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289 前世今生(3)
第259章289前世今生(3)
恨人間、情是何物?
直教生死相許。
——《摸魚兒·恨人間情是何物》
…
…
乾、坤、巽、震、坎、艮、兌、離。
是為八卦。
顧惜帶他們進來的那道門,只能進不能出。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離門是唯一的出路。
進來之前,顧惜就已經向江舸交待過,等他進了那座門,就在那裡等她。
要是等不到她來,他就自己離開,出去的方法那孩子也是知道的。
她和江舸失蹤,君珩肯定會找過來,君珩一定會找到那孩子的。
不用擔心江舸,她也不再有所顧忌。
借著對地形的熟悉,她東轉西轉,在如迷宮一般的通道內迅速穿行,丹尼緊追不捨。
他幾次抬起手中的槍向她瞄準,喝令她停下,顧惜都沒有理會,丹尼開了兩槍沒有打中。
包括簡茗在內的幾個手下,分別跑進不同的通道,有一個與丹尼剛好跑進一個門。
遠遠地聽到丹尼的呼喊聲,他大步奔過來,追到丹尼身後。
「先生!」
此時,顧惜剛剛閃進一側的門洞。
丹尼快步追進來,只看到一個與八卦大廳相似的小廳,廳里擺滿著高達廳頂的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放著古籍。
似乎是一間書房,一側的牆邊,還放著桌案書椅等物,甚至還有文房四寶。
顧惜不見了。
丹尼小心地收住腳步,向手下做個手勢。
「我知道你在裡面,二對一,你逃不掉的!」
兩個人,兵分兩路,向著書架深處靠近。
兩排書籍之間,一隻箭尖無聲地伸過來,向著靠近的人影瞄準。
噗——
利物破空。
射中跟著丹尼一起進來的那人胸口,悶哼一聲,那人重重地跌撞在書架上。
丹尼沒有理會手下,衝過來兩手端著槍,瞄準握著弓的顧惜,她的手下只剩下最後一隻箭矢。
隔空用槍指著她的臉,丹尼唇角彎起:「你到底還是輸給我了。」
顧惜握著弓,手臂上肌肉繃緊:「現在說輸贏,不覺得為時太早?」
「我知道你箭術了得,但是……」丹尼抬抬手中的槍,「你應該明白,這個時代熱武器比冷兵器更快。」
「沒錯。」顧惜平靜地看著他,「但是……你不一定能擊中我的心臟,而我一定能射中你的心臟。」
丹尼的後牙咬了咬。
他確實沒有這個把握,而且他並不希望她死。
哪怕他拿到寶藏,沒有顧惜幫忙,只怕他也不可能安全逃出去。
「小惜!」他軟下聲音,「你應該知道,我從來沒想過要殺你,否則……你現在早就已經死了。從我見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想要讓你當我的女人。」
這一句,也不是撒謊。
現在,他還記得當初第一眼見她時的情景。
「所以……」顧惜冷笑,「你與簡家勾結,殺了小朝,同時勾結你的族人毒死我的父親?!」
「你還不是對我的族人做了同樣的事?!」丹尼皺起眉,「更何況,那些事情也不全是我做的,就算我不做也一定會有其他人去做。已經過去一千年了,你何必拘尼於這些舊事?看看你的四周,以你的能力加上我現在的實力,我們可以開創一個新世界,到時候不光是華夏,整個世界都是我們的!」
我們?!
顧惜笑得極冷。
當初,他初至京城為質。
皇子們欺負他,世子們看不起他……
只有她欣賞他的聰慧,時常幫他,那時候她也以為他和她會是朋友,會是知己,會是「我們」。
她看中的丹是一個心懷天下蒼生的突厥世子,而不是那個心狠手辣,為了一統天下不擇手段的卑鄙小人。
「沒有我,你走不出這個密室。」她右臂縮起,將弓弦又拉緊幾分,「今天,你非死在這裡不可!」
「顧惜!」丹尼握著槍的手指收緊,「你不要逼我。」
顧惜不出聲,只是眯起左眼。
箭矢的尖端,遙指丹的心臟。
嘭——
子彈出膛。
……
……
半空中,迷彩色的直升機掠過。
「頭兒?」許聞抓著望遠鏡,觀察著下面的群山,「您確定是這裡嗎?」
不遠處,君珩掃一眼手上的地圖,沒有出聲。
借著顧惜留下來的半張地圖和他拍下的圖片,他已經拍出一張完事的地圖。
這些天來,他已經查過太多關於顧惜和君珩的資料。
按照野史上記載,二人除了一起上過戰場之外,唯一一起去過的地方就是荊嶺。
上面還記載著二人的一段密事,二人曾經一起在荊嶺外的山野間遊玩好幾日。
野史上編了一段二人的風流韻事,當然並不完全可信。
但是,從正史上的時間來看,這一段荊嶺之行並不是假的,當時的顧惜確實曾經在這裡停留過。
這裡就是歷史上有名的荊嶺。
儘管時隔久遠,但是山體變化不大,山體走向與地圖上的走向非常相似。
「頭兒!」許聞突然驚呼出聲,「看那邊。」
君珩從手上的地圖抬起臉,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的山體上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抓起望遠鏡,君珩調整好精度。
很快就認出,那是直升機的機翼。
找到了!
