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巨參


  我把大寶擠土渣里,和成泥塗在臉上、身上,陳清寒是真狠,割開手臂直接放血。

  其他幾人看著,沒有效仿他的行為,因為他們說那個渾身開花的人,就是受傷後傷口沾到了花粉才變成那副模樣的。

  現在他們身上都沾有花粉,一旦出現傷口,後果無法預計。

  陳清寒穿著外套,他把外套小心脫了才割破手臂,其他人沒外套,沒得脫,所以不敢像他這樣做。

  餘下的人,互相看看,其中一個清清嗓子:「那個…我正好想方便!」

  周隊長沒搭理他,從背包夾層里摸出一袋東西,我瞧了眼,包裝外皮上印著『甜麵醬』三個大字。

  他手下看到這袋醬,垮著臉嘆氣,說他們平時常常吐槽自家頭兒的品味,沒想到今天,甜麵醬反擊了!

  周隊長用甜麵醬和土灰,均勻少量地塗在臉上、身上,本來是不夠,他又拿出一管膠水,臉、手這樣的地方塗面醬,衣服、褲子、鞋塗膠水。

  剩下的人只能自己想轍,有人提供『水』,特殊情況,沒得挑選,但塗身上還行,要他們往臉上塗,心理上還是承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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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麼辦?再想招兒唄…

  有人叫同伴幫忙,給自己鼻樑來一拳,打得眼淚嘩嘩流,用眼淚和土,抹在臉上。

  有人吐口水和泥,反正是自己的口水,接受起來難度係數沒那麼高。

  等到衣服褲子鞋,再用兄弟貢獻的『水』和泥,最倒霉的幾個人紛紛表示,以後甭管出什麼任務,他們都要做精緻男孩,護膚品、佐餐醬一個不能少!

  根據我以往的經驗,正經裝備進了墓未必有用,亂七八糟不相干的東西反而屢見奇效。

  膠也風乾了,水也晾乾了,我們一行人由陳清寒打頭,爬出秘道的出口。

  外面不需要繩子梯子之類的東西,因為坑壁上爬滿了曬衣杆兒,密集到根本不用邁大步,就能從一根、移到另一個根上。

  它們是天然的梯子,而且一直向上延伸,之前陳清寒在營地時就說過,這個地方的土特別軟,可能是曬衣杆兒鑽來鑽去,把土地翻鬆了。

  它們活動的區域直達地表,只要在下邊挖個洞,說不定上面的土會掉下來,塌出一個坑,我們再想辦法爬上去就行。

  因著身上塗了特殊『材料』,細小的曬衣杆兒在我們接近時紛退避,而長在牆上的『大』曬衣杆,卻對我們的靠近沒有反應。

  進到巨坑內部,我們才看清曬衣杆的全貌,它長的有點像人參,不過是跟火箭一樣大的『人參』,秘道出口並不是深坑的底,下面還有二十多米深的空間,上下長度加起來,這東西得有四五十米長,水桶粗的曬衣杆像手腳,其餘數不清的『小須子』如同一件草裙,裹在身上。

  它的觸手把坑壁都扎滿了,它們肯定在繼續生長,估計已經遍布整個草原死亡區,所以真司機死後,屍體隨便一埋,就埋在了它們的地盤。

  既然是全員進墓,假烏力吉和櫻國人他們應該也進來了,周隊長說他只派皮卡守在升降梯那,外面就留了他一個人。

  陳清寒開路,選擇合適的路線往上爬,『巨參』靜靜立在坑中央,它雖然啥都沒做,但帶給人的壓迫感卻實實在在,周隊長的手下走幾步就會回頭看看它,像是怕它突然做點什麼,搞個背後襲擊啥的。

  在接近地面的位置,陳清寒說距離地面只有十米了,繼續向上的路被一根特別粗壯的曬衣杆擋住,這深坑是個『鍾』型,越往上越窄,有曬衣杆擋路,需要在它旁邊開挖。

  陳清寒沒用大寶劍直接砍它,萬一把它砍暴躁了,在坑裡一撲騰,我們可吃不消。

  所以他用鏟子,在曬衣杆兒旁邊開挖,從下往上打洞。

  陳清寒幹這個是行家,駕輕就熟,挖掉的土也不用清理,直接掉坑底去了。

  他正挖著,坑中突然傳來一聲呼喊,不,應該說是變了調的嚎叫!

