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清末之吾輩愛自由(32)
瑪莎太太就是出門打算扔個垃圾,門外蹲守許久的記者們聞風而動,把她團團圍了起來,閃光燈此起彼伏,他們連珠炮似的追問道:
「您和清國留學生是什麼關係?」
「顏現在的狀態怎麼樣?對這起謀殺案他有什麼想說的嗎?」
「聽說顏之前收到了死亡威脅信?您知道是誰寄出的信嗎?」
「您是否覺得這是一樁精心策劃好的針對亞伯.列得的謀殺案?」
瑪莎太太不勝其擾,大聲說道:「先生們,我什麼都不知道!行行好,讓我去扔個垃圾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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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問題,就回答一個問題女士!」
「當時現場究竟發生了什麼?顏有沒有說過什麼?」
「顏平時是什麼樣的人?你們關係如何?」
瑪莎太太憤怒地把垃圾扔在門口,「都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不要圍在我家門口,要不然我就報警了!」
威爾先生也從房間裡衝出來聲援妻子,「快離開,你們想被警察抓起來嗎?」
記者們紛紛露出冰冷的譏笑,仿佛在嘲笑這對夫婦的天真,他們只是在採訪而已,就算警察來了,也無權逮捕他們!
威爾先生知道自己的話根本不可能嚇退這些執著的記者,他眼疾手快地把妻子拉進屋內,飛快關上了門,把這些難纏的蒼蠅們鎖在了門外。
瑪莎靠在門上,心有餘悸的喘著粗氣,有氣無力地抱怨道:「上帝啊,他們都蹲在家門外一上午了,我快被他們逼瘋了!顏不過是個孩子,遭遇了這麼可怕的事情,本就受到了極大驚嚇,他們還這樣盤問他!」
威爾也疲憊地捏了捏鼻樑,無奈地說:「亞伯.列得被殺了,現在兇手還沒被抓到,有很多目擊的證詞都指向了顏——起碼殺手的目標一開始就是顏,亞伯.列得似乎只是因為倒霉被誤殺,很多報紙都刊登了這件事,現在全美都在關注這場可怖的謀殺案,記者們更不可能放過顏了,他們現在挖空心思想要從顏這裡挖出兇手的消息。」
瑪莎憂心忡忡道:「顏馬上就要放學了,他等下一定會被記者們圍起來的。」
瑪莎太太沒有料錯,樂景現在的確被記者們纏上了,只不過不是在瑪莎家門外,而是在校門外。
神通廣大的記者們扒出來了樂景的學校地址,早早就蹲守在校門外,樂景一放學,就從通風報信的小夥伴那裡知道了這件事。
顧圖南大手一揮,「走吧,哥帶你翻牆!」
季鶴卿想了想,冷靜開口:「現在躲避解決不了問題,為今之計,蒼哥兒更應該走出來說出真相,要不然反而會滋生謠言,蒼哥兒有理也會變成沒理。」
樂景讚賞地看了眼季鶴卿,「你說得對。」他背上書包,似笑非笑道:「正好我也想和記者們好好聊一聊。」
因為案情還不明朗,警局不可能只聽信樂景的一面之詞,所以並沒有公布很多信息,因此樂景和霍華德伯爵的恩怨記者們還不知道呢!這怎麼可以!這樣一點都不民主自由!
現在不把屎盆子扣在霍華德伯爵身上,更待何時?
沒有他這個知情人+受害者站出來賣慘帶節奏,怎麼讓高高在上的霍華德伯爵罪證確鑿迎來正義的審判呢?
