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299 殺機
第269章299殺機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紅樓夢》
…
…
顧惜與顧寄北沒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先趕到醫院,探望陳森和司機。
經過一晚上的休養,兩個的狀態也都好了許多。
負責處理這起車通事故的兩位交警正在陳森的病房裡,向他詢問昨天晚上的相關細節。
看到顧惜進來,兩位交警客氣地站起身。
雙方握過手簡單寒喧之後,交警正色說明案件調查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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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是非常嚴重的交通事故,對方是疲勞駕駛,闖紅燈超速負全責,他的卡車是私人的有保險,我們已經與保險公司聯繫過,會按規定對車子和傷者進行賠償。
鑑於事故的嚴重性,我們已經向相關部門提送資料,會追究司機的刑事責任。」
按照規定,死傷嚴重才會追究刑事責任。
這一次,司機和助理雖然傷得不重,但是事故性質很惡劣,影響嚴重,因此相關部門也很重視,將車禍認定為重大事故。
「有沒有可能……」顧惜淡淡抬眸,「這不是一起意外?」
「我明白您的意思。」交警淺淺地笑了笑,「我們也查了那個司機的資料,他和顧先生沒有什麼交集,這次確實只是一個意外。」
顧惜垂下眼皮,沒有再出聲。
「當然,如果你們有任何疑問,也可以隨時與我們聯繫,這個案子還在調查中,沒有最後定性,如果有什麼新進展,我們也會通知你們。」
交警起身離開。
顧惜將幾人送到門口,一個眼熟的人影已經小跑著邁上台階。
認出那是君珩的手下,顧惜他擺擺手?
「嫂子?!」
來人觀察她兩眼,停下腳步。
顧惜將他引到一邊,取出裝在密封袋裡的菸頭交給對方。
「辛苦了。」
「嫂子這話說的,這不是應該的?」對方咧笑向她笑了笑,又肅起臉色,「其他的相關資料我們也在查,有什麼進展,我會隨時給您打電話,君珩中午就回來,到時候他會親自負責這件事情的。」
顧惜向他手中的菸頭揚揚下巴:「鑑定結果出來要多久?」
「大概兩個小時吧,我會想辦法拿到司機的DNA比對。」對方抬腕看看時間,「那我先回去,有結果再聯繫您。」
對方匆匆離開,顧惜拉了拉臉上的口罩,重新回到病房的時候,顧寄北正坐在輪椅上出來。
二人一起上車,趕到顧氏集團,會議剛好開始。
助理陳森被顧寄北要求在家休假,顧惜便臨時充當他的助理角色,幫著他準備好文件之類的,順手坐到他身後的椅子上。
第一次參加公司會議,她倒並沒有半點緊張。
一個國家都管理過,一個公司那就是小巫見大巫。
相比起來,管理公司要簡單的多。
顧氏的相關資料,最近她也看過不少,心中已經有譜。
坐在椅子上,她嫻熟地幫著顧寄北的忙,停下的時間都在記錄和思考。
起初,大家對她都是不以為然。
畢竟,這位的「威名」在外。
在員工們看來,這位不過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大小姐罷了。
哪想到,會議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顧惜就抬起臉,否定了開發部的一個提案:「不行,我不同意這個提案。」
開發部的負責人揚揚眉,「顧小姐,為什麼不同意?」
「因為你這個提案就是浪費錢。」顧惜的語氣並不客氣,大臣在她面前都只有跪著的份兒,更何況是一個總監。
在對方明顯有幾分不以為然的表情中,她淡淡開口。
先是羅列出市場上同類公司的名稱,接著又提出兩個案例分析。
不要說是開發部總監,桌子上的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是漸漸地亮起來。
這個繡花枕頭,竟然腹有乾坤。
顧寄北靠在椅背上,斜睜著自家侄女的臉,眼中滿是笑意。
果然,這是真的用了功。
