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回國之無問西東(25)
是什麼讓兩個七旬老人大打出手?
是什麼讓一對恩愛夫妻反目成仇?
是什麼讓壯年男子大聲恐嚇白髮老人?
是什麼讓女子室外暴打大學教授?
又是什麼讓女幹部公然呵斥德高望重的老院士?
這一切的一切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樣不為人知的秘密?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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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臨擎一拍桌子,「黎望旌本來就是我們語言研究所的人,只是暫時借調到了外交部!他在你們部門待了這麼久也該回來了!我已經打算重點培養他了!」
向小園寸步不讓,語速飛快:「他今年才23歲,已經精通五國外語了!這麼優秀的年輕人應該去更廣闊的世界,我們外交部就可以提供給他施展才華的舞台,讓他在世界的舞台上大放光彩。這麼優秀的孩子,要是默默無聞搞學術不是太可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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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松孺吹鬍子瞪眼:「他是我的徒弟,之前一直跟著我簡化漢字,他特別有靈性,給我們小組的工作提供了很寶貴的意見。簡化漢字是千秋基業,怎麼就默默無聞了?這不比讓他在外交部端茶倒水有意義嗎?」
「你看看黎同志的眼睛,你們難道沒有從這雙純潔的眼睛裡看出他內心的熾熱渴望嗎?」李溫江痛心疾首,並慷慨陳詞:「他是多麼想為我國的教育事業添磚加瓦,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啊!你們怎麼能忍心剝奪一個孩子的夢想呢?」
樂景:......
頂著四雙虎視眈眈的眼睛,樂景壓力好大。
許臨擎咳嗽了一聲,打破沉默的拉鋸戰,慢條斯理道:「咱們吵這麼多沒用,這事小黎是當事人,我們應該徵求一下他的意見。」
「小黎,你有什麼想法,你是怎麼打算的?」他補充道:「你不必有心理包袱,實話實說,無論你作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尊重你的意見。」
話雖如此,他的身體卻急切的微微前傾,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樂景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情緒波動。顯然他的內心並沒有他形容的那麼淡然超脫。
吳松孺斜了樂景一眼,眼中充滿威脅意味:「我可醜話先說到前頭,你要是敢跟著楚雄那老東西搞漢語拼音,我就把你逐出師門!」
向小園還在做著最後的努力,「去我們外交部不好嗎?我們福利待遇在zf部門也是一等一的,有餐補、交通津貼等各種各樣的補助,老員工單位分房,還可以解決將來配偶子女的就業、入學等問題。你還可以出使國外,領略各個國家的風土人情,在全世界交朋友,你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公費環球旅行!」
身為外國語學校終身教授,李溫江當仁不讓大義滅親道:「你別聽小圓的忽悠,哪有那麼容易出國,還公費環球旅行......如果把你分派到戰亂地區,子彈可沒長眼睛。」
他李溫江,生是外國語學校的人,死是外國語學校的鬼!
這一刻,他無視了妻子眼中迸發的殺氣,由內而外散發著悍不畏死的氣概,用自己的生命詮釋著自己對外國語學校的熱血和忠誠。
「你來我們學校當老師就不一樣了!教師,是人類的園丁,是民族教育的希望。以你的才華,我敢保證,你不出十年就能升到教授!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這就體現出教師這個崗位的神聖性了——只有教師這個職業才能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到那時候,國內國外,大江大河,都遍布你的學生足跡,這個世界的未來與你一脈相承,這還不夠澎湃嗎?」
該說李溫江不愧是教師,口才很出色,情感很充沛,具有很強煽動力。
這對夫妻也很有意思。妻子向小園給樂景講待遇,丈夫李溫江就給樂景講情懷。
放在後世,像李溫江這樣的喜歡畫大餅講情懷的公司絕對是大坑!一切扯情懷不談待遇的行為都是耍流氓,就是為了哄單純大學生當廉價勞動力。向小圓這樣務實誠懇,開誠布公談福利和待遇的領導才是感動職場好領導。
許臨擎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給出像樣的令人心動的條件!至於吳松孺說的話,那還不如沒說!他那是想要留人的話嗎?那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於是他也連忙補充道:「我們語言研究所現在承辦的漢字簡化和拼音化是舉國矚目的重點工程,你如果將來想在學術路上走的更遠,這段經歷是很重要的。」
許所長這番話可謂是推心置腹了。如果是其他中文系學生,幾乎不用怎麼思索就知道研究簡化字才是最有利的選擇。
可是坐在這裡的偏偏是樂景。
他的人生規劃里從來沒有所謂的學術之路。
青年斂眸細思,食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噠噠的輕響逐漸和其他四個人的心臟同調,每一下仿佛都敲在了他們心尖。
吳松孺有些煩躁的調整了一下坐姿,他原本有十足的把握肯定小黎會回歸他門下,現在也有些不確定起來。
他終於忍不住打破了難捱的寂靜,大聲道:「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別吊人胃口了!你到底要去哪邊?」
樂景抬眼對上四雙焦急中藏著期待的眼睛,突然笑了。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樂景笑吟吟道:「我為什麼不能全都要呢?」
雖然暫時不能下鄉掃盲了,但是去大學教書育人也不賴啊!而且進了大學,他就可以向組織申請下鄉支教了!
