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阻攔分家
大軍媽沒吭聲,眼睛卻是濕濕的,雖然日子窮苦,她男人對她還是不錯的。
大軍奶奶猶豫了一會兒,點頭答應了,畢竟媳婦和肚子裡的孫子重要。
大軍奶奶這才出來跟楚雲說,她們家收下她那些好東西了。
楚雲總算鬆了一口氣,她生怕大軍家不肯收。
她叮囑大軍奶奶,鴨蛋不要醃成鹹鴨蛋,炒著給孕婦吃。
什麼東西吃新鮮的最有營養,吃醃製的就要差遠了。
晚飯,大軍奶奶用小蔥炒了一個鴨蛋給媳婦一人吃。
楚雲伸著腦袋看了一眼那一小碗炒鴨蛋,因為捨不得給油,所以那碗炒鴨蛋看起來乾巴巴的,還有點糊。
可是大軍媽卻吃得香噴噴,恨不能連碗底都舔一舔。
這還是她身體太缺營養了,所以哪怕味道不怎麼樣,只要是有營養的東西,她就吃得特別香甜,這是身體的本能。
晚上姐妹倆躺在床上睡覺時,楚雲小聲問楚月:「你怪不怪姐姐自作主張,把你的醫藥費買了補品給秀蘭嬸?」
楚月依偎著她道:「不怪,秀蘭嬸對我們這麼好,我願意給她買好吃的。」
楚雲用力抱了抱她。
做人雖然要懂得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可也要懂得感恩。
小東西三觀這么正,她很滿意。
最後幾天秋收終於過去了,大雨也隨後而至。
鄉親們全都很慶幸,終於在大雨來臨之前把所有的莊稼全都收到了倉庫里,沒造成半點損失。
就是可惜了紅薯地沒來得及撿的耗子薯,被雨這麼一澆,等天晴了就全爛了。
所謂耗子薯,就是村里集體收過紅薯之後,剩下的像手指一樣粗細的紅薯。
因為太細小,所以集體不要,被小孩子們稱為耗子薯。
通常等集體收購紅薯之後,各家各戶的小孩會挎著個小籃子再去地里翻一遍紅薯,把這些手指粗細的耗子薯撿回去。
手腳勤快的小孩一天可以撿好幾斤甚至十幾斤耗子薯,撿上十天半個月也是一袋口糧。
可是今年這場雨,全村的小孩都撿不了耗子薯了。
楚雲的十六歲生日也在嘩啦啦的雨聲中到了。
她生日那天,大軍媽特意給她煮了一碗長壽麵,裡面還放了一個荷包蛋。
農村婦女都這樣,不管自己身體怎樣,只要能硬撐著起來就照樣操持家務。
雖然是手工面,可楚雲蠻知足,要知道原主自從父母雙亡之後,一直到死都沒有過一次生日,更別說吃麵條了。
不過她沒吃獨食,而是把荷包蛋分給了妹妹和紅梅,要把麵條分給大軍兄弟兩個時,大軍兄弟兩個全都懂事的抱著自己的碗跑了。
楚雲只好跟楚月和紅梅分著吃了。
過完生日的第二天,楚雲就冒著雨去了村長家裡,讓他出面把她姐妹從吳家分出來。
因為她知道自己去找吳家分家,吳家肯定沒有人會答應,那就只有找村長了,本來村民之間的糾紛就應該找村長。
村長卻以為她是來問啥時候組織全村開大會批評吳老漢,道:「等雨一停我就召開大會批評你爺爺,這事我沒忘,你不用來提醒。」
楚雲並不在乎開不開會批評吳老漢,只要讓他們家留下了污點,以後任何好事都輪不上他們家,她就達到了目的。
對村長道:「我不是為這是來找村長,我已經滿了十六歲,我想帶著妹妹從吳家分出來。」
上次吳中光一大早離開小瓦村前,偷偷溜到村長家送了兩包紅糖。
拜託村長在開大會批評吳家時要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並且還拜託他,如果楚雲找他來分家,他一定要攔下來。
因此村長聽了楚雲的來意,正色道:「分啥家哪?先不談你姐妹兩個的年齡太小了,就說你們連個住所都沒有咋分家?單獨立戶是有條件的,那就是要有自己的住所。」
楚雲本來打算分了家就帶妹妹去城裡,這是她的計劃。
可是村長這話一聽就是收了吳家的好處,想要阻止她分家。
只要她姐妹倆的戶口一天還在吳家,吳家就還是有辦法控制她姐妹兩個的。
搬出房子當藉口想要攔著她分家?想都別想!
楚雲淡定道:「我咋沒房子了?吳家那五間大磚房不就是我父母的撫恤金蓋的嗎?
我姐妹兩個如果從吳家分出來,村長就不能幫忙要兩間房子給我姐妹倆?」
村長一聽這話立刻傻眼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楚雲會來這一招。
支支吾吾道:「在咱們農村,哪有女娃繼承房產的?」
楚雲非常認真的提醒他:「現在是新社會,男女平等,我和妹妹咋就沒有繼承房產的權力?
再說了,那些房產全都是用我爸媽的撫恤金蓋的。
我就想問村長一句,作為我爸媽的嫡親孩子,我們沒有資格繼承,誰有資格繼承?」
村長再一次被懟的啞口無言。
楚雲面色平靜的問:「村長,你究竟出不出面讓我姐妹跟吳家分家?」
村長勸道:「你看你都已經十六了,就這兩年肯定要出嫁了。
你說你分家你妹妹咋辦?難道跟著你一起去婆家,你婆家容得下?
我身為一村之長,必須得對你姐妹兩個負責,不能批准你們分家。」
楚雲冷笑:「如果村長真的想對我姐妹兩個負責,就應該答應讓我們從吳家分出來。
難道村長就不怕不怕吳家再一次把我姐妹給賣了?」
村長一臉正氣的糾正:「你爺爺奶奶他們沒有把你們賣掉,只是給你包辦了婚姻,你小小年紀咋就血口噴人呢?」
楚雲不想再跟他爭辯下去:「村長就直接了當的說,到底給不給我姐妹兩個分家?」
村長還要囉里八嗦的解釋他為什麼不給她姐妹兩個分家的理由,楚雲轉身就走。
村長老婆把她送出院門回來,對村長道:「咋我覺得楚雲這孩子不像以前那麼綿軟,厲害著哩!」
村長也有同感,他話還沒說完她就敢走,這村里還沒人敢這麼對他,村長沒理他婆娘的話,一個人生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