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詭印
唐正常看著鴨舌帽少年搖頭嘆氣,她瞥了眼大門口,這次她的視線沒有固定在某一點,而是跟著什麼東西在移動。
就像她正注視著某樣東西、跟著它移動視線,最終定格在鴨舌帽少年的身前。
中年女人和白衣女人因著唐正常的視線,似乎已經猜到她有特殊的『慧眼』,表情透出幾分恐懼,同時後退兩步,拉開了和我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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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舌帽少年卻不以為然,嗤笑道:「這麼LOW的伎倆,嚇唬三歲小孩兒呢。」
他說完撓了撓臉,抬頭看向天花板上掛的蛛網,嘀咕了一句,揮揮臉前的空氣,好像是有蛛網掛到他臉上,弄得他臉癢。
「小姑娘,你們先來的,樓上真的沒人嗎?」司機不太放心地問。
鴨舌帽少年剛剛故意搞惡作劇沒錯,但二樓的尖叫應該和他無關,他跟司機一起進來,期間沒離開過,不可能在二樓做什麼手腳。
「您還信她們?準是她們倆搞的鬼,我剛上樓看了、沒人。」鴨舌帽少年搶過話頭:「她們騎電動車在咱前邊,從車壞到現在都半天了,你們想想唉,她們才不是剛來呢。」
鴨舌帽少年此時的表情,活脫脫的柯南附體,就差把『真相只有一個』說出來了。
「對啊,我們等師傅修車,等了快四十分鐘。」中年女人回憶了一下說。
「你們是不是早就來了?」白衣女人跟著問。
「是。」我大方承認。
「唉?你…你這個背包……」司機師傅這時盯著唐正常手裡的背包,「這是那個、那個小姑娘的背包,一模一樣的。」
「哪個小姑娘?」白衣女人追問。
「就是要租廠房的那個小姑娘,好像很有錢,說是要和朋友挑個風景好、遠離城市的地方,建個烏什麼幫。」司機努力回憶道:「她們一群小年輕,有男有女,各個打扮的特有個性,我對這個背包印象很深,她上車的時候把我嚇了一跳。」
唐正常撿到的背包確實很有個性,它的造型就是一顆人頭,而且還帶長頭髮,長發遮臉、露出半隻血紅的眼睛,不管遠看、近看,都像是背著貞子的腦袋。
這背包立在窗台底下,也就唐正常這樣的『無膽』之人敢撿,因為無膽,所以沒有膽小的可能。
另外像我這種身經百戰的過來人,它就是顆真人頭,我也不怕,何況還是假的。
「我在二樓撿的。」唐正常也沒隱瞞,指指樓上,「我上去的時候也沒看到人,只有這個包。」
「誰信哪,我看還是報警吧,她們肯定在撒謊。」鴨舌帽少年插話道。
「報吧,正好,我懷疑前兩天來的那群人失蹤了,這事恐怕不簡單。」我們單位有權判定一起案件是否屬於『非正常』範疇,一旦失蹤事件歸入非正常範疇,最後還是要派我們單位來查。
但警方來了也好,可以把這幾個人打發走,後續跟他們沒關係。
「演、接著演,真像唉,這天兒警方能出警嗎,故意的吧,大家小心點,說不定她倆已經把那幾個人殺了,這是來處理屍體、善後的。」鴨舌帽少年繼續煽風點火。
「吼,我們倆好厲害,兩個人殺一群,那滅一群人的口應該也不難。」我送他一記白眼,如果我和唐正常真是兇手,他這麼說就等於是逼我們滅口了。
「別鬧了,她們電動車上沒帶工具,那車也運不了屍體,我相信她們,背包應該是撿的。」司機師傅雖有猶豫,但還是做了決定:「我們一起上樓看看不就知道了。」
「真有屍體怎麼辦?我、我可不敢看,我心臟不好、受不得驚嚇。」中年女人連忙擺手。
「小伙子說了,沒看到人,肯定也沒有屍體,不然他能這麼淡定,還跟我們開玩笑?」司機說。
