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孟雨繁一米九六的身高,在那個剛過一米七的男孩面前,具有極為可怖的壓迫力。
他摟著心愛的女孩,眼神冷冷,低頭看向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
高中生原本漲紅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嘴唇都在不停的顫抖。他懷裡的小泰迪倒是比它的主人更有骨氣,汪汪大叫著,但在體型比它大十倍不止的金毛犬眼裡,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金毛犬尾巴豎起,不再是左右搖擺,而像是狼一樣直直指向天空,上半身微微前傾,像是隨時都會衝出去咬住目標。它犬牙橫露,自喉嚨里發出警示的低吠聲。
有經驗的犬主人都知道,這是狗狗即將進入攻擊狀態的表現。
大聖是只非常溫順的天使金毛犬,甚至連護食的毛病都沒有——不過現在看來,它不是不護食,只是要看有沒有遇到真正的「敵人」。
楊笑低頭看看自己腰間的大掌,無奈地拍了拍孟雨繁的手指:「行了,他還是個孩子呢,你嚇唬他幹嘛?」
孟雨繁悶聲道:「那我也是個孩子呢。」
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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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前幾天還自稱自己是「男人」不是「男孩」呢,現在又開始裝模作樣當小弟弟了。
孟雨繁的手緊緊環住她的身體,心裡實在不是滋味:雖然他早就知道笑笑姐魅力大,但怎麼這麼招小男孩喜歡啊?居然讓第一次見面的小男孩就說出「想和你姐弟戀」這種話,當他是擺設啊?
想到這裡,孟雨繁的表情更加「凶神惡煞」了。他板起臉時,其實非常有威懾力,只是他脾氣好,平常都用笑容削弱了距離感,讓人不由自主地忽略他的戰鬥力。而現在,他把所有的溫柔都藏了起來,露出鋒利的爪牙——
光是一個輕蔑的眼神,高中生就嚇到嘴唇發白了。
「對對對對對不起!!」高中生緊緊抱住懷中的小泰迪,不停地道歉,「我,我以為你倆是姐弟……所以我就想……」
孟雨繁挑眉:「你就想什麼?」
「我什麼都沒想!」高中生趕快改口,「我、我,我是做微商的!我想賣茶葉!!」
楊笑:「……噗哈哈哈哈!」
現在的高中生腦子都這麼靈活嗎,這極限拐彎的速度,稍微慢一點都跟不上了!
她眼淚都要笑出來了,她本來病就沒好利索,笑得太用力,結果引發了一連串的咳嗽。
孟雨繁趕快為她順了順氣,腳邊的大金毛也收起了利齒,擔憂地搖著尾巴湊過來,舔了舔她的手。
見他們「一家三口」這麼親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們之間根本沒有插足的餘地。
高中生沮喪地垂下頭,嗚嗚嗚嗚他也想和漂亮大姐姐談一場甜甜的戀愛呀……
他抱著泰迪犬灰溜溜地離開了,嘴裡輕聲嘀咕:「既然談戀愛了,怎麼不戴個小皮筋兒呀,害我誤會……」
楊笑耳尖地捕捉到了這句話,叫住他,好奇地問:「小皮筋兒?什么小皮筋兒?」
高中生瞥了孟雨繁一眼,戰戰兢兢回答:「就是女生梳頭髮用的頭繩啊。」
「……?」
高中生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如果男生女生談戀愛了,女生要把自己的一根頭繩給男生戴上,以證明『名草有主』。」
有人說,女生給男生戴頭繩的傳統,是因為學校不準備戴情侶首飾;有人說,這就像男人給女人拎包一樣,男生手腕戴上幾個備用的頭繩,方便女生隨時取用。
也不知怎麼一傳十十傳百,這個戴頭繩的行為成為了年輕人中的時尚。若是去高中校門口待一會兒,保准能看到不少男生的手腕上,戴著小兔子小星星小黃鴨的可愛小皮筋兒。