顧圖南也不是什麼笨人,一點就透,他眼珠一轉,已經有了主意,「我們也是目擊者,而且我和蒼哥兒還是同縣的人,可以對蒼哥兒的話進行佐證。」
季鶴卿眨了眨眼睛,揚起一個詭秘的笑容,「就算我們無中生有,這些美國人也無法揭穿我們。」
兩人對視一眼,露出狐狸一樣狡猾的笑容。
他的兩個好兄弟啊。
樂景又想起了那天,當伊萊按照計劃衝出去,向他開槍時,顧圖南和季鶴卿兩個人一個把他向後拉去,一個下意識擋在他身前。
他們是真正把樂景當成了同生共死的兄弟。
如此深情厚誼,樂景只能用一生來報答了。
走出校門,樂景不出意料就被興奮的記者們團團圍了起來。
「顏,可以採訪你一下嗎?」
「你看清兇手的模樣了嗎?」
「你和兇手有什麼仇怨?聽說你曾經接受過死亡威脅信,是不是真的?」
「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兇手的目標是你,為什麼死掉的卻是亞伯.列得先生?」
樂景瑟縮了一下,臉上浮現濃濃的驚恐之色,做足了被嚇壞的小可憐的姿態,顧圖南和季鶴卿立刻默契地上前一步,把樂景擋在身後。
「你們嚇壞我朋友了,這件事上他也是受害者。」顧圖南氣憤道。
「你們有什麼想知道的,我們都可以回答你們,只是你們需要排隊,按順序來。」季鶴卿彬彬有禮道。
既然對方有談話的意圖,記者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很快就排好了順序。
首先發問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帥小伙:「我是《紐約日報》的記者,請問一下,您和兇手有什麼關係?兇手為什麼會想要殺你?」
樂景肩膀一抖,慘白著臉,驚慌失措回答:「不,我不能說,他是一個很有權勢的大人物,如果要是說出了他的身份,他不僅會殺了我,還會殺了所有知情人的!」
在樂景說出「很有權勢的大人物」這幾個字時,在場的所有記者的眼睛就像燈泡一樣亮了,看著樂景的目光火熱得宛如在看夢中情人,幾乎在樂景話音剛落,就有無數個聲音響起:「那個人是誰?」
「放心吧男孩,這裡是美利堅,是法治國家,就算對方是總統也不能隨意殺人而不受法律制裁!」
「對方是不是布魯尼總統?是不是他為了連任,想要除掉亞伯.列得這個勁敵?!」
樂景:……
是他低估了這些記者的想像力。不愧是美國記者,一向有很豐富的想像力。
然後樂景就仿佛受到了驚嚇,語無倫次地分辨道:「怎麼可能是布布布魯尼總統?不是美國人,是是是其他強國的貴族,我們惹不起的……」
「喂!」顧圖南立刻拍了樂景一下,樂景立刻捂住嘴,臉上浮現濃濃的懊悔之色,似乎只是一時失言
接著顧圖南對媒體警惕地說:「我們要走了,你們讓一讓!」
這明顯是有大料啊!
其他強國的貴族?這個詞就很微妙了。
強國+貴族,幾乎是所有美國記者都想起來他們的老冤家英吉利了。
如果不是獨立戰爭他們打贏了,美國人現在還要受英國的奴役呢!
還有貴族……
哇靠不會是英國皇室吧?!
倒是沒人猜是清國。
因為清國這個古老而落後的東方國家,怎麼可能會有膽子暗殺美利堅的總統候選人啊!而且清國和美國現在關係還不錯,要不然也不會派留學生來美利堅學習了,清國又怎麼可能會派人暗殺本國留學生?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記者們更熱情地把這三個清國男孩圍了起來,宛如黏皮糖一樣扒著樂景他們不放,提問的聲音越發亢奮:
「是哪個國家的貴族?」
「是英吉利嗎?是不是他們的皇室?」
「他們為什麼要暗殺你?」
「他們的目標一開始就是亞伯.列得先生對不對?是因為亞伯.列得政治主張強硬,不符合英吉利國的利益?」
樂景急的臉色漲的通紅,眼中甚至出現了淚光,顧圖南也臉色鐵青,表情恐懼,不發一言,只是大聲道:「無可奉告,請讓我們離開!」
樂景也抖著嗓子說道:「請放了我們吧,他真的會殺了我們的,他真的是一個很有權勢的大人物,這件事曝光出來,對美利堅也沒好處的……」
記者們怎麼可能會放過這種大料,當下就急切開口道:「美利堅是自由民主的法治國家,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為了保命,你也應該說出來,我們會曝光這件事,替你撐腰!」
「孩子,別怕,我們美利堅是你堅強的後盾!我們一定會保護你,對方就算再有權勢,也不能在美利堅的土地上無視法律胡作非為!」
「男孩,亞伯.列得先生因你而死,你難道不想替他復仇嗎?」
樂景表情猶豫,遲疑地停下腳步,季鶴卿不失時機的摟住樂景的肩膀,輕聲勸道:「事到如今,你就把事情的真相都公開出來吧,讓惡人接受應有的懲罰。」
然後樂景就鼓足勇氣抬起頭,直視著黑洞洞的照相機鏡頭,顫顫巍巍地說:「派殺手的是英吉利國的霍華德伯爵……」
果然是英吉利國!還是個伯爵!是條大魚!