他就說嗎,他們顧家子孫哪有笨的,不過就是貪玩,一旦認真起來,那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顧寄北看著侄女,一臉老父親似的慈愛。
後半場會議,他好幾次看向顧惜,詢問她的意見,那樣的重視是對任何人都沒有過的。
眾人對顧惜從最開始的敬畏和不以為然,漸漸地變成驚訝和嘆服。
散會的時候,幾個總監和高層都是走過來,主動與她握手打招呼,眼神里並不全是敷衍。
那種下意識的恭敬,赫然已經有幾分把她當成未來的領導的意思。
顧寄北並不介懷,反而很是滿意。
等眾人走了,他就笑著轉過身:「青出於藍勝於藍,你啊……比起大哥有過之而無不及!看來,過不了幾年,我就可以退休了。」
「小叔正是風華正貌,退什麼休?!」顧惜扶住他的輪椅,「不過,說起來,我還真有事想要問您。」
「什麼事?!」
「過幾天我要出國參加音樂會,你要不要去給我捧場?」
「那當然。」
「那……到時候你能不能多留幾天。」顧惜垂著睫毛,偷窺著他的表情,「聽說,海市戲劇團也要到那邊巡演,主演好像叫什麼……宋……」
「宋硯。」顧寄北接過她卡殼的名字。
「哦,小叔挺了解的嗎?」顧惜壞笑,「我聽說,這位宋小姐長得國色天香,小叔肯定見過,那你說……我長得漂亮還是她漂亮?」
「沒有可比性。」顧寄北輕輕搖頭,「你們氣質不一樣,她是那種……」
說到這裡的時候,顧寄北微微一頓,隨後轉臉看向顧惜。
「你媽媽和你說的?」
「說什麼呀?」顧惜明知故問。
「都這麼多年了……」顧寄北自嘲地搖搖頭,「只怕人家孩子都打醬油了,你就別替我操心了。」
「那可不一定喲!」顧惜轉過身,站到他面前,「如果她還是單身,你會追她嗎?!」
「這麼久了,不可能單身了。」
「我是說如果!」顧惜扶住他的膝蓋,「你的腿馬上就好了,咱們顧家可就等著小叔開枝散葉呢!」
「臭丫頭!」顧寄北在她額上輕敲一計,「膽兒服的算計到小叔頭上了?」
顧惜還要再說什麼,口袋裡手機卻響起來。
看到上面君珩的電話,她站起身。
「小叔,我接個電話……阿珩,是我!」
知道對面是君珩,只當是小兩口互訴衷腸,顧寄北笑了笑,主動離開會議室,給她一個獨立的空間。
認真聽對方君珩把話說完,顧惜的表情卻是越來越深沉。
「好的,那我們就看看他想幹什麼!」
和顧寄北一起吃過午飯之後,顧惜仔細整理一下會議上記下的要點,收起面前的小本子。
「小叔,我回公司一趟,您一個人沒事兒吧?」
「沒事,你忙你的……」顧寄北從文件上抬起臉,「外面這麼多人了,你不用管我。」
助理不在,可是總裁辦的職員還有很多,他還不愁沒人幫忙。
更何況,基本的事情他自己也都能處理,一向驕傲的顧寄北在私人事件上,很少喜歡讓人幫忙。
「那你晚上等我過來接你。」
「不用……」
「我堅持!」
「好吧!」
顧惜起身離開,顧寄北目送她出門,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桌上的文件。
不知不覺,已經是下班時間。
總裁辦臨時接手的工作人員進來,詢問他有什麼需要,顧寄北只是擺擺手。
「你們該下班下班,不用管我。」
「可是……」
「小惜一會兒來接我。」
工作人員也知道他的脾氣,從來不喜歡別人把他當殘疾人,沒有多說什麼,道別一句輕輕退出門外。
顧寄北將手頭的工作處理完,抬手按按眉心。
窗外已經亮起路燈,他拿過手機看看,上面顯示著顧惜發來的微信。
「小叔,我要晚一點,不用等我吃飯。」
「收到,不用管我。」
回復對方一句,他將輪椅移動到休息室,準備給自己沖杯黑咖啡。
平常,這種事情都是陳森幫他完成。
顧寄北做得並不是很得心應手,畢竟坐在輪椅上高度還是不太方便。
端咖啡杯的時候,杯子不小心晃了晃,有一些灑到身上。
他側身退到休息室,打開衣櫃,原本是準備換一件襯衣。
目光落在衣架上那件淡米黃色的T恤,不由地動作微僵。
與大多數的白、灰、黑不同……那是衣櫃裡顏色最溫暖的一件。
顧寄北下意識地抬起手指,捏住那件襯衣的衣擺,耳朵響起那人的聲音。
「你很恰合這個顏色,看上去特別溫暖。」
崑曲名角,自然有著一把清亮的好嗓子。
說話的時候,便如同是雪洗過的玉石輕擊發出來的場景,明明有些清冽,因為語氣溫柔,便有了些暖意。
注視著那件襯衣,他許久失神。
那時候,因為車禍,他才沒有去赴的約。
現在……
肯定早就晚了!
