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水果
楚雲笑著道：「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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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是在楚月那件棗紅色的燈芯絨外套的領口和荷包上繡些可愛的小花，穿在身上肯定更漂亮。
楚月跑到床邊，抱起兩件用楚雲買的深藍色土布做的上衣又跑回到楚雲面前。
「姐，你看，葛大媽還用你買的土布給我和你一人做了一件上衣。」
楚雲一看還真是，剛才葛大媽都沒提。
在弟弟妹妹的強烈要求下，楚雲把葛大媽給她做的列寧裝穿在身上試了試，弟弟妹妹們都夸好看。
楚雲走到楚帆那個帶穿衣鏡的大柜子前照了照，雖然大了一碼，但是很挺刮，穿在身上特別精神。
過了大約快半個小時，楚雲見兩個小傢伙激動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這才讓他們把新衣服給脫了，等元旦回鄉下時再穿。
馬上就要到元旦了，她姐弟三個在這世上沒有親戚可走，楚雲打算和大軍家走動，逢年過節她姐弟三個好歹也有個去處。
楚帆和楚月全都聽話的把新衣服給脫了下來，還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塵，這才交給楚雲。
楚雲把他姐弟三個的衣服全都整整齊齊的掛進了楚帆的大柜子里。
楚月拿著那件用土布衣服做的外套，期盼的問楚云：「姐，明天我能不能穿這件衣服？」
這件衣服又不是好料子，明天當然可以穿。
楚月見楚雲答應她了，高興的提著那件衣服在家裡跑來跑去：「明天我有新衣服穿了，明天我有新衣服穿了！」
楚雲被她開心的樣子感染了，笑著道：「把衣服給我，我給你在衣服上繡幾朵花。」
深藍色小孩子穿在身上實在老氣，繡幾朵花就不老氣了。
楚月驚喜道：「姐，你會繡花？」
「會啊，繡花有什麼難的？」楚雲抬手看了看表，哎呀了一聲，「時間不早了，我得去上課了，回來再給你繡花。」
說罷，把書本裝進葛大媽給她做的新書包里，便跑去上學了。
臨走時再三叮囑弟弟妹妹，一定要開一扇窗戶，保持家裡通風，以免煤氣中毒。
自從家裡生了爐子，她就天天叮囑弟弟妹妹，就怕他們出意外。
今天晚上是陸明軒的課，上完課後，楚雲收拾了書包就走。
聽見身後羅東不齒的跟他正在追求的一個全班最丑的女生道：「以為自己攀了高枝，結果人家新鮮勁過去了就甩了她。」
楚雲知道他說的是自己，可人家沒有指名道姓，她怎麼罵他？
再說這種事不適合鬧大，畢竟陸明軒沒有再送她回家了，在不少人的眼裡，好像她真的是被他給拋棄了似的。
這事越解釋越解釋不清，吵架更是下下策，不如冷處理，因此聽到了也裝作沒聽到。
在心裡卻是極度鄙夷羅東的為人，不好好學習，一天到晚只想走旁門左道往上爬。
追求起那個丑出天際叫牛玲的女生來，他那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就是看中牛玲爸是電力部門的幹部嗎，想要跟她處朋友，然後藉助她爸調到電力部門嗎？
可問題是電力部門福利那麼好，哪是那麼好進的，普通幹部根本就沒那個能力往裡面塞人。
牛玲雖然家世不錯，可是因為長得醜，從小就被小夥伴嘲笑，性格多少有些扭曲。
見羅東在譏諷楚雲，高興的笑出聲來。
如果楚雲是個小美女也就算了，可她長的面黃肌瘦，其貌不揚，陸老師卻對她那麼好，全班條件最好的男同學王楠也對她不錯。
這兩個人牛玲連跟他們說話都不好意思，會自慚形穢，楚雲卻跟他們處的很好，怎不叫她妒嫉！
王楠這時也剛好收拾好書包，冷漠的看了一眼羅東和牛玲，快走兩步，去追楚雲，打算送她回家。
他就是看不慣羅東和牛玲嘲笑楚雲的嘴臉，想借著送楚雲回家來打他們的臉。