記者們興奮得快要大叫出來了,他們拼命奮筆疾書,不想放過樂景話中的一個字,然後他們就從這個東方男孩這裡聽到了一個曲折離奇的傳奇故事。
為了獲得男孩祖傳的寶藏,霍華德伯爵父子布下了驚天殺局,卻被機智的男孩一一識破,巧妙地護住了珍寶。可惜天有不測風雲,霍華德伯爵父子勾結了當地地方官,從男孩家裡偷走了這個寶藏。
憤怒的男孩和同學們去搶回寶藏的時候,和霍華德伯爵的兒子亨利的幾十名護衛隊爆發了激烈衝突,亨利受了重傷,而男孩的同學們也傷亡慘重。
更讓男孩悲憤的是,霍華德伯爵指使英國大使對清國政府施壓,逼迫當地政府把男孩和同學們關進大牢,要判處他們死刑!
記者們齊齊變色,再也忍不住了,紛紛表示:「上帝啊!這是何等黑暗腐朽的政府啊!」
樂景真的很想點頭,沒錯,清政府就是這麼腐朽黑暗專制,但是在什麼山頭就要唱什麼山頭歌,他現在是公費留學,總不能端上飯碗吃飯,放下飯碗就罵娘吧?
而且怎麼說呢,樂景微妙的民族自尊心作祟,他覺得他們自家人怎麼噴政府都沒事,外國人不可以噴華夏政府,清政府再爛,那也代表了華夏的臉面,清政府名聲不好,華夏的名聲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所以他就只能捏著鼻子給清政府找補洗白,在這個事件中,把清政府塑造成國力貧弱任人欺負的小可憐,都是英吉利國太兇殘我們政府也是沒辦法,但是我們政府關我們也是為了保護我們,要不然我們早就被霍華德伯爵的殺手給殺掉了!
記者們頻頻點頭,奮筆疾書,「後來呢?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然後樂景的故事就繼續開始訴說了。
憤怒的全城人民走上街頭要求政府放人?學生罷課,商人罷市?
哦,上帝啊,這可太民主太自由了!
記者們筆頭飛快,恨不能長出八隻手。
最後皇帝親自下旨放人,還重金獎賞了勇士們。
樂景還感激地表示:「當時多虧了有美利堅大使替我們說話,替我們嚴厲駁斥了英吉利大使的不合理主張,我們才能這麼快就被放出來。」
記者們挺胸抬頭,與有榮焉。沒錯,他們美利堅就是這麼不畏強權,就是這麼的人權鬥士。
此時正是放學時間,校門口本就聚集了很多放學的學生,樂景接受記者的時候,身邊就有很多學生在圍觀,樂景還在其中看到了湯姆和瑪利亞等同學。
樂景的故事成功激起無數同學的驚訝呼聲,可以想見,很快他們就會把這個故事講給他們認識的每一個人,就算是扭曲事實添油加醋捏造謠言,又和樂景有什麼關係呢?
畢竟樂景自己都對真實事件進行了一定的藝術加工嘛。
記者們紛紛感慨,這真是一個好故事,刊登在報紙上絕對會轟動全國的!
不少記者已經開始在心裡構思新聞標題了,就在這時,憑一己之力養活了無數報社的東方男孩又爆了一個大料:「後來,霍華德伯爵找了十幾個海盜連夜潛入我家,想要殺了我全家!」
記者們目瞪口呆。哇靠這個故事還沒講完?
哦,上帝啊,這個男孩真是個寶藏!
