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緣由


  周敬望著陸棠,仿佛還震驚在他被釋放的這個現實面前。

  震愕又匪夷所思。

  「你當真被釋放了?那謝瑾呢?」

  陸棠笑眯眯道:「他是殺人兇手,雖然殺人未遂,但是也犯法啊,當然被關起來了,不知道什麼罪呢,還沒有定。」

  周敬乾癟的嘴微張,失神的雙眼盯著陸棠,過了好一會兒,眼底才漸漸聚神,他兩行濁淚就從眼中留下,撲通給陸棠跪下,「我是被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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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棠趕緊蹲下,隔著牢房門欄,「老伯,你什麼情況?」

  周敬就把自己的案子和陸棠完完整整說了一遍,具體過程與系統給他的資料差不多,就是細節更加令人憤怒。

  「你說,你和謝瑾他爹是摯友?」

  這個陸棠倒是意外。

  周敬癱坐在潮濕的地上,整個身子靠著牢門,「他爹是工部尚書,當年他爹辭官回鄉,就住在我家隔壁。」

  陸棠一聲不吭,聽他細說。

  「他家大兒子,得了病,那病得的離奇,他們兩口子都不管那孩子,後來謝成年帶著那孩子另外找了院子住,他們兩口子就只帶著老二過。

  我出事那天,是他約了我在武林街那邊的酒樓吃飯,路上遇到那種事,我肯定要動手幫忙,只是沒想到,那是別人做下的圈套。

  當時,在公堂上當第三方證人的,就是他和他兒子謝瑾,那時候謝瑾還小,只有十歲,因為小,他的話更有證據性。」

  陸棠心裡嘆息,難怪周敬對朋友這個詞的反應會那麼大。

  難怪她提起謝瑾的時候,周敬那麼激動。

  「你家人就沒有上訴過?」

  周敬苦笑搖頭,「我出事之後,我娘就經不住刺激撒手人寰,緊跟著我兒子......」

  他苦澀的看著陸棠,「我兒子,就是你提起的那個,成績很好可惜人品不行被逐出書院的。」

  這個時候,陸棠只得做出一副震驚的樣子。

  周敬滿目的悲痛。

  「我兒子從小懂事乖巧,怎麼會品行不好?他是被我連累了。我入了獄,我兒子幾次三番的上訴,有人不想讓他上訴,就攆走了他。可憐我兒,大好前途就這樣毀了。

  被書院驅逐,他還如何再......」

  周敬用最簡練最普通的詞語句子,卻勾勒出讓人心疼的事實。

  他泣不成聲。

  陸棠憋悶壓抑。

  可時間有限,她也不能總來找周敬,「你是得罪了謝瑾他爹嗎?」

  周敬從悲痛中抽神,搖搖頭,「我被關進來三年了,這三年中,無時時都在回想當年的事情,卻怎麼都找不到他要害我的理由。

  我家非富非貴,我家無人入仕,我兒子甚至與他兒子都形不成競爭,年齡懸殊,我做客棧掌柜,他做閒散文人,我們毫無衝突點啊。」

  話音頓了頓,周敬舔了舔嘴皮嘆了口氣。

  「若說非要找個理由,那就是在出事的前三天,我提過一嘴他大兒子的病,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因為客棧生意忙,那一陣子我都好久沒見他了。」

  陸棠登時心一提,隱約覺得,這就是重點。

  「當時如何?」

  「謝瑜那樣,謝家對外都說是生病,我之前也深信不疑,但是後來我們客棧來了個懂醫的房客,閒聊之中我和他提了一嘴謝瑜的情況,當時這人就說,那是中毒。

  我得了這個消息,又驚又喜,立刻問他能不能解毒,那人說得看看人,具體如何看了再說。

  那時候我唯恐耽誤謝瑜,立刻就去找了他爹。

  當時我們說好,傍晚的時候他把謝瑜帶到我們客棧給那位客人瞧。

  結果當天晚上,他家裡鬧出點事,就沒來成。

  第二天那位客人就走了。

  第三天,我就出事了。」

  陸棠聽得,心驚肉跳。

  她驀的想到,她在出事前,大約情況和周敬是一樣的。

  她去了謝成年家裡,對著謝成年一通輸出,又是說謝瑜是自己的朋友又是說要給謝瑜解毒。

  所以,前後兩件事,關鍵點都是謝瑜。

  思緒一閃,陸棠問周敬,「那你入獄之後,可是有人來看過你?」

  「除了家人,沒人來過,家人也來了幾次就再也沒來了,我兒子和她娘被逼離開餘杭了。」

  「那他們來看你,可是提過當時客棧那個大夫?」

  三年來,周敬日日回憶著以前的事,再清楚不過,陸棠一問,他立刻敏銳的察覺到什麼,「提過,我兒來看了我四次,有三次都問到那個大夫,只是那人是客棧的房客,我對人家一點不熟悉,只知道名字。」

  陸棠立刻道:「那你告訴你兒子他名字了?」

  周敬點頭,他胳膊伸出木欄,一把抓了陸棠的胳膊,「不能說嗎?那大夫有問題嗎?」

  他被冤屈了三年,妻離子散,此刻任何一個與案情有關的細節都會讓他心潮湧盪。

  什麼憑證都沒有,陸棠不想讓自己的猜測加重周敬的難過,搖頭笑道:「不知道啊,我這不是就撿著能想到的多問問,看出去能不能幫你一下。」

  頓了一下,陸棠起身。

  「老伯,我也不能肯定能還你清白,我就是試一試,但要是沒成功,你也別怨我。」

  周敬也緩緩站起來,「謝謝你,小兄弟。」

  陸棠從牢中出來,秦墨就在門口候著,正和獄卒說話,陸棠走過去,隱約聽秦墨提了一句謝瑾。

  但具體如何,沒有聽清。

  見到她過來,秦墨已經頓住話音朝她大步流星而來,「出去說。」

  大牢外停著馬車,一上了車,陸棠將她從周敬那裡得來的消息幾乎一字不落的告訴秦墨,並說出自己的猜測。

  「周敬入獄,肯定就是因為他察覺了謝瑜的事,謝家人不想讓人知道謝瑜是中毒,或者,他們不想謝瑜的毒被解了。

  這和他們要害我的理由就能對上了,因為我也說了要幫謝瑜。

  但問題的關鍵是,他們怎麼知道我對謝成年說的那些話呢?」

  說及此,陸棠一抓秦墨衣袖,「你說,那個大夫會不會已經遇難了?」

  秦墨低頭,瞥了一眼小傻子的手背。

  「時隔三年,只能說找一找把,不過,單憑一個名字,不是太容易。

  至於他們怎麼知道,那就要問謝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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