他也不是對楚雲有男女之情，就是覺得她這人不錯，安靜不惹事、而且好學。
雖然算不上樂於助人，但是有同學向她請教學習上的問題，她全耐心解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年齡小的緣故，給人感覺心無城府。
像他們這種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多少都有點腹黑，自己卯足了勁學習，卻不想幫助同學。
就是希望一年後自己能夠拿得到畢業證，而同學拿不到。
雖然同學拿不拿得到畢業證對自己幾乎沒影響，可就是見不得他們好。
所以去向成績好的同學請教，十有八九會碰釘子，可王楠卻沒在楚雲這裡碰過釘子，因此對她印象特別好。
不是不能向老師請教，問題是，他們請教的問題太簡單了，開不了那個口，所以同學們都愛找楚雲請教。
王楠一跨出教室就看見楚雲被陸明軒攔住了。
陸明軒把手裡一大網兜鴨梨和一大網兜蘋果以及一大網兜蘆柑遞給她：「眼看就要到元旦了，單位分了不少水果，還有一些病患家屬送的，我一個人吃不了，這些給你帶回去給弟弟妹妹吃。」
楚雲還沒開口，隔壁班一個學護理專業的漂亮女生走了過來。
如同驕傲的孔雀一樣瞟了一眼楚雲，然後笑意盈盈的對陸明軒道：「陸老師，我看她不想要，不如都給我吧。」
陸明軒不是個輕易給人臉的人，絲毫不照顧對方是個漂亮女生，一口拒絕：「不給！」
那個女生立刻紅了臉，灰溜溜的走了。
楚雲知道普濟醫科大學福利好，作為教授級的外科醫生，送陸明軒節禮的病患家屬肯定多，他說他收到的水果吃不完，八成是實話。
因此大方地接過那三大網兜水果，笑著道：「陸老師，如果還有吃不完的東西儘管給我姐弟三個，我們什麼都吃。」
陸明軒應了聲好，便先走了。
羅東和牛玲出來看見這一幕，心裡像打翻了各種調料似的，很不是滋味。
陸老師雖然不再送她回家了，對她還是這麼好。
牛玲在經過楚雲身邊時，酸溜溜道：「臉皮可真厚，收了老師這麼多水果，還向老師要！」
楚雲剛要反擊，王楠替她懟道：「她向老師要，老師會給，你向老師要，老師不會給，所以即便你臉皮厚也沒用。」
牛玲氣炸，頭也不回的走了。
楚雲笑著對王楠說了謝謝。
王楠擺擺手：「小意思。」
看了看她手上提的三大網兜水果，道：「這水果有些重，不如我給送你回家吧。」
的確很重，而且提手的那個地方太細了，勒得手疼。
但楚雲不敢答應，搖搖頭道：「不用了。」
王楠知道她忌諱別人的流言蜚語，一聲不吭，從她手裡搶過那三網兜水果自己提著，楚雲見狀，只好跟著他。
王楠走到自己的自行車跟前，把那三網兜水果掛在車把上，和楚雲一起並肩走。
問楚雲，她家的煤夠不夠燒，如果不夠，他明天白天拖兩筐給她送去。
楚雲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你送來的那種煤好經燒，兩爐子煤可以從早上燒到晚上，再加上我姐弟幾個的供應煤，今年冬天不缺煤。」
她讓弟弟妹妹先燒蜂窩煤，蜂窩煤不經燒，還占地方。
打算等把蜂窩煤燒完了再燒王楠給的煤，就能騰出一些地方，不然家裡堆煤都得占一大塊地方。
她本來想做個廚房的，可是買沙買水泥買磚這些錢的來路沒法解釋，所以一直沒有付諸行動。
有個廚房就能把煤放廚房裡，住房就不會什麼都放了。
雖然這個架空的六零年代，家家戶戶因為住房緊張家裡都很擁擠凌亂，但楚雲卻想儘量讓家整潔一些。
畢竟她來自後世，她家的住房條件相當不錯，三個人住著三室兩廳的大房子，房間乾淨整潔明亮，所以很難忍受雜亂的房間。
王楠見她這麼說，也沒強求，把她送到離家屬區大門幾百米的地方就不送了，怕被門衛大爺看見，對她名聲有影響。
楚雲萬分感激他的善解人意，道了謝，提著水果往家走去。
王楠站在原地目送著她，在她背後四五百米的距離，陸明軒扶著自行車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楚雲的背影，臉色陰沉。