  坑壁上有許多孔,大小不一,顯然是曬衣杆鑽出來的,此時一條曬衣杆甩動,從孔洞裡拽出一人,嚎叫聲就是這個人發出來的。

  這人渾身是土,臉上也是黑乎乎一團,瞧不出模樣,而且我們距離遠,看不太真切,只聲音吧,這聲音都快嘶裂了,實在聽不出是誰。

  唯一能看清的是,這人背後背了一口缸,咱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綁缸上,曬衣杆肯定是想吃他,結果把缸咬住了,缸比它嘴大,於是卡住了,吞不進去、吐了可惜,索性拖回老窩,想辦法再吃,它吃不了,還可以給同伴吃。

  不,從目前的情形看,所有的曬衣杆都是『巨參』的肢體,它們不是同伴,是巨參本參。

  站在坑壁上的幾個人,齊齊看向我,陳清寒已經爬盜洞裡去了,只有土沫簌簌往下掉,見不著人。

  「要救嗎?」我這個人是很民主的,當然要問大家的意見。

  「我去。」周隊長說著,就要往那人的位置移動。

  「別,還是我去吧。」我用鉤棍擋住他的去路,那人被拖到了坑底,下面的曬衣杆兒更多,要救人就得跳進它們中間,它們全動起來,效果跟鋼絲球差不多,周隊長身上粘的保護土,沒一會兒就能搓乾淨。

  他去了,就是買一送一,巨不划算。

  好在這會兒功夫,光那一條曬衣杆在那摔摔打打,還沒有放棄吞食那人的打算,周圍的曬衣杆全都靜止沒動。

  那人口中不斷發出慘叫,哎喲啊呀的沒個完,我凌空跳起,在曬衣杆中間上竄下跳,幾個來回跳到坑底,落在那人附近。

  幾十米高的距離,我一蹦七八米,跟直接跳樓沒啥區別。

  周隊長的手下發出幾聲驚呼,跟圍觀跳樓的群眾也沒啥區別。

  我跳到坑底,有曬衣杆擋著,所以不用再隱藏實力,先用業火燒斷咬著缸的那條須子,將那人從『頭髮甩甩』的狀態中解救出來。

  當時朴教授的人下來清理石頭,工人從石頭堆底下挖出一具屍體,屍體身上的碎石並不多,致命的是腦袋,它的腦袋被一顆大石頭砸扁了,而金鑰匙在屍體衣服口袋裡裝著,得以很完好的保存下來。

  朴教授認為那具屍體就是他父親的隊友,在清理大廳和通道的過程中,他們只發現了一具屍體,頭衝著出口,所以他覺得這人是從大門裡出來,打算帶著金鑰匙離開,但沒來得及逃生,才被砸死在下面的。

  至於塌方的原因,朴教授的團隊也做了檢測,是定點爆破。

  爆破的點在大廳上方,那人被砸中的位置,在通道口外邊,也就是說他剛跑進大廳,炸藥就炸了。

  為什麼?

  因為炸藥是定時的、他跑慢了?

  還是他跑著跑著突然發現,和地洞同歸於盡比較好?

  又或者,有人提前拉弦,把他埋在了底下。

  當年只有一個本地嚮導活下來,他的證詞沒人能反駁,如果他和拉弦的人串通好……

  陳清寒領我走進通道,金鑰匙在他手裡,我們穿過通道,站在一扇水晶大門前。

  看到大門的一剎那,我差點激動得跳起來,這麼大一塊水晶,搬出去可就發了。

  但隨即想到這次任務是『公事』,即便我們能把水晶門扣下來,過後也得上交,熱情立刻消退,冷冷審視著這扇毫無價值的破門。

  月牙型的大門、是一個整體,開啟方式要麼往上抬、要麼往側面滑,不過它上面有幾何圖案的孔,看著像是星座圖,每顆星都是一個孔,能插鑰匙那種。

  陳清寒說,用鑰匙開門,肯定要按正確的順序,錯了後果非常嚴重。

  他讓我看門內的液體,水晶門裡裝著紅色液體,裡面還有像血管一樣的『管道』,紅色液體就是管道中的鮮血。

  半透明的月牙水晶門,血管和鮮血,我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問:「不錯,挺有藝術美感,怎麼了?」

  陳清寒嘴角動了動,說:「有毒。」

  我頗感意外,「你怎麼知道有毒?難道你嘗過了?」

  大門表面好好的,不像被破壞過,陳清寒怎麼會知道門內的液體有毒?