「先不要靠近,以免打草驚蛇。」
君珩迅速下令,飛行員將直升機拉低,用山體掩飾住機身。
將電腦上的地圖與手上的地圖迅速對比,他的手指點住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從前面山體繞過去,然後七點鐘方向右轉。」
直升機按照他的指示繞過山體,丹尼留在直升機一側的警衛只聽到隱約的機翼聲,觀察了一下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只當是路過的飛機沒有太在意。
君珩一行人的飛機順利地繞過直升機所在的山谷,眼角餘光不經意地掃過山體,他一眼就說是到半山腰的洞穴。
「在那兒!」
「快,想辦法降落!」
「不行!」君珩將地圖塞進口袋,拉開拉鏈,「這裡地形不能降落,太靠近可能會引起對方注意,我跳下去,你們打合適的地方降落,再與我匯合。」
「可是……」許聞皺著眉,「地形複雜,樹木很多,太危險了。」
這樣的高度不能跳傘,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翼裝。
除了君珩,其他人還沒有這個實力。
讓他一個人打頭陣,許聞哪裡放心。
「槍!」
君珩伸過右手,手下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將槍遞過來。
許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了嘴。
事關顧惜,他能理解君珩的著急。
從身上摸出一把手槍遞給他,許聞低聲提醒:「我們會儘快趕過來。」
接過槍塞到身上,君珩站到艙門前,利落地跳了下去。
眾人都湊過來,看著窗外。
看著他落下,在半空中展開翼裝,一路驚險地穿過林木,一個個心都是提到嗓子眼兒。
好在,君珩終於順利落下,在草地上滾了兩滾就站起身,看得出來是毫髮無傷。
「快點!」
許聞稍鬆口氣,大聲催促著。
飛機員迅速向前,尋找著合適的地點,眾人都已經站起身來做好下飛機的準備。
草地上,君珩利落地扯掉身上的翼裝,抓著槍趴上矮坡,看一眼大開的洞口,他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
洞穴里的火焰已經漸入尾聲,他抬手護住臉,跳過火苗,借著火光看到六扇開著的門洞。
六個選擇,哪一個才是通往顧惜的路?
君珩沒有答案。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他眨眨眼睛,眼前再一次浮現出那熟悉的身影。
她一身紅衣,佇立於山風中,衣發飄搖。
「世人總說女人為坤為地為陰,朕偏不依,憑什麼男人就要高女人一等,這一次,朕便要逆了這乾坤。」
那人緩緩轉過臉,他定睛看過去,只看到她髮絲飛揚起來遮住半張臉,那對眼睛明亮得帶著笑。
菸捲過來,嗆得他一陣咳嗽。
眼前的幻象消失,君珩的思緒重新落回火海。
他環視四周,目光落在乾卦對應的門,大步沖了進去。
煙霧漸漸散去,眼前的一切漸漸地清楚起來。
牆上的壁畫,清楚可見。
那些熟悉的亭台樓閣,與現存的那座宮殿很是神似。
注意到橋上的一個身影,君珩停下腳步。
那是……
墨甲墨衣,頭戴墨玉冠,如果不是那人是長發古甲,君珩幾乎要以為他看到的是自己。
順著那人的目光看過去,他看到了另一個身影。
那身影背對著他站在橋的另一端,似乎正在伸著手去摘一朵牡丹花。
他皺了皺眉,繼續向前。
牆上的壁畫,如同一幅巨幅的故意畫卷。
萬兵爭戰金戈鐵馬,為首的將軍身下烏馬四蹄踏雪,手中一桿墨色長槍閃閃發亮。
再向前,是夜景。
女子一身紅衣,被人攔腰抱在懷裡。
那情景與他夢中的情景,無比相似。
這一次,男子依舊是主角,露得是全臉,女子卻只是露出四分之一的側臉,依舊看不真切。
他再向前,再看……
宮殿中,女子赤足而舞,有人偷看。
下一幕,那男將軍已經被人按在門上,這次的女子終於不再是背影,而是一個側臉。
五官精緻如畫,一對眸子顧盼生輝。
她似乎有點生氣,唇角卻微揚著,似怒還嗔的樣子。
那張臉,與顧惜幾無二致。
這是他的夢!