「我保證二樓沒有,三樓就……說不定了。」鴨舌帽少年壞笑道。
「誰愛去誰去,我不去,這地方髒得要死,再蹭一身黴菌,噁心死了。」白衣女人嫌棄地拒絕。
「真煩,一群大人嘰嘰歪歪,慫。」一直玩手機的女學生忽然抬頭,轉身就往樓梯上跑,看都不看我們。
我沖唐正常使了個眼色,她立即跟上去,二樓的尖叫怕是來者不善,真有什麼鴨舌帽少年和女學生未必看得見。
「美女,你到底幹嘛的?」鴨舌帽少年好奇地打量著我。
「秘密。」我斜了他一眼,並不準備向陌生人透露身份。
「你們上來吧。」樓上忽然傳來女學生的聲音,「什麼也沒有、窮緊張。」
隨後特意補了句:「樓上乾淨。」
這話是說給誰聽的,大家心裡有數,白衣女人看看門外的冰雹,有些已經『跳』進門,滾到她腳邊。
她快步上樓,沖在我們前頭,正因如此,我們才看到她背後那枚清晰的手印。
黑手印像沾過地上的黑泥,印在她雪白的衣服上,從位置看,拍手印的人身高和她差不多,只要再往前拍一點,就是個『搭肩』的動作。
中年女人低呼一聲,立刻向身後看,她們倆剛剛就站在一起,所以她這個反應很正常,想看看她自己身後是不是也有手印。
不過她身後並沒有多出什麼,白衣女人聽到中年女人的低呼,在樓梯上回頭看過來,中年女人想說又猶豫,吭哧兩聲終究是沒說。
她們身後的位置沒有別人,老太太和沒存在感的青年都站在司機身邊,膽小的女孩自己在角落裡,她們倆身後只有牆。
牆上黑乎乎的霉斑一塊一塊,什麼造型都有,中年女人看看牆,緊張地表情稍微鬆了松。
我猜、她以為那是白衣女人剛剛在牆上蹭的黴菌印子,只是形狀像手。
至少,她肯定在這樣安慰自己,這也是人的正常反應。
樓下的一群人跟著邁步往樓上走,所有人都看到了白衣女人背後的黑印子,只不過沒人告訴她,幾人表情各異,或覺得無所謂、或有所懷疑不敢確定,總之大家因著各種各樣的理由沒有開口。
眾人來到二樓,這裡的確比一樓乾淨,甚至像是剛剛被廢棄不久,和樓外面的情況相似。
二樓的牆壁不僅乾淨,牆面的漆還好好的,沒有一塊剝落。
白衣女人站在二樓的樓梯口蹭鞋底,我們後面的人上來,首先注意到女學生不見了。
唐正常從走廊最深處的一個房間走出來,看到我們上來,快步走過來,「你們怎麼上來了?」
中年女人回道:「不是那個小姑娘叫我們上來的?」
唐正常愣了下:「我正找她呢,一跑上來人就不見了。」
司機見大家神色有異,趕緊說:「或許是上樓了。」
唐老先生安頓好女兒,去找了杜醫生談話,他沒找小紅,不知道是不是嫌它年輕,想找個看起來更有經驗的大夫聊聊。
杜醫生對『人』的治療經驗確實比小紅多,可她沒有透視眼,小紅的眼睛有類似的功能,而且對人無害。
但杜醫生會診脈,她向唐老先生保證,唐小姐肚子裡的小生命是個健康的、有心跳的、小女娃。
唐老先生很驚訝,他說以前他就聽過,有漢醫之名家,僅通過診脈,就能知道孕婦所懷的是男是女,只是他一直沒機會親眼見到。
杜醫生很謙虛,說這種方法也不是百分之百能確定胎兒的性別,但她能保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準確率。
可惜她卻無法解釋為什麼孩子會突然長大,而唐小姐還安然無恙。
她解釋不了,我們這隊伍里的其他人更解釋不了。
我雖然將他們的談話全程聽完,但回紮營的洞裡休息時,卻一句話沒說。
只聽汪樂和黃載江在那講故事,他們自然也知道唐小姐離奇大肚的事了,不過他們沒議論唐小姐,而是講起了從別處聽來的『鬼胎』故事。
唐小姐人在洞外,心情複雜一時半會兒平靜不了,所以一個人坐到外邊的石頭上發呆。
唐老先生和杜醫生聊完就過去陪她坐著,父女倆什麼都沒聊,就是靜靜坐著。
汪樂和黃載江講故事時,故意壓低了音量,本來唐小姐就疑神疑鬼,若是再聽到他們講的這種靈異故事,真有可能把自己的肚子給刨開。
