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文章見報了


  曹科長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工齡二十年以上,同事之間互相暗算的事例看多了。

  

  很明顯,有人想要暗算江楚雲。

  不論誰暗算江楚雲,他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為了暗算楚雲,把魔爪伸到了他的抽屜里,那他就不能容忍了,這事他肯定要調查個水落石出。

  只可惜,想法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不論曹科長怎麼雷霆震怒,就是沒人站出來認領這事。

  那個想要暗算楚雲的人又不是傻子,站出來承認是自己乾的,是想被踢出宣傳科嗎?

  曹科長的目光在孫艷身上掃來掃去,黑著臉道:「別以為不承認就沒事了,千萬別有下次,如果還有下次,我一定把那個人給揪出來!」

  孫艷始終低著頭在工作,一副與她毫不相干,置身事外的樣子。

  可她越表現的這樣,就越證明她心裡有鬼,她不是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

  相反,她最喜歡看他人的笑話了。

  楚雲在心裡認定是孫艷幹的好事。

  她爭強好勝,報復心又重,早上找她茬沒能占到半點便宜,不氣爆不暗算她才怪。

  就是因為早上孫艷找楚雲茬,卻沒成功,所以楚雲才會處處防備她,在那些資料上做了雙重保險:做標記,用小夾子分類夾好。

  即便真有人把那些資料弄得亂七八糟,她也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靠著標記重新分類好。

  孫艷以為她不承認就沒事了,卻不知她已經在曹科長那裡列入了黑名單,遲早會被踢出這間辦公室的。

  楚雲抄好大字報,曹科長特意來看她的毛筆字寫的怎樣,見她的毛筆字寫得非常娟秀好看,大大表揚了一番。

  惹得金蓮和王楠也跑過來圍觀,也誇她的毛筆字漂亮。

  楚雲在心裡想,前世她父母砸了好幾萬讓她學琴棋書畫舞蹈等各種才藝,她的毛筆字如果不能見人,對得起父母的血汗錢嗎?

  葛大媽聽楚月說楚雲急等著棉袋用,第二天就做好了棉袋讓彩虹給送過來了。

  並且讓彩虹跟楚雲說,毛衣她會織,可是不知道手藝能不能讓她滿意。

  楚雲便裝作進房間拿毛線,在空間現買了一斤半粉色中粗毛線交給彩虹,讓她帶回去請葛大媽給楚月織一件毛衣。

  如果織得好,再給她和弟弟以及陸明軒父子織。

  彩虹既然來了,便向楚雲請教了一番功課,這才拿著毛線走了。

  有了棉袋,裝飯裝雞蛋羹帶回來果然既方便又保溫。

  一眨眼就到了星期六。

  早上一上班,楚雲就迫不及待的看報紙。

  拿的是那份鐵路系統發行量最大的內部報刊,翻找看有沒有她的文章。

  好幾天了,她的文章如果被選中了,這兩天應該見報了。

  沒想到一打開頭版,就在頭條下面看見自己的文章,心裡不由一陣激動。

  當然不僅是因為能夠掙一筆稿費而激動,而是有了這篇文章就有了護身符,以後在辦公室里會好混許多。

  她抑制著內心的歡喜,把報紙放回到報架上,平靜的做著曹科長交待的工作。

  一邊喝著茶一邊看報紙的曹科長在一個多小時之後發出驚喜:「好傢夥!人才果然是人才,才來我們廠幾天,文章就見報了!」

  王楠興奮的問:「曹科長,是不是小江的文章見報了?」

  曹科長甩他一個大白眼:「不是她,我們這裡還有誰有這個能力?」

  衝著楚雲豎大拇指:「小江,你真棒!」

  楚雲謙遜的笑了笑:「曹科長謬讚。」

  「我要看她的文章。」王楠向曹科長討要那份報紙。

  曹科長遞給了他。

  在心裡美滋滋的想,自己的手下在內部報刊發表了文章,算是他們宣傳科做出了成績,廠領導再看他們宣傳科應該順眼了不少吧。

  因為他們宣傳科沒什麼作為,廠委一度想把他們合併到工會裡面去。

  如果真合併到工會裡面去,他這個科長的位置恐怕保不住了。

  人家工會有領導,不需要他這個領導。

  不過小江這篇文章讓宣傳科變得不是那麼可有可無,甚至重要了起來。

  因為她讓廠子和廠領導在報紙上揚了名,那就是在整個鐵路系統揚了名。

  王楠把報紙拿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到楚雲寫的那篇文章看了起來。

  金蓮和孫艷也都湊了過來。

  金蓮看了兩眼便走開了,然後假心假意的恭維了楚雲兩句。

  楚雲也虛與委蛇的應付了幾句,表面功夫她也會做,只是不愛做。

  孫艷撇了撇嘴,質疑道:「這報紙上的江楚雲真的是小江嗎?

  如果是她,怎麼沒見報社寄匯款單給她?這不應該是同步的嗎?」

  她話音剛落,傳達室大爺就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誰是江楚雲?有匯款單,自己去傳達室簽收。」說罷,轉身就走了。

  楚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陪著笑對曹科長道:「我去簽收匯款單。」

  曹科長和藹的點了點頭:「去吧。」

  楚雲這才小跑著離開。

  辦公室里,王楠笑懟孫艷道:「這匯款單不就來了嗎?你還懷疑這篇文章不是我們辦公室的江楚雲寫的嗎?」

  孫艷心裡很是不甘和失落,衝著楚雲的背影翻了個白眼:「怕匯款單跑了嗎,跑得那麼快!見錢眼開!」

  王楠懟她一臉:「你就不見錢眼開了?你哪次領工資比別人跑的慢了?