聽完解釋的楊笑:「……」
她感嘆道:「你們小朋友也太會玩了吧!」
她扭頭轉向孟雨繁,問他:「你聽過這個說法嗎?」
孟雨繁點頭:「聽過的,我們隊裡很多人都戴呢。」
只不過,他們今天戴「蝴蝶結」,明天帶「電話線」,換頭繩的速度和換女朋友的速度一樣快。
楊笑想像了一下:「如果於淮波每交往一個女朋友,手腕上就多一個頭繩的話,那他的手腕不成套圈了?」
「……你怎麼又想起他了?」孟雨繁皺眉。
「我就隨便想想,都不行?」
「不行!」孟雨繁霸道地說,「姐姐,你有時間想他,不如多想想我。」
楊笑好奇問:「你就在我面前,我想你做什麼?」
「你可以想想,你要送我小兔子的頭繩,還是小鴨子的頭繩啊。」
楊笑:「……」她頭疼道,「你什麼時候見我用過這麼可愛的頭繩?」
在台里工作時的楊笑,永遠一身ol打扮,包臀魚尾裙配各式襯衫,腳下踩著高跟鞋,一頭長捲髮用最普通的黑色皮筋紮起,高馬尾利落又幹練。……戴小兔子小鴨子小貓咪的頭繩?她就算從電視台上跳下去,也不可能!
孟雨繁卻固執地看著她,伸著手腕,非要討要一個頭繩不可。
「普通的黑皮筋兒也可以呀……」他這麼說。
楊笑嘆氣:「我今天連頭髮都沒扎,哪裡給你變出來一根來?」她出來遛狗,十分匆忙,只裹了一件羽絨服,髮型根本沒有弄。
為了證明「清白」,她甚至擼起袖子,讓他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
女孩手骨纖瘦,因為最近生病,皮膚白得讓人揪心,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格外分明,還留著點滴針眼的痕跡。她腕間白生生的一段皮膚暴露在空氣中,很快又被寒風吹紅了。
孟雨繁趕快把她的袖子拉好,把她的手揣進了自己兜里。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他忙說,「你別凍到。」
「我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再捂下去,我就要悶熟了。」楊笑從他手裡接過大聖的狗繩,說,「咱們出來這麼久了,也該回去了。」
倆人出來帶大聖放風,大聖足足玩了三個小時,運動量絕對夠了。
於是,兩人便手牽著手,溜達著從狗狗公園離開了。
在他們身後,抱著小泰迪兩股戰戰地男高中生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委屈地汪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以後再也不想和大姐姐談戀愛了!不僅聯繫方式沒要到,還被迫吃了這麼多狗糧!
……
狗狗公園距離楊笑家不遠,倆人手牽著手慢慢軋馬路,到了楊笑家樓下,她又請他上樓喝了杯熱茶。
孟雨繁那麼大的一隻,坐在精巧的布藝沙發上,周圍堆著等身高的玩偶,手裡捏著一杯花茶——那場景真是又詭異又好笑。
楊笑偷偷舉起手機拍下了兩張照片,發到了家裡人群里,引起楊爸楊媽的瘋狂點讚。
「吱嘎」一聲,唐舒格的臥室門開了。只見唐舒格頂著兩團大大的黑眼圈,從臥室里飄出來,去廚房沏倒杯咖啡,全程靈魂和肉體分離,一副不修邊幅的模樣。
唐舒格向孟雨繁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說:「來了啊老弟?就當是自己家,隨便坐。」說完,她又端著咖啡,遊魂一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孟雨繁嚇了一跳,問楊笑這是怎麼了。
楊笑說:「大作家最近在修稿——她們網站管得特別嚴,所有脖子以下的描寫都不能有,糖糖一個星期之內被鎖了幾十章,她又要修舊文、又要寫新文,簡直要精分了。」
孟雨繁沒聽懂:「什麼叫脖子以下的描寫?」
楊笑便靠過去,附在他耳邊,吐氣如蘭,輕聲說了幾個字。
孟雨繁的臉「騰」就紅了。
楊笑樂不可支:明明孟雨繁都不是純情小處男了,怎麼他逗起來還是這麼有趣啊!