外面烈陽高照,沙子被曬得滾燙,洞內昏暗,他們兩個在那嘀嘀咕咕,我也跟著聽一耳朵。
他們正講一個女法醫,解剖完一具無名男屍,當晚便做了一個夢,夢到男屍跟她回了家,一人一屍一度春宵,第二天醒來發現是夢。
可是三個月後,她發現自己懷孕了,不,是她感覺自己懷孕了,她本身就是醫生,對各種妊娠反應還是了解的,但到醫院做檢查,結果卻是沒懷。
醫生說也許是她的心理作用,太渴望要小孩什麼的,她是個獨身主義者,也不喜歡小孩,根本不可能渴望擁有一個孩子,甚至強烈到產生幻覺的地步。
西醫漢醫她全部看過,去了好幾家大醫院,結果都是一樣。
查到最後她都快相信自己精神方面出問題了,但她的肚子一天天漸長,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大一點。
不說像唐小姐這樣吹氣球一樣吧,也是肉眼能看出來的程度。
而且肚子越大,她夜裡就越常聽到小孩子的哭聲,她在夢中總覺得肚子發沉,夢中的她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一個小孩坐在她小腹上,背對著她哭。
我聽到這,暗暗點頭,這故事裡的小孩子沖女法醫哭,唐小姐夢中的小孩沖她笑,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說道?
恰好此時陳清寒進來,聽到他們兩個聊的話題,瞪了他們一眼,兩人立刻閉嘴。
杜醫生在旁邊也白了他們一眼,說他們枉為科學工作者,整天沉迷靈異故事,還是什麼鬼故事群的群主和管理。
我說他們兩個怎麼有那麼多民間怪談、奇聞和靈異小故事可講,原來已經建立了交流渠道。
邁克聽不懂他們倆在那嘰里呱啦講什麼,小紅壓根兒不知道鬼是什麼,只有我,見陳清寒又出去了,連忙問:
「後來呢?真生出來了嗎?」
兩人像是遇到了知音,湊過來靠近的我,我們三個人形成三足鼎力之勢,以免聲音外傳過遠。
「生沒生……沒人看見,但是那個女法醫,最後是肚皮破裂,失血過多而死。」黃載江小聲說。
「有東西撕開她的內臟和肚皮,從裡面鑽出來了,現場還有一串痕跡,像是小孩子在地上爬行的痕跡,小小的血手印,從浴室爬到陽台,最後消失在陽台外邊。」汪樂用更小的聲音說。
「你們這是故事啊,還是真事啊?」我看他們兩個說的懸乎,表情還特別誇張,一個瞪眼、一個咧嘴,分明是故意想嚇我。
「當然是真事。」他們見我要上鉤,特別嚴肅地點頭。
「哦,你們說的那個小孩,是這個嗎?」我手指虛點黃載江的右肩稍後的位置,那裡是岩洞最深處的黑暗,我們一行人都在洞口能見到陽光的區域待著,黃載江背朝洞裡邊,他身後是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哈哈哈,小冷,你嚇人的段位可不高啊,這都多少年前的老梗了。」黃載江沖汪樂揚揚眉,那意思好像在說,她這點本事還想嚇到我?
「真的小冷,好多年前的恐怖段子了,你平時很少看這類故事吧。」汪樂附和道。
我抽出腰後別的鉤棍兒,二人一見連忙收起笑意:「別呀,鬧著玩的,冷爸爸,你這法寶我們可見識過,扎死過上古怪獸的傢伙,咱是自己人,何必動用此等寶法?」
「別動!」我一把按住黃載江,汪樂也愣了,但我動作不停,手裡的鉤棍狠狠刺向黃載江肩膀。
「哇……啊——」嬰兒的叫聲響徹岩洞,而且聽聲音就知道,這聲音是由近而遠,本來離我們很近,漸漸向遠處跑了。
黃載江下意識地縮脖子捂耳朵,因為他離那聲音最近,就貼著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