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零五十一章 方舟之下的古老聲音
「看樣子是狀態好轉了。」
秋瑩壓低了聲音，指了指懸浮在半空中的那些屏幕，其中一個屏幕竟然被放大。
屏幕畫面上，顯示的是天香城外圍的防禦陣列。
在秋瑩的話音剛落時，屏幕上的回放畫面開始播放。
畫面上，是一隻體型堪比重型坦克的鑽地獸，剛觸碰到方舟外圍的警戒線，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突然冒出的一根銀藍色金屬地刺穿透了腦袋。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任何警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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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跟小龍寶有關。」秋瑩搖了搖頭，視線落在季陽的肚子上。
只要有危機入侵，方舟的防禦系統就會自動調整，實施精準打擊。
殷東鬆了一口氣，又拍了拍小寶的肩膀，對著神不守舍的兒子說：「小寶，正常點，別搞得像要生」
小寶轉臉看來，表情有些困惑。
「爸，你覺得她……還是陽陽嗎？」
現在的季陽，讓他感覺到好陌生。
不管是進入混亂星域之前的季陽本尊，還是在混亂星域跟他一起生活的陽陽，性格跟現在的季陽都大不一樣。
他真的很怕，真正的陽陽已經消失了，留下的只是占據了她軀殼的惡鬼！
「那要問你的內心，你是什麼感覺。」
殷東也沒給一個直接的回答，只如實的說：「我反正感覺是真正的陽陽，只是她受小龍寶的影響太大了。」
「小龍寶？」
小寶慘然一笑，怔忡的問：「確定不是老怪物奪舍了我的孩子嗎？」
看著這樣的小寶，殷東一時也是無言。
從藍星紅光天災降臨開始，真要按真實的時間算，小寶還是一個孩子。
但他以前進入葬界的盡頭，在時間無序之地，丟失了六年的時間空白，被夢魘世界扯進來，直接就成年，還有妻有子了。
小寶的天生道體，讓他一直無往不利，沒受什麼挫折打擊。現在面臨這樣重大的變故，他的心態崩了。
仿佛聽懂了小寶的話，季陽肚子上面閃現一團暗金色光暈，醫療艙旁邊的某個排氣孔里，突然噴出一股冷氣，噴在他臉上。
小寶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霧，氣笑了。
不過，有了這個小插曲，小寶的心態倒是穩定了，一道父子相連的悸動也被他清晰的感知到了。
殷東察覺到兒子跟大孫子的互動，也鬆了一口氣，還故意開了個玩笑。
「這個小兔崽子啊，還沒出生就會欺負你爸了，小心你爸記仇，等你出生了，一天三頓打。」
秋瑩在旁邊白了他一眼，又對小寶說：「行了，別在這跟個沒出生的孩子較勁。你去找個地方沖洗一下，不要杵在這兒。」
小寶還是聽媽媽話的孩子，老實的推開側門，進了旁邊的浴室。
在浴室門關上的一剎那，殷東的後背拔直了。
倒不是浴室門的原因，而是他看到——醫療艙里，一直昏迷的季陽，手指突然劇烈地痙攣了一下。
懸浮在她肚子上方的那一層暗金色光暈，毫無預兆地變黑了。
殷東原本隨意的站姿，瞬間變成了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
莫非……方舟底下，還藏著更古老的東西？！！！
在這個節骨眼上，那個更古老的未知存在甦醒了。
一個沙啞的、只有殷東和秋瑩能聽見的低語，在醫療艙內迴蕩。
「門……開反了……」
「門……開反了……」
……
低語，是真的很低，卻像砂紙在玻璃上死命刮擦，直接刺進耳膜。
醫療艙上方的數百個懸浮屏幕，在這一句話落地的瞬間，齊刷刷炸成一團雪花。玻璃碴子伴隨著火花四下飛濺。
殷東身形橫移，擋在秋瑩的面前，飛射而來的碎玻璃砸在他臉上、脖子上彈開，留下一道道白印。
咻！
秋瑩手裡的黑劍，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嗡鳴。
劍刃上的紅蓮魔火，不受控制地往外竄，把銀白色的金屬地板上，燒出幾個冒著黑煙的深坑。
她往前跨出半步，直接擋在醫療艙前。
醫療艙里，季陽高高隆起的肚子上，那層原本護主心切的暗金色光暈，此刻被浸染成了漆黑色……深不見底的那種黑！
殷東盯著那層黑光，尋思這個聲音能繞過所有防火牆直接傳進來，說明底下這東西的權限，比這座三萬年的方舟還要高。
「這怕不是……在套娃啊？」
驚疑的說完，殷東又叮囑秋瑩守好這裡，自己則轉身往門外走去。
天香城的地表。
殷東剛出現在的地表，就被小貝兒搞出的大陣仗，稍稍給震驚了一把。
眼前根本不是什麼施工現場……是一場純粹的物理規則碾壓秀！
小貝兒站在一處高聳的半塌建築頂端，沒有拿那根象徵亡靈權柄的骨杖，手裡換成了一個緩緩轉動的黑金魔方。
地底的黑金土成片翻卷開來，爬出來的，也不是什麼眼眶裡冒著鬼火的白骨骷髏。
而是……成千上萬具閃爍著銀色冷光的亡靈戰士！
這些亡靈戰士，看上去就很有靈性。
它們白骨架染上了銀光，就像是全由高密度合金打造的骨架，簡直不像是亡靈生物，而是機械族戰士了。
小貝兒抱著黑金魔方從廢墟上跳下來，穩穩落在殷東身邊。
「爸爸，我感覺方舟下面還有東西，像是一個信號源，剛才又動了一下。我們要不要下去清理？」
說著，小貝兒把魔方遞了過來。
魔方表面，投射出一張極其複雜的三維立體圖。
地下岩漿層深處，那個比方舟早五千年的信號源，正在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高頻波段往外發送數據包。
「解析出內容沒有？」
殷東盯著那團閃爍的紅點，神情凝重。
「沒有。」
小貝兒搖了搖頭，不太確定的說：「它好像是在敲門。而且，它敲的不是方舟的門，它在向天上敲。」
殷東喃喃的說：「異族艦隊能這麼快鎖死這裡，不是因為我劈出的那一劍？」
而是……這裡早就被高維插了一根避雷針。三萬年前的方舟，只是蓋在這根避雷針上的一層偽裝？
「門開反了……」
殷東腦子裡再次迴響起那個沙啞的低語。
所以，門從來不是從外面往裡開的，而要從內往外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