  我聽盜墓賊說過門內藏腐蝕性液體的機關,但只要人離遠點,或者開個孔導出來就能破解。

  現代又不缺玻璃,一人拿個玻璃盾牌也能抵住強酸腐蝕。

  但陳清寒說的是有毒,不是腐蝕,我就好奇了,門封得嚴嚴實實,他怎麼知道的?

  陳清寒拿出手機,翻出幾張照片給我看,照片中有幾個人圍在門前,全都戴著防毒面具,還有全套的氧氣設備,他們戴著特製的手套,看樣子是打算在門上鑽個洞。

  隨後一股紅煙從他們鑽出的孔里噴出來,最後一張照片拍的是屍體特定,屍體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全流出紅色液體,但這屍體看上去不太正常,好像是癟的。

  「屍體的肌肉、骨骼、內臟,融化成了紅色液體。」陳清寒收回手機說。

  「不通過呼吸和皮膚接觸?」我不信。

  照片中的人顯然是朴教授的隊員,他們最先抵達這裡,並試圖鑽開水晶大門。

  後果當真嚴重,包括『攝影師』在內,一共五名隊員,全部慘死。

  不過鑽開那個孔周圍的紅色液體被放出來就沒了,說明這東西是一次性用品,只要多鑽幾個孔,裡面的毒液就放光了。

  只可惜,人命就一條,不可能為了放光毒液,再多犧牲幾條人命。

  所以鑽過的孔沒啥威脅了,但若想開門,還得用正確的方法才行。

  陳清寒指指門上的圖案,「我查過了,已知的星座圖,沒有能對上的。」

  「那要不是星座圖呢,比如……咳,棋譜?」

  「你們祖先下什麼棋?五子棋還是飛行棋?」

  「害,那我不知道了,我也沒見過這種東西,古人的玩意兒,早失傳了唄。」假如陳清寒的猜測正確,這座墓的年代,可久遠得嚇人了,身為長壽生物,我都說不清它距今得有多少年。

  「你再好好想想。」陳清寒站到我身邊,我斜他一眼,心說怎麼著,給我施加壓力來了?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腦子特別聽話,開始搜索與星座圖有關的信息。

  「哦……」想了一會兒,我冷不丁想起件事,陳清寒立刻低頭看著我。

  「不對。」剛冒出來的想法,被我搖搖頭,按了回去。

  「想到什麼都可以說,哪怕是毫無關聯的事。」陳清寒鼓勵道。

  「那就是個笑話。」我摸摸下巴,還是覺得應該沒啥關係。

  「說出來聽聽。」陳清寒眨著他的精光眼盯著我。

  「以前吧,我們族裡有個科學家,對,用現在的叫法,應該叫她科學家,人有點…瘋癲,她說的話,挺像瘋言瘋語的。」

  行為瘋癲的科學家,在工作上卻有著超凡的能力,只是她本人常遭到周圍人的嘲笑,比如她經常會做些稀奇古怪的夢。

  我是不做夢的,除非極特殊的情況,族中的其她人也一樣。

  科學家本人也覺得她經常做夢是件很神奇的事,所以她每做一個夢,第二天早上都會詳細記錄下來。

  剛開始她會將夢說給別人聽,遭到幾次嘲笑後,她便不再向別人提起。

  最後一次,是她告訴自己的上司,她做了一個夢,夢到一張路線圖,指引她找到一筆寶藏,她要發達了,所以要辭職。

  上司當然覺得她在開玩笑,可她非常認真,上司又覺得她是徹底瘋了。

  不管怎樣,她成功辭了職,背上自己的小包袱,離開族群出去尋寶了。

  科學家臨走前,把圖交給一位關係還算可以的同事,說因為平時受到過這人的幫助,作為感謝,她把藏寶圖複製一份、分她一張,能不能找到,就看她和寶藏是否有緣了。

  那位同事便將這事當成笑話,講給別人聽,那張藏寶圖成了笑話的標誌,也就是現在的『表情包』,族人彼此開玩笑,遞上一張藏寶圖,說:吶,你可以辭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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