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偶遇
陸明軒沒有伸手去接：「我當然知道，但是你別往那方面想，我是以老師送學生的名義送給你的。」
頓了頓，又道：「你實在不願收下，那就別收吧，就當這塊表是你買的，等你有錢有工業票照價給我就行了。
這個表是上海表，六十五塊錢一塊，十張工業票。」說完，騎著自行車就走了。
楚雲臉上的紅色漸漸褪去。
她鼓足勇氣耍了個心機，故意問陸明軒知不知道男生送女生表的意義，就是想套一下他對她是不是有意思。
真希望從他嘴裡聽到：「我知道呀，所以我才送這塊表給你。」
那她就順水推舟，接受他的告白，兩個人就能交往了。
結果呢，人家一番話像一盆涼水澆在她的頭上，把她的幻想全都澆滅了。
反正這塊表以後要給錢給票，只是陸老師提前幫自己買下而已。
楚雲憤憤不平的把那塊表戴在手腕上，在心裡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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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師這個大直男，她都那樣暗示了，他卻要避開，他不單身誰單身！
想到這裡，她腳步微頓，他都一把年紀了，也許不是單身呢。
他可從沒說過他是單身，都是同學們猜測的。
如果陸老師已婚或者已經有了女朋友，那他送她這塊表真的沒有別的意思，那自己之前的反應不是太尷尬了嗎？
唉，已經丟臉了，也沒辦法補救，就這樣吧，以後不丟臉就行了。
為了儘快還清陸明軒那塊手錶的錢和票，楚雲打算這個星期天去黑市走一趟。
一想到又要碰見那個男的，心裡多少有點煩。
第二天早上起來，楚雲用昨天晚上沒有吃完的雞湯煮掛麵，楚帆楚月都愛吃，一個吃了兩碗，一個吃了一碗半。
楚雲覺得，自從來到了這個架空的六零年代，她的飯量都變大了。
前世她每頓只吃一點貓食，這一世一大碗雞湯掛麵她也吃得下。
把碗捧起來喝雞湯時，不小心露出了手腕上戴著的那塊表，被楚帆眼尖的看見了。
他指著那塊表，那模樣好像發現外星飛船似的：「姐，你這表是從哪裡來的？」
楚月一聽，連面也顧不得吃了，湊過來扒著楚雲的手腕看表。
楚雲乾脆伸出手腕讓他兄妹兩個看個夠：「我不是拒絕了別人送的表嗎？然後讓陸老師幫我買了一塊。」
楚帆狐疑的問：「你哪來的錢和票？」
「沒錢也沒票，全是陸老師墊付的，等有錢有票了再還他。」
楚帆感慨道：「陸老師對你可真好！」
楚月在一旁猛點頭。
楚雲收回手腕：「陸老師可不只對我一個人好，對所有學生都很好，你們可不許出去亂說。」
雖然楚帆說那些話沒別的意思，但是就怕他兄妹兩個出去亂說，引得有心人胡亂猜測。
兄妹兩個全都點了點頭，繼續吃麵。
楚雲去上班時，在路上碰到了余副廠長。
余副廠長特意從自行車上下來，關切的問她，鄉下分房子的事解決好了沒有。
楚雲點頭：「解決好了。」
余副廠長這才放心，又鼓勵了幾句好好學習之類的話，便騎上自行車走了。
下午下班，楚雲在路上偷偷從淘多多裡面買了半斤肉圓子，晚上用肉圓子煮大白菜加火鍋底料做了一頓簡易火鍋。
好久沒吃火鍋了，儘管是一頓簡易火鍋，可是楚雲覺得很好吃，楚帆兄妹兩個就更覺得好吃了。
楚帆問：「姐，你從哪裡弄的肉丸子？」
楚雲啟動說謊模式：「我上次不是說過我有個同學的家人在國營飯館工作嗎，人家有賣不出去的肉丸子，她給了我一些。
記住，以後不論我帶什麼吃的回來，你們別再問我怎麼弄來的，也別出去說。
不然連累了我同學，人家就不給我好吃的了，你們也再也吃不到好吃的了。」
楚帆兄妹兩個一面往嘴裡塞著肉丸子，一面保證聽話。