四人都沒想到樂景會做出這樣的回答,此時都傻眼了。
全都要?
這是什麼回答?
吳松孺難得有些糊塗了,腦子一時半會兒轉不過來這個彎。
樂景笑著看向吳松孺,解釋道:「吳老師,漢字簡化只是你的副業,你的主業不也是老師嗎?」
他又對向小園說:「我教書之餘,也可以發揮特長幫部里翻譯文件。」
向小園若有所思。
吳松孺終於恍然大悟。
是啊,漢字簡化才不是他的主業。他的主業是北大教授。
但是——
「那你也應該去我們北大啊!我早就想好了,你可以先當我的助教,我帶你幾年,給你提提資歷也好升教授。」吳松孺特別嫌棄的看了李溫江一眼,狂傲的大開地圖炮:「北大才是華夏最好的學校,外國語學校就是個三流學校,你好歹是西南聯大出身,也是北大人,當然要去母校教書呀。」
樂景:......
外國語學校,即北京外國語大學的前身,雙一流211,國內最好的語言類學校,也是黨創辦的新中國第一所語言類大學。卻在北大出身的吳松孺眼裡不值一提。
李溫江悻悻摸了摸鼻子,敢怒不敢言的低下頭。吳松孺可是國學大師,德高望重,著作等身,脾氣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是以雖然被他當面羞辱了母校,他也不敢出言反駁。
......而且和北大比,他們外國語學校的確差了一點。
如今的中國,能和北大battle的只有清華了。
所以許臨擎立刻不樂意的反駁道:「胡說,清華才是中國最好的學校!你要想教書,就來我們清華,趙老,陳老等大師都是清華出身,我們清華雖然理科強勢,但是文科也不差。我是考古系主任,你要是想去語言學專業任教,我可以給你寫推薦信!」
這些人的話讓向小園醍醐灌頂,明白自己路走左了!當下也及時轉變路線,又氣勢洶洶重新殺入這場混戰:
「我們人大的外交學系也很缺外語老師啊!」她不甘示弱,極力勸說:「我知道你是想當老師,來我們的外交學系,你既能完成自己教書育人的夢想,又能為祖國培養未來的外交官,一舉雙得,多好啊!」
人大的外交學系,即外交部唯一直屬直屬高校外交學院的前身,是孕育新中國無數外交官的搖籃。
樂景:......
他本以為他全都要就可以完美解決問題,讓所有人都滿意。他沒想到,就這個他要去哪個學校任教的問題,又開啟了新一輪腥風血雨修羅場。
樂景沉默了一會兒,試探性的開口說道:「要不......你們猜拳?」
四人:......?
這個提議未免太兒戲了!
李溫江沉吟一會兒,語出驚人,「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能同時在這四所學校任職呢?」
樂景:???
吳松孺思索了一下,輕輕頷首,「有理,像老夫,就同時是十幾所大學的榮譽教授、榮譽院長,平時也在北大清華人大等高校教書。小黎身為我的徒弟,這麼優秀,在多家學校教書也是常理。」
樂景:??????
許臨擎也讚賞的看了李溫江一眼,給了他這小子真機靈的眼神。
向小園心情大好,看死鬼丈夫也順眼許多,大發慈悲的決定回去以後......就少掐他一次好了。
「這樣的話,我們就不用爭執了。」
樂景:???????
在樂景控訴的目光里,四個大佬言笑晏晏,談笑風生中愉快的給他安排了一個997工作表。
吳松孺語重心長道:「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現在不是享福的時候!」
許臨擎慈眉善目道:「二十幾歲就是奮鬥的時期,幸福存在於終生勞動和工作中,奮鬥者才是幸福的。」
向小園深情勉勵道:「保爾柯察金同志曾說過:人最寶貴的東西是生命。生命對人來說只有一次。因此,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一個人回首往事時,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因碌碌無為而羞愧;這樣,在他臨死的時候,能夠說,我把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獻給了人生最寶貴的事業——為人類的解放而奮鬥。」
李溫江躊躇滿志道:「馬克思說,勞動創造了人本身。勞動最光榮!我們應該要樹立終身勞動的觀念!」
他們說了這麼多,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如何成為老闆喜歡的專業敬業打工人,即為一個合格打工人的自我修養。
吳松孺說了一句大實話:「好歹你這樣可以多領四份工資呢。」
李溫江也很實際的補充道:「出門在外,頭銜長一點比較容易唬人。」
樂景:......
這大概就是海王全都要的痛苦。
他現在……算不算,人盡可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