楚雲一口氣把三網兜的水果提回家，手掌被勒得生疼，不過很快就緩過來了。
答應給楚月的衣服繡花，那就說話算話。
爐子裡還有一些余火，楚雲坐在爐子邊繡花。
可是哪怕繡最簡單的花都得一兩個小時，她又熬不了夜，於是進入淘多多打算買兩朵布貼刺繡直接縫上去就行。
只要縫得好，看上去跟繡的沒兩樣，只是這種布貼有點小貴，要15元一朵。
不過楚雲還是毫不猶豫的買了兩朵粉色的牡丹花，她又不是沒錢買。
花了將近半個小時，把這兩朵粉色的牡丹花小心翼翼的縫貼在了楚月那件藍色土布外套的口袋上。
雖然是土布做的衣服，可是葛大媽做的是現在最流行的小翻領的款式，土布也不土了。
再加上在荷包上各貼了一朵精緻的牡丹花，這件土布做的衣服變得典雅洋氣起來。
大功告成，楚雲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腳，便上床睡覺了。
王楠卻沒睡覺，坐在自己的房間裡，和鐵路物資廠副廠長的父親在談話，想把楚雲調到他們廠來，最好和他同一個辦公室，他就能經常向她請教功課了。
被父親擺擺手拒絕了：「那丫頭再怎麼優秀，可是沒有文憑，我不好把她安排在辦公室工作。」
王楠只得悻悻作罷。
第二天，楚雲依舊六點鐘起來學習。
一般睡到七點鐘才會起床的楚月，居然六點半不到就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看她的土布新衣服。
一看新衣服的口袋上果然繡了精美的牡丹花，開心得尖叫起來，刺得人耳膜都要破了。
楚帆不滿的皺了皺眉頭，用被子蒙住了腦袋繼續睡。
楚月穿好棉襖，然後把新衣服罩在外面，又穿好棉褲和外面的褲子。
拖拉著又小又破的棉鞋跑到楚雲面前，將小小的身體撲在她懷裡：「姐，你繡的花好漂亮！你昨天晚上熬夜了吧？」
「嗯。」楚雲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再去睡一會兒，別影響姐姐學習。」
「我不睡，我讓哥哥幫我把爐子提到外面去，我來生爐子。」穿上新衣服的楚月很是興奮。
見楚雲仍舊穿著舊衣服，問：「姐，你怎麼不穿新衣服？」
楚雲不穿新衣服是覺得上身是新的，下身褲子還打著補丁，不協調，所以不願穿。
「姐姐是大人，不講究穿不穿新衣服。」楚雲說話時打量著楚月，上身穿著新衣服，下身是破破爛爛的褲子鞋子。
心想，元旦不能讓小傢伙穿著破鞋破襪回鄉下。
她手上雖然不缺錢不缺票，這些她全都買得起，但還是那句話，花銷比收入高會引起別人懷疑的。
肉包子和豬大骨可以說是同學給的，難道鞋襪也說是同學給的？不會有人相信。
不禁皺眉，也不知道在這個年代還能找到什麼方法光明正大的賺錢，那樣就能隨心所欲的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用思前顧後。
楚月轉身去喊楚帆起床幫她把爐子提出去。
國營煤店出產的爐子質量特別好，外面包了一層鐵皮，但是很重，楚月人小提不動。
楚帆卻還想睡懶覺，怎麼也不肯起床。
楚雲想起昨天提回來的水果，全都放在牆角處，於是道：「有水果吃。」
這個年代這個季節，哪怕城裡小孩也很難吃到水果。
一聽說有水果吃，楚帆立刻詐屍了，睜著一雙大眼睛問：「水果在哪裡？」
楚雲指了指牆角。
楚帆連衣服都沒顧得上穿，就和楚月一起歡快的沖向那些水果。
楚帆迫不及待的拿出兩個蘆柑，他和楚月一人一個，一邊剝皮一邊問：「姐，這些水果是誰給的？難道又是你同學給的？」
楚雲嗤了一聲：「他們都沒水果吃，會給我？這是陸老師給的。」
楚帆一邊往嘴裡塞著蘆柑，一邊道：「陸老師對你可真好。」
楚雲轉移話題：「吃完這個蘆柑就別吃了，趕緊去生爐子，我還要做早餐。」
楚帆還算聽話，吃完手裡的蘆柑果然沒吃了，給楚雲送了一個蘆柑：「姐，挺甜的，你也吃一個。」然後提著爐子出門生爐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