她又乘勝追擊,繼續逗了他一會兒,是那种放在站上絕對會被編輯趕盡殺絕的逗法,直把小男孩逗得面紅耳赤,連手裡的水杯都端不住了。
孟雨繁手一滑,水杯從大掌里摔落,直接落在了褲子上。
而且好巧不巧,剛好落在兩腿之間,瞬間暈濕了一大塊。
幸虧那杯茶已經涼了,否則他一定會被燙傷不可。
楊笑第一反應,就是拿過旁邊的紙抽,唰唰唰抽了幾張紙幫他擦。
可薄薄的紙巾哪裡擦得掉那麼多的水跡,剛擦了幾下,就全被水浸爛了,只剩下楊笑滾燙的指尖落在他的雙腿之間。
孟雨繁:「……」
楊笑:「……」
兩人同時瞥了一眼唐舒格緊閉的房門。
如果……要是……假如……咳咳咳,不太合適吧?
他們像是觸電一樣迅速分開,孟雨繁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楊笑也迅速彈到了旁邊的地毯上。
原本趴在地毯上的大聖被楊笑擠開,茫然地歪了歪頭,不懂主人們到底在玩什麼成人遊戲。
楊笑慌亂地指向洗手間:「浴室里有我的吹風機,可以把衣服吹乾。」
孟雨繁點點頭,悶不吭聲地沖向了洗手間,並且「嘭」一聲把門關上,從裡面反鎖上了。
結果過了幾分鐘,從洗手間內傳來了一陣敲門板的聲音。
「咚咚咚。」男孩悶聲問,「你在外面嗎?」
「在的!」倚著門的楊笑趕忙站直身體,「怎麼了?」
「……那個,我沒找到你的吹風機……」
「啊?就在牆上掛著啊,深灰色的,戴森的。」
「這是吹風機?」男孩驚奇地望著牆上的機器——和普通吹風機的長相完全不一樣,它的風筒是一個中空的圓柱體,又圓又長,怪模怪樣的。「我以為這是……」
話說到一半,男孩沒聲了。
一門之隔的走廊上,楊笑貼在門板上,好奇問:「你覺得這是什麼?」
「沒什麼。」孟雨繁搖搖頭,把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從頭腦里甩出去,「這個吹風機你是怎麼用的啊?」
「就是穿過去用啊。」
「……???」孟雨繁再次被大腦里聯想出的畫面震驚了,他沒忍住提高了音量,「穿過去用????」
楊笑莫名回答:「對啊,把頭髮分成一縷一縷的,穿過去吹啊。」她忽然反應過來,又氣又笑地問,「等等,小朋友,你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麼啊??」
孟雨繁這才明白自己想岔了。
他趕快打開開關,熱風迅速從風筒吹拂出來,把他褲子上的濕氣全都吹散了。
楊笑偏偏故意添亂,敲門問他:「你會不會用呀?要不要姐姐進去幫你吹一吹呀?」
孟雨繁心塞地頂住門,心想若放她進來吹,他唐三藏今天就真的走不出女兒國國王的寢宮了!
幾千塊錢的吹風機確實不一般,很快就把孟雨繁雙腿之間的水氣全部吹乾了。
他趕快把這台價值連城的寶貝放回去,雙手托著它,虔誠的對它說了句「謝謝」。
他正要開門離開,忽然視線定格在洗手台前的小托盤上,移不開了——只見那隻圓形的托盤上,橫七豎八地放著好幾根黑色頭繩!
那是最基礎款的普通皮筋,因為拆下來時動作過大,上面還連著幾根烏黑的長髮。
孟雨繁盯著那幾根看似普通的皮筋,心跳瞬間飆升上天。
孔乙己說過,竊書不算偷……
那……他拿幾根自己女朋友的頭繩,也不算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