輕嘆口氣,他取下一件乾淨的襯衣換上,伸手關上衣櫃門。
嗡——
手機震動。
屏幕上,顯示著黎天明的電話。
「餵?」
「寄北,是我。」電話里是黎天明的聲音,「今天已經是約好的三天期限,我想和你談談。」
「好。」
「我在天台花園等你。」
顧寄北將手機塞進口袋,驅動輪椅離開辦公室。
公司天台做過防水處理,綠化成小公園,電梯可以直達,可供員工接待客人或者休息。
當然,一般人很少上去。
大家都知道,顧寄北沒事的時候喜歡上去呆會兒,都怕掃了他的興。
乘電樣上來天台,顧寄北將輪綺駛出電梯,遠遠就見花架下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是黎天明。
看到他,黎天明還是坐著沒動,直到顧寄北近了,他才站起身急急上前兩步。
「聽說車子出車禍了,你沒事吧?」
「如果我有事,現在也不會兒在這兒。」顧寄北微微抬起臉,注視著眼前的男人,「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下飛機沒多久。」黎天明扶住他的輪椅,將他推到花架不遠處,自己就坐到對面,兩手放在膝蓋上,垂著臉皺著眉,嘆了口氣,「寄北,能不能再寬限我幾天?」
顧寄北臉上看不出悲喜,微微側臉注視著天台下的城市夜景。
「理由。」
「我……我……我就實話和你說了吧……」黎天明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似的,「你嫂子的投資出了問題,她一時糊塗,從公司轉了些錢出去……」
「多少錢?」
「差不多……」黎天明皺了皺眉,「二……三四千萬。」
顧寄北收回目光,視線審視地落在他臉上。
「我要準確的數字。」
「一共……八千六百萬!」
「嫂子只是會計師,不可能動得了這麼多錢。」顧寄北依舊平靜地看著他,「是你乾的對嗎?」
黎天明垂下臉,沉默。
足足有將近一分鐘的時間,他終於再次開口。
「你能放過她嗎?」
「錢數太多,我沒有辦法向董事會交待。」顧寄北皺了皺眉,「你要多久補上這些錢?」
「我……」黎天明咬了咬牙,「我要是補不上呢?」
顧寄北移過目光,抬起手來理了理被風吹下來的頭髮。
「我記得,你剛到我們顧家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個季節,多少年了?」
「啊?!」
黎天明有些沒反應過來。
「二十八年。」顧寄北替他說出答案,「我一直把你當親哥的。」
「我……也把你當親弟弟。」
「和我說實話。」
「我說得都是實話。」
「昨天晚上的車禍,和你有關嗎?!」
平平淡淡一句,像是刀猛地刺入胸口,讓人心臟抽緊。
黎天明呆怔幾秒:「你說什麼呢,車禍的事情怎麼可能和我有關,我又不認識什麼卡車司機。」
顧寄北抬眸,目光如月光下的海。
「你知道是卡車?」
「我……」黎天明有些慌亂,「我……我聽你嫂子說的。」
「一共多少?」
「什麼?」
「這些年,你一共從顧氏挪多少錢?」
「我……」黎天明語塞,「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顧寄北擰著眉,聲調突然升高。
「那麼多的股份,每年那麼多的分紅,你和嫂子年薪也不低……你真的那麼缺錢嗎?八千多萬,這才僅僅是今年,去年呢,前年呢……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嗎?犯罪!你真的想開公司,你缺錢可以找我,為什麼要從公司偷?!」
因為憤怒,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想不通,你給我一個理由。」
「我……」黎天明咬了咬後牙,聲音也高起來,「你以為我想這麼做,我這也是被逼的。說什麼一視同仁,多少人在背後嚼我的舌頭,說是我是靠著你們顧家才如何如何,說我是因為我媽……」
他頓了頓,那些話太難聽有些說不出來。
拍著胸口,黎天明反問。
「我哪裡不如你,我哪裡不如顧懷南……我這麼努力,為什麼老爺子要選你,就因為你姓顧,我姓黎。說得再好聽,也不過還是向著自己的兒子!」
顧寄北搖搖頭:「你終於肯說實話了。」
「沒錯,這就是實話,因為你姓顧,所有人都捧著你,因為我姓黎,我再努力他們也認為我是沾我媽的光。」
「父親在把公司中交給我之前,董事會投過票。」顧寄北平靜地看著他,「你只拿到兩票。後來讓你來公司也是我的意思,按照董事會的決定,他們根本不想讓你來公司。」
「那也是因為你姓顧!」
「我所有的成績都比你好,我曾經拿過世錦賽的冠軍,也是因為我姓顧嗎?!」
「那……」黎天明怒吼,「當然也是因為姓顧,因為你姓顧,你不用從小就發愁明天吃什麼穿什麼,不用天天聽父母吵架,更不用擔心下個月搬家,要是咱們換一換,我一樣比你優秀。」
「所以……」顧寄北再次看向他的臉,「你就想要我的命?!」
黎天明呼吸一窒,隨後,臉皮猙獰。
「沒錯,如果沒有你,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這是我應得的,這麼多年我忍辱負重,讓一個陌生人當爸爸,我受了這麼委屈,我理所當然應該有回報。」
上前一步,黎天明猛地用力將顧寄北的輪椅推到天台邊緣。
「顧寄北,你早就該死了!」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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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