他和那個伯爵的恩怨養活了多少美國報紙啊!
樂景添油加醋,無中生有,再有顧圖南和季鶴卿兩個人時不時進行「補充說明」,足足說了大半個小時,才把霍華德伯爵和樂景之間恩怨說完。
三個人本就是口才敏捷之輩,齊心協力之下把這個故事講的那叫一個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盪氣迴腸精彩紛呈,把這些想像力豐富的美利堅記者們都驚的一愣一愣的。
小說都沒有這麼精彩的劇情!
最後,由樂景進行結束語,他幽幽嘆了口氣,「唉,霍華德伯爵這次沒能殺了我,下次恐怕還會派殺手來殺我的。」
記者們在本子落下最後一個字,抬頭對惶恐的東方男孩露出一個自信從容的笑容:「放心吧,男孩,不管這個霍華德在英國有怎麼樣大的權勢,這裡是美國,我們的政府容不得他放肆!」
「霍華德殺了我們美國的總統候選人,英吉利政府必須要給我們一個說法!」
「等我們把這件事登上報紙,霍華德就完了。」
樂景嘴角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當然,這正是他的目的。
霍華德就算地位再高,在亞伯.列得死後,美利堅政府也不可能善罷甘休,英吉利國一定要給出一個說法來。
高高在上的霍華德伯爵,可曾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第二天,全美國的報紙的頭版頭條里,霍華德伯爵幾個赫然醒目,有關一個東方男孩和英吉利國伯爵之間的恩恩怨怨導致的亞伯.列得謀殺案,隨著白花花的報紙,被傳入美國的千家萬戶,激起一片驚呼。
「哦上帝啊!」紐曼撐著報紙,驚嘆道:「事情比我想像中還要曲折離奇!」
安妮氣憤道:「這個霍華德伯爵太壞了!應該把他判處絞刑!」
……
約克森上校在沙龍上振臂高呼,「英國人欺人太甚!我們美國人也不是好欺負的!大不了開戰!」
約克森上校的激烈主張迎來不少賓客的熱烈擁護。
「亞伯.列得先生不能白死!英國必須給我們一個交待!」
「把霍華德引渡到美國!判處他絞刑!」
……
羅伯特冷笑一聲,合上報紙,對老朋友大衛輕蔑說道:「呵,貴族。」
大衛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報紙上的鉛字上流連,他摸了摸下巴,興奮道:「這真是一個好故事,如果改編成小說的話一定會大賣的!」
羅伯特心中一動,「或許你可以去聯繫主人公顏,從他那裡買到改編權,最好讓他再給你提供一點不為人知的細節,你寫成小說後,再由我改編成戲劇,一定很賣座!」
大衛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向羅伯特告退,「我去回家寫信了!」
……
幾天後,甚至連大洋彼岸的英國、法國、義大利、西班牙等國家的媒體都轉載了這個在美利堅鬧的沸沸揚揚新聞。一時間,霍華德伯爵似乎成為了全世界的名人。
世界名人霍華德伯爵此時的日子卻不好過,他完全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他是說,他的確派了美國殺手去暗殺那頭黃種豬,但是,他可沒讓殺手這麼大張旗鼓,甚至失手殺了美利堅總統候選人亞伯.列得!
這都是誣陷,是黃種豬們對他的誣陷!他是無辜的!
