已經滿足了。
而這齣戲，也可以結束了！
原本聽到任成飛拒絕的話語後，外界所以人心中都被絕望所占據。
縱使還有人在說著反抗的話語，可他們心中也知道，面對創造這個無比真實的世界，甚至把他們靈魂拉入的「神」而言，他們的反抗起不到一絲一縷的作用。
可隨後，古辰對於任成飛的挑釁，卻是讓他們心驚膽跳的同時，不免生出幾分快意。
不由得，他們看向古辰的眼神都順了不少。
候興鋒呆立在座位上。
一連得知了那麼多「爆炸性」真相，他的表情都已經麻木了。
但看著畫面中神色平靜的古辰，即便其他人滿臉絕望，他心中的希望也沒有褪去。
「如果是葉哥，或許真的可以。」
他相信唯一能拯救所有人的，只有古辰。
而在相隔數層的一間花店中，左芊也是這麼認為。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自絕望森林後，她對古辰就從未懷疑過。
「我很佩服你的勇氣。」
任成飛揚起腦袋，藐視著古辰，淡淡道：「但你得罪了我這個神，等下我會讓你嘗嘗什麼才是真正的痛苦與絕望，讓你在上百萬人面前露出隱藏在心底深處的恐懼與醜態，就當是摧毀一切之前的開胃菜吧！」
古辰無所謂地說道：「是嗎？我很期待。」
啪！
任成飛冷笑一聲，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霎時間，周圍地動山搖，大地開裂，露出一條條深不見底的縫隙。
平靜的湖面波濤洶湧，帶起道道浪花。
只一個眨眼，就把無法動彈的王瀟凡捲入其中。
古辰只是淡漠地看了一眼，隨即就把目光投向緩緩升空的任成飛身上。
任由地面的震動如何劇烈，他的雙腳就好像磁鐵般，牢牢地吸附的地面，動都不動一下。
這般瞬間改變天地的偉力，也讓外界所有注視著這一畫面的人面色複雜。
知道和看到永遠是兩回事。
當親眼見證這般不可匹敵的力量，以及身為融合者的王瀟凡被封住力量，亳無反抗地被捲入浪花後。
隨之生出的壓抑感，讓他們既難受又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