隔了一天，又是陸明軒的課，在給楚雲開小灶時，隱約看見她手腕上戴著一塊表，不知為什麼，莫名高興。
晚上睡覺想到這事，他還忍不住嘴角飛揚。
小姑娘終究還是收下了那塊表。
轉眼又過了兩天，到了星期天，一大早楚雲便起來買菜，並且把楚帆也叫醒了。
今天要買供應豆腐和鮮魚，還要買供應蔬菜，她一個人排不了這麼多隊，得把楚帆叫去幫她排隊。
楚月也睜開了眼睛，要跟著一起去買菜，她還沒有去菜場買過菜。
楚月想了想，答應了。
姐弟三個浩浩蕩蕩的出發了，在路上碰見不少街坊鄰居。
那些街坊鄰居笑著打趣，說她姐弟三個全都出動了。
七點鐘一到，菜場的門開了，楚雲讓楚帆先去排隊買魚，她和楚月隨後。
主要是這個時候人太多，她怕拉不住楚月，被人潮擠得摔跤了，被踩了怎麼辦？
所從等大部隊湧進去，她和楚月殿後，這樣比較安全。
進了菜場之後，楚雲把買豆腐的錢和豆腐票交給楚月，讓她排隊買豆腐。
她姐弟三個共有三張豆腐票，如果只買豆腐可以買三斤，如果買別的豆製品只能買一斤半。
楚雲中午想做鮮魚豆腐火鍋，所以想買三斤豆腐。
楚月一隻手裡拿著個大搪瓷缸，另一隻手握著姐姐給她的錢和票，跟著一群大人排隊買豆腐。
楚帆第一個完成任務，買到一條三斤重的大草魚。
那條草魚還是活的，在籃子裡活蹦亂跳。
楚帆興高采烈地提著那條大草魚給楚雲看，楚雲也很高興。
這麼大一條草魚夠她姐弟吃幾頓的了。
不過她姐弟三個每人每月也就一斤魚的供應量，一個月也只能吃一條魚，生活真是苦~
楚雲讓楚帆提著魚去找楚月，和她一起排隊。
楚月年紀太小了，個子也小，楚雲怕有人欺負她。
有楚帆出馬，楚月買到了三斤豆腐，高興得要命，拿來給楚雲看，楚雲狠狠把她表揚了一頓，把小姑娘高興得小臉通紅。
買好東西，姐弟三個一起離開。
路過豬肉攤時，楚雲看著排骨有點流口水，好想吃紅燒排骨呀。
嗯，過兩天下班時從空間裡買些排骨帶回來，就說是同學給的，痛痛快快燒一頓排骨吃。
這時後面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小丫頭，是你？」
楚雲剛一回頭，一隻手就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喊她的人不是別人，是上次買她麵條的那個國營小吃店的楊大媽。
楊大媽沖她眨了眨眼睛：「是不是想買肉又沒肉票？我有熟人可以幫你買豬下水和豬頭啥的，不要票。」
楚雲心裡一動，跟那個大媽道：「你等我一下。」
然後把弟弟妹妹拉到一邊，將自己手裡的菜籃子交給楚帆：「那個大媽是我同學的媽媽，找我有點事，你帶妹妹先回去。
回去以後看葛伯伯在不在家，如果葛伯伯在家，讓他教你殺魚，把魚殺好了放在一邊，等我回來做魚頭煮豆腐你們吃。」
魚身子她打算分兩次慢慢吃，她姐弟三個一次吃不了一條三斤重的大草魚。
楚帆應了聲好，帶著楚月先走了。
楚雲這才回到楊大媽跟前，問：「你真的能夠幫我弄到不要票的豬下水或者豬頭？」
能在這個時空里買到的東西，楚雲絕對不想在空間裡買。
這個年代的各種食材全都是天然的，比空間裡賣的那種飼料或者化肥催出來的食材要好吃。
楊大媽正色道：「那當然！我一把年紀了跟你說這個謊？」
然後話鋒一轉：「我幫你買豬下水和豬頭可以，不過你能不能再幫我買些掛麵？我媽還想吃那種掛麵。」
那種掛麵普通人經常吃哪吃得起？就算病號吃，最多吃一兩筒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楊大媽一開口就「還要一些掛麵」，需求量不小，楚雲懷疑她從她手上買了掛麵再倒賣。
但那是別人的本事，她不眼紅。
把楊大媽拉到僻靜處，小聲道：「如果要個十筒八筒我可以幫你弄到貨，但是你不許問我是從哪裡弄的貨。」
她不想編故事，實在是太累了，直接堵楊大媽的嘴。
