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零三十章 再次失控的季陽
殷東的心都涼了。
搖籃里的三個小嬰兒，奶萌的小臉上，睜開的眼睛不是嬰兒的純淨，透出一種古老、冷漠的感覺。
都……不像他們的年齡，所應該有的情緒！
殷東想說點什麼，可是嗓子眼像堵死了，胸腔里也像塞滿了一大把鐵砂，連帶著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生疼。
小寧兒和小四兒這對龍鳳胎，本來就是如同螟蛉之子的存在，是夢魘之主的走狗宗家，給他們靈魂下種下了引魂香，讓他們吞噬人族天選之子的氣運。
也因此，姐弟倆才會投胎到秋瑩的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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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胞胎的來頭，更是不簡單，來自於邪神維度的煉獄禁區，帶著伴生寶物出生，還生長在時空錯亂無序之地。
即便如此，殷東一顆老父親的心也不摻假，真心疼愛他們。
此時，他迎上了那一雙雙眼睛，心都碎了。
那裡面找不到半點熟悉感，他們看著殷東，透著警惕，像在審視一個危險係數極高的入侵者。
不過，植入記憶告訴他們……眼前這個男人很危險，必須殺死！
但是血脈感應的異常，卻讓他們提不起殺機。
同時，他們的直覺也在瘋狂報警，提醒自己致命威脅，是藏在地底下的東西。
轟！
就在屋中氣氛突然僵住時，殷東右側的強化玻璃窗突然炸開。
高強度的防爆玻璃，碎成千萬顆彈珠大小的殘渣，劈頭蓋臉地砸進屋裡。
一道人影帶著刺眼的暗紅色光暈，活脫脫一頭髮了瘋的野豬，從窗外直撞進來，帶來濃烈的臭氧味和血腥氣。
又是……季陽！
她兩眼發紅，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裡面流淌的根本不是血液，而是跟桌上那隻血眼同源的紅光。
季陽沒有任何停頓。
她手裡倒握著一把夢魘匕首，雙腿在地板上用力一蹬，整個人拉出一道殘影，直奔殷東的咽喉。
毫無保留，不留退路。
這是完全放棄防禦，要跟殷東同歸於盡的打法。
「離他們遠點!」
季陽雙眼赤紅，吼得聲帶破了，吼出來的聲音成了漏風的風箱，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慘烈。
殷東向外滑開一步，腰部猛地下沉，避開了刀鋒劃臉。
此時，他只要抬起手，一指頭點在季陽的檀中穴上，就能把失去理智的她當場打暈，卻沒動手。
「陽陽，你看清楚，我是爸爸!」
殷東低喝之時，順勢手腕一翻，扣住季陽的手腕，往側邊狠狠一拽，試圖卸掉她身上的蠻力。
季陽被拽得一個踉蹌，但身上的紅光卻暴漲了一圈，硬生生頂開了殷東的鉗制。
她還反手一肘砸向殷東的肋骨。
「怪物……你把怪物引來了!你要搶走孩子!」
季陽的獨眼裡只剩下瘋狂的偏執。
或者說，在植入記憶控制下，季陽此刻看到的殷東……是一個正在對搖籃伸出魔爪的惡魔！
她聽到的聲音，也是怪物撕咬血肉的聲音。
在季陽的認識中，她是在拼了命地保護搖籃里的孩子。
殷東也怕傷到了孩子們，接連後退，把戰場拉開，儘量遠離搖籃。
他不也敢動用大範圍的殺招，這屋子裡除了發瘋的季陽，還有五個孩子，稍微有一點能量外溢，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靠在牆角的小寧兒和小四兒動了。
姐弟倆沒有交流，連一個眼神的確認都沒有。
他們的身體，在同一個呼吸間做出了最精確的判斷：
瘋了一般的季陽，是極度危險源。而那個一直在後退、試圖控制局面的男人，讓他們覺得無害。
小四兒的腳尖在牆根上一點，小小的身軀貼著地板滑了出去。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灰色的殘影。
他精準地切入了季陽攻擊的死角，右腿掄成了一條鋼鞭，帶著破風聲，狠狠抽向季陽右腿的膝彎。
這一腳沒有任何留手，純粹是衝著廢掉季陽行動能力去的。
季陽的注意力全在殷東身上，根本沒防備腳下。
她的膝彎遭到重擊，他的右腿不受控制地往前一跪，身體的重心當場崩潰。
就在季陽身形下墜的同一個毫秒。
小寧兒手腕一抖。
那把一直藏在她袖口裡的微型飛刀，化作一點寒芒，脫手而出。
飛刀划過的軌跡，帶著一道冷艷的光華，繞開了季陽揮舞的手臂，直奔她的咽喉大動脈。
這根本不是小孩子的打鬧，這是最狠辣、最致命的殺人技。
看到這一幕，殷東的心跳漏了半拍。
「住手!」
吼聲中，殷東往前一撲，完全無視了季陽手裡還在亂劃的短刃。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化作一把鐵鉗，閃電般的伸出去，在距離季陽咽喉不到半寸的位置，截停了那把微型飛刀。
屋中的戰鬥，驟然停止。
季陽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那一下瀕死的刺激，讓劫持他神經的紅色光暈出現了短暫的紊亂，他的眼神里透出片刻的迷茫。
小寧兒站在五步開外，保持著投擲後的收手動作。
她看了一下殷東，又看了看被他護在身後的季陽，有些困惑。
她不明白，為什麼這個陌生的男人要拼著受傷，去救那個想要殺他的瘋子。
但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剛才撲過來的時候，身上的氣場沒有任何敵意，反而透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悲涼。
殷東把手裡的飛刀，隨手扔在地板上，發出叮噹一聲脆響。
「陽陽不是想殺我，她只是被控制了。」
這句話他是認真說的，不僅是說給小寧兒聽的，也是說給季陽聽的。
就在殷東這句話落地的當口。
裂開的金屬桌上，那隻血色眼睛，毫無徵兆地炸成了一蓬紅色的粉末。
緊接著，季陽剛才跪倒的地板下方，發出一陣沉悶到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這聲音根本不是什麼怪物破土的動靜，而是一組重型機械陣列在地下強行展開的齒輪咬合聲。
殷東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倒不是為了聽到的動靜，而是想到了一個問題……秋瑩為什麼一直沒動靜，而她之前是送季陽去了隔壁屋！
季陽再次失控，會不會傷到了秋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