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堵路
跟老大爺告別後，陸仁來到河邊，一邊默數秒數，一邊等天邊的太陽出現。
然而直到他傻乎乎地默數到86400，天邊也沒冒出一絲亮光，更沒有徹底黑下去，依舊是灰濛濛的陰天。
「話說回來，陰間會有太陽升起嗎？」眼見環境的亮度並沒有隨著時間的變化而發生改變，他開始猜測道，「還是說這個地方跟提供光源的星體產生潮汐鎖定了？」
之後陸仁又等了一段時間，確定周圍的亮度並沒有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沒辦法，他只好換個思路，直接翻越欄杆，往河裡縱身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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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一聲，他落入冰冷的河水中，並向看似不遠的河對岸游去。
游泳的過程很順利，既沒有風浪干擾，也沒有惡鬼阻撓。
但是，他花費了能游過大洋的體力，卻沒能游到對岸去。
當他回頭時，那個河岸依舊離他不到兩米遠。
「空氣牆啊...」
陸仁吐槽一句，爬上岸甩乾衣服上的水，然後重新回到道路盡頭的售票大廳，看看那邊還有沒有線索。
這一次，他從排號機里拿到的號碼依舊是2號，但貌似那位老大爺的兒子早就趕去投胎了，廣播依然直接喊2號去辦理業務。
之後，他在窗口遞來的表格上填寫：想當一名窮困潦倒最後餓死的乞丐，並憑此收穫一次空間傳送使用券。
接下來，他按照指引跨越空間傳送門，來到投胎的黑布門面前，並淡定地走了進去。
陸仁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隨後重獲光明。
他看到了漏風的木板牆和稀疏的茅草房頂，聽到了不時響起的風聲。
當他眨眼後，眼前直接被一張破爛的草蓆遮蔽住視線，透過縫隙，他看到拋灑下來的泥土。
等他再次眨眼，他又回到最初的復活點。
「真是短暫的一生啊。」
他感嘆一句，然後繼續來到售票大廳的窗口辦理投胎業務。
這次，他在表格上填寫了「想當一名長生不老的仙人。」
於是，收回表格的窗口丟給他一個小黃鴨游泳圈。
陸仁：......
雖然上次游出了「苦海無涯，回頭是岸」的效果，但他不信邪，決定再試一次，畢竟這次有劇情提供的道具。
不過下水遊了幾分鐘後，陸仁便放棄了這個頭鐵的想法，因為他依舊離岸邊兩米遠。
要是他硬槓下去的話，也許真的能游到對岸，就是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
這樣做的話應該能讓他完成一次隱藏劇情，獲得1000枚劇情幣，順便收穫一張冰冷的地板床鋪和一床環保的硬紙板被子。
他權衡了下其中的利弊，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回頭是岸。
「看來這地方是個牢籠啊，就是不知道是用來懲罰什麼的？」想到這裡，陸仁決定回去找老大爺問個究竟。
剛一見面，他便開口問道：「大爺，你是怎麼死的？」
「我是在家裡病死的，你呢？」
「我嗎？我是作死的。」陸仁頓了頓，繼續問道，「那你兒子呢？他又是怎麼死的？」
「聽他說是在路上猝死的。」
「噢噢，那你們怎麼會被困在這個地方？」
聽到這裡，大爺搖了搖頭，反駁道：「我沒有被困，我只是想兒子陪我去散步看日出而已，做完這件事我自然會去投胎。」
「那你兒子呢？他為什麼被困？」
「他也沒有被困，這都是他自找的。」
「為什麼這麼說？」
「這是我和我兒子的私事，你不需要知道。」
「大爺，你說出來啊，也許我能幫上你兒子。」
聽到陸仁這番話，大爺搖頭笑道：「你自己都沒活明白，怎麼幫？」
「...大爺，要不你教我怎麼活？」
「這有什麼好教，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你又不是我兒子，我管你怎麼活。」
「好吧。」陸仁也沒有認乾爹的想法，於是換了個方向繼續問道，「話說回來，大爺，這個地方真的有日出嗎？」
「我相信會有的，只要耐心等待。」
陸仁點了點頭，不再問話，而是轉身離開，準備回售票大廳堵大爺他兒子。
鑑於大爺的兒子來去無蹤，加上他不清楚一天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因此，他決定使用最笨的辦法，守在排號機旁邊薅號碼，直到薅出1號。
要是在這個過程中有東西跳出來阻止他...那不是更好嗎？
他正愁事件沒有發生變化。
這樣想著的陸仁開始折騰排號機，在它裡面摸出2號、3號、4號......
摸了很久，他終於在排號機里摸出1號，與此同時，他的身邊多出一個拿2號的中年人。
「第二天了啊。」他小聲嘀咕一句，然後熱情地朝隔壁的中年人打招呼道，「大叔你好，我是你新來的鄰居。」
中年人的表情看起來很不耐煩，只聽他催促道：「快點，我趕著去投胎。」
「嗯，我儘量。」
嘴上這樣說的陸仁從窗口接過表格，然後拿起筆思考怎麼在有限的空間範圍里寫出一篇1000字左右的人物小傳。
【我想當一名出生時母親難產而亡，1歲時...】
他琢磨了下，決定將一段極其悲慘的100歲經歷詳細寫下來，每1歲10個字左右，剛好能水1000字出來拖延時間。
因為這個售票大廳只有一個窗口，只要他霸占住這唯一一個窗口，那個大叔就沒辦法辦理投胎業務。
於是，他不好意思地提醒道：「那個，大叔，我要詳細規劃我的人生，可能要花費不少時間，要不你先回家等等？我看老大爺挺希望你回家陪陪他的。」
「回去幹嘛？陪他等日出麼？」
「對啊。」陸仁點了點頭，接話道，「大爺他一直囔囔著要跟你一起看日出呢。」
大叔似乎聽到笑話，沒好氣道：「我說小伙子，你來這裡這麼多天，有見過太陽嗎？」
「額...沒有。」
「真巧，我也沒見過。」大叔抬頭看著售票大廳的天花板，陳述道，「雲層之上到底有沒有太陽，誰都不清楚。」
陸仁停下手中的筆，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同時好奇問道：「鬼會怕陽光嗎？」
「你會怕不存在的東西嗎？」大叔收回視線，吐槽道，「還有你能不能快點？我趕著去投胎！」
「別急別急，人生這麼長，總要好好謀劃的。」
「不對，你不是跟我一樣，只記得出生和死亡麼？需要寫這麼詳細？」
陸仁再次停下筆，回頭笑道：「還好吧，我雖然不記得那幾十年真實度過的人生，但至少還記得我投胎前想過怎樣的人生，所以我想寫詳細點。」
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