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兩個可憐人
人死了以後，會去哪裡？
會看到有人為她哭泣嗎？會看到有人在思念她嗎？
還是說渾渾噩噩的游離在人世間，直至塵歸塵土歸土。
白井並不知道。
他的姐姐並不是死於意外，而是死於病痛。
癌症與抑鬱症的雙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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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單只是一種，都會讓人談之色變。
可它們卻像約好了一樣，同時出現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而且是一名看似堅強卻異常柔弱的少女。
是因為癌症才出現的抑鬱，還是因為抑鬱導致的癌症，白井已經不關心了。
他只想讓她回來。
從白井懂事起，他姐姐在他印象里就是一個十分愛笑的女孩。
或者說更多是在他的面前展露自己的笑意。
據說在他小的時候，他姐姐不小心將他從樓梯上給撞了下去。
從樓梯上滾下去之後，他一度停止了呼吸，後來送進醫院勉強保住了一命，至今腦門上還有一道無法泯滅的傷疤。
從那以後，他姐姐就對他好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我曾經欠你一條命。」
這是她經常掛在嘴邊的話。
就算白井壓根不記得這件事情，可她依舊十分的愛惜他。
無論是小時候替他背黑鍋挨了揍，還是長大之後被病痛折磨，只有在面對他時，她從來都不會將自己懦弱的一面展示給自己的弟弟。
笑容，和對生活的希望，是她唯一想要傳達給自己弟弟的理念。
她不想讓自己因為病痛而產生的負面狀態，影響到自己的弟弟。
就連經不住病痛的折磨，選擇自我了斷，也是在他暫時離開了家，去了外地的時候。
以至於白井回來之後，連她最後一面都沒有看到。
「抱歉了，我走了。」
短短六個字，是她留給他的唯一一句話，同時還有三張揉皺了的百元大鈔。
這是她給自己弟弟最後的愛。
他回到家的時候，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是她的笑臉，而是尚帶有餘溫的紙箱。
紙箱，就是她最後的歸宿。
沒有葬禮，沒有追悼會。
按照風俗，在一個夜晚，家裡人找了親戚家的壯小伙，連夜把她的骨灰掩埋在了那處花生地里。（事後我才知道，只是取回來骨灰的時候用的紙箱，下葬的時候還是有棺材的。）
一起掩埋的，還有她的一些舊衣服和舊物品。
沒有遺照，也沒有墓碑。
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只留下了一個在花生地里不太顯眼的小鼓包。
其實她還是有機會風光大葬的。
只要她嫁了人，哪怕只是定了親，有了名分，都不至於會這樣。
可她不願意。
她不想耽誤別人。
和家裡人在乎的面子問題、世俗人在乎的利益問題相比，她只在乎自己的那不到一畝的花生地。
以及她唯一的弟弟。
白井每年都會去看她，為她帶去她最喜歡吃的德芙巧克力，為她帶去最愛看的七龍珠漫畫。
時間會流逝，本就沒在世上留下太多東西的她，也會被淡忘。
村頭大媽討論的話題，不再是某某某家的閨女得了什麼什麼病，結果人沒了。
同學聚會也沒有人在意是不是少來了一個沉默愛笑的女生。
當年她最喜歡的男生也已經結婚，並且有了一個乖巧的女兒。
在幾乎所有人都已經把她淡忘的時候，有個人卻依舊記得她。
他沿著她生前的軌跡，重新走了一遍。
她去過的城市、她上過的學校、打工的地方、去過的漫展、住過的宿舍。
最後，則是她以前最愛做的事情。
寫小說。
安靜的夜晚，白井打開了姐姐的那台破電腦。
三十三秒的開機時間並不算慢，但也算是老古董的表現。
乾淨整潔的桌面上，只有一個寫著素材的文件夾。
收集的素材、整理好的大綱、以及無數的構思，它們也是一筆無法估量的財富。
在這個夜晚，他的雙手放在了鍵盤之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不知過了多久，他趴在了桌子上，似乎是沉沉的睡去了。
只是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心跳也在緩緩停止。
「啪嗒！」
寂靜的夜色里，鍵盤上傳來了一陣詭異的敲擊聲。
......
魔禁世界的某一刻。
少女從月亮之中跌落，狠狠的摔在了米蘭的街頭。
皎潔的月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卻並沒有給她任何增幅。
反而在排斥著她。
她沒有死。
因為體質特殊的緣故，就算是從月亮里掉出來，她也不會死亡。
只是她現在的情況不比死去好多少。
也許隨便來一個餓壞了的流浪貓，都能把她給咬死。
「喵！」
突如其來的貓叫聲，讓她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那是一名金髮碧瞳的男子，他的懷裡抱著一隻受了傷的小貓。
而貓叫聲，就是那隻受傷的小貓發出的。
「需要幫助嗎？」
和普通人相比，歐雷爾斯能夠看到的東西更多。
這個看似受了很重傷的少女，事實上肉體方面並沒有什麼大礙。
她的傷，更多是在本源方面。
她生生從自己身上撕去了一部分，這才讓自己變成了這幅狼狽的模樣。
「嘿，你還是關心一下你自己吧。」
勉強坐起了身，少女對他說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前這個金髮碧瞳的男子是誰。
同樣也知道，他會因為他懷裡的那隻貓，錯過什麼。
「我很好，倒是你，狀態並不是很樂觀。」
小心的將懷裡受傷的小貓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裡，歐雷爾斯扶起了地上的少女。
「我正好要去醫院，要不要一起來？」
他知道，這個少女的身份來歷絕對不簡單。
說不定因為他的這次舉動，會給整個世界都帶來不可估量的傷害。
可是他還是無法眼睜睜的看著她在街頭就這麼死去。
「如果你說的是寵物醫院的話，那還是省省吧，我不覺得他們能看好我的傷。」
「試試吧，萬一可以呢？」
「所以你真就打算把我送進寵物醫院啊？」
月色下，兩個可憐人互相攙扶著，走向了遠方。
他們之中。
一個因為救一隻出了車禍的小貓，錯過了一萬年才有一次的機會，成為了一隻腳踏入魔神領域的半魔神。
一個因為救某一個誤闖進這個世界的靈魂，錯過了成為神靈再次回到人間的機會，成為了一個半殘的神靈。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安撫好受傷的小貓之後，歐雷爾斯向她詢問道。
「名字嗎......卡米，你叫我卡米就行了。」
「卡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