他也是這麼對國王派來的調查官說的。
調查官冷著臉,不發一言,揮了揮手,示意衛兵們把霍華德伯爵抓起來。
霍華德伯爵被衛兵粗魯的束縛著雙手,氣憤地大吼道:「不,你們不能抓我!我是無辜的!我要見陛下!」
調查官突然冷笑一聲,譏諷地看著霍華德伯爵,「我勸您還是省點力氣在法庭上說吧。」
「你現在還不明白嗎?亞伯.列得死了,無論你做沒做,這件事既然和你扯上了關係,我們就必須要給美利堅政府一個交待,所以國王下令,要對這件事進行全面的調查,一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讓美利堅滿意,平息國際紛爭。」
「而經過我們的調查,事情的真相就是,你向黑市僱傭了一個名為伊萊的印第安人殺手,這個殺手最後殺了亞伯.列得,證據確鑿,沒有什麼可狡辯的了。」
霍華德伯爵宛如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嘶吼道:「不是我殺的人!是那個殺手自主主張!我是無辜!你們應該去抓那個殺手!」
「那個殺手失蹤了。」調查官冷冰冰說道:「總要有人要為這件事負責。」
「陛下已經決定,把你引渡給美國人,由美國人來處置你。」
霍華德伯爵目眥欲裂,如墜冰窟,全身都在情不自禁發抖。
他拼命扭動掙紮起來,肥胖的身體就像蠕動的蛆蟲一樣醜陋可笑,嗓子眼裡發出不似人的哀嚎,「不,不!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姓霍華德!我家先祖受國王冊封成了伯爵!我們家幾百年為皇室立下了汗馬功勞,不要這麼對我!我是無辜的!」
調查官命令衛兵:「堵住他的嘴。」
衛兵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塊髒臭抹布塞進霍華德伯爵的嘴裡,於是這個高高在上的伯爵只能眼睛瞪得渾圓,從嗓子眼裡發出不似人的悽厲破碎哀嚎,被衛兵像拖死豬那樣拖出了門。
亨利躺在床上,父親悽厲的哀嚎聲徘徊在他的耳側,聽的他心肝欲碎,可是他卻無法離開床,他甚至連捂住自己的耳朵都做不到!
該死的黃種豬!他們應該下地獄!如果不是他們,他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廢人,父親又怎麼會被逮捕?
上帝啊,求求您救救您的信徒吧!把該死的黃種豬們都殺光!
就在亨利心中燃燒著怨毒的火焰之際,臥房的門突然吱呀一聲被門推開了,亨利費力的抬起頭,看到了一個嬌小怯弱的女孩。
她是父親和女僕的私生女,一個玷污偉大血脈的骯髒雜種!他打了她那麼多次,她怎麼還沒死?真是令人噁心的生命力!
他憤怒咆哮道:「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女孩抬起頭,一向怯弱的臉上竟然揚起甜美的笑容,臉頰浮現淺淺紅暈,「亨利,」女孩端著臉盆,笑著向他走來,聲音清脆動聽宛如黃鶯,「爸爸被抓走了呢。」
「你這個卑賤的雜種!你怎麼敢喊我的名字?誰允許你喊爸爸的!你想死嗎!」
女孩搖了搖頭,看向亨利的目光仿佛在看著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她笑著問:「亨利,我親愛的哥哥,你知道在古老的清國有種很有趣的殺人方法嗎?他們把會把浸濕的白紙一張又一張糊在犯人的臉上,慢慢的,犯人就會窒息而亡。」
亨利慢慢意識到了不對,他費力的抬起頭,脖子上爆出猙獰的青筋,第一次對女孩露出了恐懼的目光,他不可置信問道:「你要幹什麼?!」
「我要幹什麼?」女孩被這個問題逗笑了,她放下臉盆,裡面赫然是一摞浸濕的白紙,對驚駭萬分的亨利露出了一個毛骨悚然的溫柔笑容,「當然是送你去見上帝啊,親愛的哥哥。」
「這些年,多謝您的照顧了。」
伴隨著亨利瘋狂的叫聲,女孩哼著歌把一張濕透了的白紙糊在了亨利的臉上。
「哥哥,我不叫雜種,我有名字的。」
「我的名字叫做海蒂,下地獄的時候,也不要忘記我的名字哦。」
……
樂景收到了一封信,一封寄給顏澤蒼的英文信,寄信人名為大衛,是哈特福德一名小說家兼書店老闆,他在信中提了一個請求,請求能把樂景和霍華德伯爵的恩怨改編成小說,他會付給樂景一大筆改編費。
在信的末尾,他請求能夠親自和樂景面談,好好商談一下改編事宜,用詞懇切,可謂誠意滿滿。
樂景很感動,然後拒絕了他。
他在給大衛的回信中寫道:「很遺憾,我已經決定由路易斯l小姐來寫這個故事……」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顏澤蒼的事,和路易斯小姐又有什麼關係呢?
也算霍華德發揮自己最後的餘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