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就像一汪死水
F國
司徒星陌拿著行李再一次來到那個曾經住了好多年的古堡，也曾經和夜琛甜甜蜜蜜的地方，思緒萬千。
曾幾何時，她以為自己再也回不來了。
她在下了飛機之後就聯繫了夜冥，夜冥派人把她接了回來。
迎接她的是夜冥，夜冥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平添了幾分憂愁。
「他呢？」司徒星陌緩緩地問，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夜琛。
「在裡面。」
「我去見他。」司徒星陌說著就向里走，這裡她很熟悉，不需要帶路。
夜冥卻抓住了她的手腕，「你想好怎麼見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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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星陌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太心急了。
夜冥鬆開了手，坐在了沙發上，司徒星陌也坐了下來。
「他現在狀態怎麼樣？」
夜冥卻緩緩地說：「你猜得到。」
司徒星陌垂下頭去，他是那麼高高在上的一個人，一下子坐在了輪椅上，再也站不起來了，可想而知，他的情況有多麼糟糕。
「醫生是怎麼說的？還有希望嗎？」
「有，只是醫生說希望非常渺茫，需要進行第二次手術，且術後的康復期也非常的艱難和漫長，如果手術成功，如果他積極配合，說不定可以站起來，儘管沒有這樣的病例，但是從理論來說還是可以的。」
司徒星陌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就那樣漏了一拍，那麼多的如果加起來，還只能是「說不定」，而且根本沒有先例在前。
這是不是太讓人絕望了？
醫生的話無疑是讓夜琛去創造一個奇蹟，可人世間哪有那麼多的奇蹟呢？
「那阿琛自己是怎麼想的？」
夜冥一開始沒有說話，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回答說：「他從手術之後就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聽到這話司徒星陌更是心如刀絞，他該是多麼的絕望，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尊嚴，都隨著這一場車禍消失殆盡。
「所以我才給你打了電話，或許也只有你可以說服他接受手術，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應該去試試。」
司徒星陌緊緊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你怎麼對我這麼有信心？或許我在他心裡根本沒有想像中那麼重要。」
「不，你錯了，你比想像中更重要。」夜冥反駁道，「當初是我把傅筠宸藏了起來，我哥知道這件事大發雷霆，我想如果我不是他的弟弟，他可能會殺了我，你應該清楚如果他手裡有傅筠宸，會是怎樣一個局面。
可是你放走了傅筠宸，還騙了他，他竟然放了你一條生路。」
司徒星陌抬起眼眸看向了夜冥，夜冥突然邪魅地笑了笑，「連我這個親弟弟都有些嫉妒你，我一直以為他的心是冷的，卻沒有想到真的有人可以讓他的血熱起來。」
「還有，我哥前段時間受了傷，他在昏迷的時候，一直叫著你的名字。」
司徒星陌震驚地抬起頭來，夜琛在受傷的時候喊她的名字？是這樣嗎？
「他很愛你。」夜冥做了最後的總結，「比我愛言小溪還要愛你。」
司徒星陌有些受寵若驚，真的嗎？夜琛真的那麼愛她嗎？
「所以如果你要來，就不要走了。」
司徒星陌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她答應過宋懷謙，一定會回去的。
她不可以食言，她不能再傷害宋懷謙了。
夜冥似乎看出了司徒星陌的顧慮，「所以你這次回來，還是準備離開的，對嗎？」
「我……」司徒星陌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果是這樣，那你就不要去看他了，對於一個只能坐在輪椅上的人而言，最大的痛苦莫過於，你給了他希望，又讓他絕望，那還不如這希望從一開始就沒有給，更何況，一個男人應該是不希望讓自己最深愛的女人看見自己最悲慘的那一面。」
說完夜冥站起身來，「我幫你訂機票，送你回去。」
夜冥剛走出去沒幾步，司徒星陌就立即喊住了他。
她是不可能連夜琛一面都沒有見到就離開的。
「等等！」
夜冥停下了腳步，「想好了？」
「帶我去見他吧。」
夜冥點了下頭，司徒星陌都顧不上收拾行李便跟著夜冥去了後面的花園。
古堡後面是一眼望不到的青青草坪，夜琛的輪椅就停在草坪上，他像是一尊雕像一樣望著不遠處，眼神里寫滿了迷茫。
雖然他預見過自己會坐在輪椅上，可是當這一天在真的到來的時候，他還是沒辦法接受。
難道他這輩子真的站不起來了嗎？
他只知道他好累，終於可以有機會休息了，就這樣似乎也挺好的。
他整日裡失眠，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司徒星陌站在夜琛的身後時，眼淚便徐徐而下，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夜琛會變成這副模樣。
「把你的眼淚收起來吧，男人是不需要同情的。」夜冥在一旁提醒道。
司徒星陌急忙擦了擦眼淚，剛好這個時候傭人過來了，手裡端著一杯水，司徒星陌將水拿了過來，「我去吧。」
她慢慢地走近他，她承認這個時候自己的心臟一直在狂跳個不停。
「阿琛，喝點兒水吧。」
夜琛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對這個聲音太熟悉了，他抬起頭來朝著司徒星陌的方向看了過來，司徒星陌來到了他的身邊，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司徒星陌的臉上是燦爛的笑容，「阿琛，我回來了，喝點兒水好嗎？你看你的嘴唇都幹了，快喝水！」
說著司徒星陌把水杯遞到了夜琛的唇邊，夜琛的嘴唇有些乾裂。
夜琛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司徒星陌，眼睛眨也不眨。
司徒星陌看著夜琛的眼睛，只覺得自己的心更痛了，以前的他是那麼的冷酷冷血，可是那個時候司徒星陌能看出他眼神里的東西，可現在她什麼都看不到了。
就好像那是一汪死水，沒有任何波瀾。
「你回來做什麼？看我的笑話？」夜琛的唇角帶著嘲諷，不知道是在嘲諷司徒星陌還是在嘲諷自己。
司徒星陌卻勾唇一笑，「我回來陪你啊！我就是要在這個時候陪你，才能彰顯我的偉大，我的用情至深，怎麼樣？我是不是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