楊大媽點頭：「我懂，我不僅不問你從哪裡弄來的貨，我也不跟別人說我的麵條是從你這裡買的。」
楚雲滿意的點了點頭，說賣她麵條可以，還是老價錢。
楊大媽試探著問：「十筒能不能搞得來？」
楚雲點頭：「可以的，不過你能給我弄幾根豬大骨和兩斤直排嗎？」
楊大媽沉思了一下，點點頭：「可以，你看你什麼時候弄到麵條，咱們在四美塘附近的那片小樹林裡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楚雲道：「今天中午我就可以弄到貨，下午一點鐘在你說的地點碰頭。」
楊大媽對楚雲這麼快就能夠弄到貨又是驚訝又是滿意，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除了麵條，你還能弄來什麼好東西？」
「大白兔奶糖，麥乳精，奶粉這些我都弄得來。」
淘多多裡面多的是網店賣這些懷舊食品，楊大媽要多少她都能夠給她買來。
楊大媽眼裡亮晶晶：「我有個同事正好住院想喝奶粉，你給我弄兩聽來。」
楚雲道：「奶粉可不便宜，一聽要十塊錢，而且還要三張工業票。」
楊大媽猶豫了一會兒：「那今天中午你先別給我帶奶粉，就給我帶麵條吧。」
楚雲點頭說好，知道她買不起奶粉。
談好了事，兩人就各走各的了。
楊大媽說她想買奶粉，是為了送給她正在住院的同事喝，楚雲當然知道她這話是現編的謊話，不想讓她知道她買她的東西用來倒賣而已。
不過她這個假話倒是給了楚雲提示，她完全可以去大醫院碰碰運氣，看有沒有人買奶粉之類的補品。
如果有人買，她就不用去黑市交易了，也就不用再冒著碰見那個男人的危險了。
那個男人是她的噩夢。
楚雲在人民醫院住院部轉了一兩個小時，到處豎著耳朵聽那些病患家屬在說什麼。
聽到好幾個病患家屬說想要奶粉，可惜買不到，楚雲恨不能衝上去說她有。
又過了一會兒，她終於挑中了一個目標，是一個三十幾歲穿著非常講究的女人。
這個女人是從單人病房出來的，一般能夠住進單人病房的病人都是有些身份的。
和這種人做買賣，人家買了好東西就是自己或家人享受，不會拿出去倒賣，安全係數高。
楚雲聽到這個女人問她的同伴，能不能幫忙搞到特供的西洋參含片。
她爸剛動完手術，身體太虛弱了，如果有西洋參含片對病情大有幫助。
她同伴翻白眼：「你當我通天啊，搞不到！」
楚雲急忙去廁所把自己化裝成一個三十多歲的乾癟女人，尾隨著那個女人和她同伴。
那個女人和她同伴在一條岔路口分了手，楚雲想，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追了上去，壓低聲音問那個女人：「有奶粉和蜂蜜賣，要不要？」
不能一開始就拋出西洋參含片，這個年代西洋參含片實在太珍貴了。
她如果隨隨便便就拋出西洋參含片當誘餌，人家不僅不會上當，而且還會充滿警惕。
即便楚雲拋出奶粉和蜂蜜當誘餌，那個女人都一臉戒備的打量著她。
楚雲直截了當道：「我是做黑市生意的，所以會在大醫院的住院部流連。
看見合適的目標就要問人家有沒有需要，所以你不必驚慌，如果你沒有需要那我走就是了。」
楚雲以退為進，轉身就走。
還沒走出五十步，那個女人就叫她回來。
楚雲心中暗喜，連忙跑到那個女人的面前。
那個女人問她：「你真有奶粉和蜂蜜？」
楚雲點頭：「當然有！」
那個女人沉默了一下，問：「能看貨嗎？」
「貨早就準備好了，當然能看。」楚雲指了指路邊的小樹林，「我們去那裡看貨吧。」
她手裡提著的大帆布袋子裡裝的就是她一邊逛住院部一邊從空間裡買的奶粉、麥乳精、巧克力等相對於這個年代而言的好東西。
並且全都已經撕了包裝，去了生產日期啥的。
她做買賣一向很謹慎。
到了小樹林，那個女人看見楚雲打開的大帆布包里裝的全都是好東西，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