夢中的一切都在這畫卷之中重演。
君珩的胸口像是被誰重擊了一拳。
呼吸窒了一瞬,然後心就狂跳起來,一個答案已經快要呼之欲出。
嘭!
一聲槍響,震動耳膜。
「惜惜!」
君珩顧不得看畫,轉過身向著槍聲傳來的方向衝過去。
……
……
子彈擦著顧惜的肩膀掠過,擊在石壁上火花四濺。
與此同時,箭矢也射出去,正中丹尼的左臂。
顧惜抓著弓飛縱而起,躲到書架後。
一隻手在書架上悄悄摸索著,她笑著開口:「我說過,你不如我,不管你是用槍還是用弓,你不是我的對手。」
丹尼沒有躲,只是咬著牙忍著疼,一隻手抓著槍向她的方向逼近。
「可惜,你已經沒有箭了。」
嘩啦——
顧惜揚起,碎紙落下如雪片。
她也在雪片中飛縱而起,如一道驚鴻。
她踢中他的手臂,丹尼的槍飛出去,砸在不遠處。
下一瞬,她的拳頭已經揮過來。
拳腳來往,書架上的書便如雪片一樣飛揚著落下。
論起拳腳,丹尼本來就是不是顧惜的對手,只是在力量上可能稍勝一籌。
不過,他現在受了傷,這一點小小的優勢也就不復存在。
幾下回合下來,他的小腹已經被顧惜狠狠踢了一腳,倒摔出去,狗啃泥似地澆在地上。
丹尼剛要起身,顧惜已經再次衝過來,手肘狠狠地砸向他的咽喉,她絲毫沒有留情。
她就是要他死!
丹尼拼力向旁一滾,她的手肘狠狠地砸在青石磚地上,手肘都砸出血來。
知道不是她的對手,丹尼邊招架邊退,猛地用力將書架上書拉下來砸向她,借著顧惜躲閃的一瞬,他已經轉身逃出書房。
「混蛋!」
顧惜抓起地上的槍追出來,順著腳步聲追過來,抬起手中的槍。
一隻手掌迎面抓住來,扼住她的手腕。
兩人同時揮出拳頭,四目相對的瞬間,同時一驚,慌亂地收住招勢,錯愕地盯住對方。
「阿珩?」
「惜惜!」
看到顧惜,君珩的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你沒事吧?!」
「我……」顧惜的眼中也露出喜色,下一瞬,她的臉已經沉下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是不是麒麟告訴你的?這個老混蛋!」
「不是他。」君珩搖搖頭,「是我找到了你留下的地圖。」
顧惜微怔,隨後眉頭皺緊。
擔心他找過來,她曾經對麒麟下過死命令,這件事情一定要對君珩保密,到底還是沒有瞞住他。
君珩看看左右:「我的人馬上就到,丹尼在哪兒?」
「你不要管他。」顧惜抓住他的胳膊,「你去找舟舟,重新回到那個著火的大廳,打開離門,他自己在裡面平安無事,你只要順著那個通道一直向前就能找到出口。」
「好!」
聽說江舸也在,君珩答應一聲,轉身要走。
走出兩步,沒有聽到她的腳步聲,他疑惑地轉過臉。
「你怎麼不走?」
「我要去殺了丹尼。」顧惜站在原地,回他一笑,「你去找到舟舟,我會出來和你匯合的。」
君珩哪裡會讓她冒險:「你去,我留下。」
「阿珩,」顧惜打斷他,「你不了解這裡的機關,只有我才知道。」
「那……」君珩略一沉吟,「我和你一起去,解決完丹尼我們再去找舟舟。」
既然她說江舸在裡面平安無事,那麼晚一會兒也沒有關係,留下她一下人去找丹尼,他怎麼也不放心。
「不行!」顧惜再次否定他的提議,「萬一別人找到他怎麼辦?」
這一句,當然就是藉口。
沒有人知道機關,江舸肯定是安全的。
她只是害怕,害怕歷史重演。
君珩出事的那一戰,也是丹尼。
現在,也是丹尼。
她怕。
真的怕!
「我聽我說,你先去找舟舟,把他送回去再過來找我,好不好?」
「沒事的,許聞他們馬上就到。」君珩回她一個安慰的笑容,「他們馬上就要進來,我讓他們去找舟舟。」
「君珩!」顧惜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如果舟舟出事,你怎麼向外公交待,你怎麼向你死去的姐姐交待?!」
君珩斂起笑容,對上她的眼睛。
「你是怕我死嗎?!」
? ?「恨人間」非錯字,原句就是這樣的哈~!~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