  小江跑得快,一是不想占用太多工作時間辦自己的私事,二是人家郵遞員還在傳達室等著呢。

  有的人啊,自己內心骯髒,看什麼都骯髒。」

  雖然他和孫艷都是開後門進的宣傳科,可那又怎樣?

  他的爸爸是副廠長,孫艷的後台只不過是個主任,誰怕誰?

  孫艷氣得臉全黑,卻不敢跟王楠吵,因為拼後台拼不過人家。

  曹科長本來想批評孫艷幾句,工作能力不行,諷刺同事卻是一把好手。

  可是見王楠懟得她說不出話來,就沒吭聲了,否則會顯得他和王楠對她群起而攻之似的。

  十分鐘不到,楚雲就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金蓮第一個問:「拿到多少稿費了?」

  「二十多塊。」楚雲沒有想到鐵路系統這麼牛氣轟轟,稿費都是地方報紙的兩倍。

  一千一百多字,拿到二十多塊錢,相當於一個剛進廠的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

  她已經暗暗下定決心,每個月至少給鐵路系統的內部報刊投兩篇稿。

  金蓮羨慕的眼睛瞪得溜圓:「這麼多!那你可得好好請客!」

  「就是,一個人獨吞那麼多稿費也不怕被雷劈。」孫艷陰陽怪氣道。

  這個時候如果楚雲跟她吵不太合適,所以王楠替她出頭:「什麼叫一個人獨吞那麼多稿費?

  說的好像那篇稿子是我們大家一起寫的似的。

  人家拿了稿費就得請客?人家不養家餬口的?」

  金蓮只想占點小便宜,見王楠替楚雲說話,便閉了嘴。

  她只是資歷老,又沒什麼背景,得罪不起王楠,也不想得罪楚雲。

  孫艷氣鼓鼓:「雖然文章是她一個人寫的,可是拿那麼大一筆稿費,不請客她好意思嗎?」

  王楠冰冷的斜睨著她:「廠領導的工資也很高,你去跟廠領導說,你不請客你好意思嗎?」

  孫艷瞬間啞炮。

  楚雲感激地看了王楠一眼,她不方便說的話,他都替她說了。

  王楠衝著她眨了眨眼,意思是說不用謝。

  在裁縫店給陸明軒父子訂做的衣服今天到了取貨的日期,楚雲打算抽空去拿。

  晚上陸明軒父子兩個都要來家裡吃飯,正好可以把做好的衣服交給他們,就不用自己跑到他們單位送衣服了。

  中午吃過飯,楚雲在家裡準備好粉蒸排骨和米飯直接拿到廠里的鍋爐房裡去蒸。

  在家裡準備好,就是為了低調。

  在這個勉強只能吃飽肚子的年代,要是讓別人看到她今天雞蛋羹,明天粉蒸排骨,後天梅菜扣肉,不妒忌得兩眼發紅了才怪。

  在家裡準備好,去了鍋爐房,直接放到飯箱裡,誰知道她飯盒裡裝的是什麼?

  飯盒扣得那麼緊,也不會有香氣飄出來,半點不會給自己拉仇恨。

  接著,楚雲去裁縫店拿衣服。

  專業裁縫的手藝就是好,做出的衣服比百貨商店掛的成品還要好,就跟她前世定做的衣服一個檔次。

  楚雲把衣服送回家,這才去上班,在路上從空間裡買了一斤水果糖,打算待會兒請客。

  拿了那麼大一筆稿費,請客肯定要請,但是楚雲很討厭人家逼她請客。

  路過傳達室時,抓了一大把糖給傳達室大爺,把傳達室大爺高興得都笑成了一朵怒放的菊花。

  到了辦公室,等人都來齊了,楚雲這才拿出那一斤水果糖,每個人發了十個。

  然後把多的水果糖全都放在曹科長的辦公桌上,極其自然道:「曹科長,這多的水果糖你帶回去孩子們吃。」

  王楠早就背地裡把辦公室每個人的情況給她做了詳細的介紹。

  所以楚雲知道曹科長家孩子多,生活拮据,她才把剩下的糖全都給他。

  這樣客也請了,還大大方方的討好了領導,金蓮和孫艷也不好說什麼。

  孫艷是沒有結婚的大姑娘,跟曹科長的孩子爭糖吃,那也太不要臉了吧。

  金蓮雖然有孩子,可她有膽量當著曹科長的面跟楚雲喊,她也有孩子,怎麼不分一些糖給她的孩子嗎?

  那不是虎口裡奪食,惹得曹科長記恨嗎?

  畢竟這個年代水果糖是很金貴的。

  這兩個人為了讓自己請客叫得最歡,到頭來卻為別人做了嫁衣,心裡一定不是滋味吧。

  一想到這些,楚雲便在心裡腹黑的笑了。

  每個周末宣傳科都要出一期黑板報,這個周末也不例外。

  每期黑板報都是兩個人一組輪流來出,因為人員有所調動,所以曹科長重新分組。

  除了孫艷,金蓮和王楠都搶著和楚雲一組,兩個人爭的面紅耳赤。

  最後金蓮懟道:「你跟你小師娘走的太近,也不怕你老師追著你打。」

  這才擊退王楠,和楚雲一組。

  下午,兩人一起出黑板報。

  楚雲直到這時才明白金蓮為什麼死活要跟她一組了,因為她根本不想動手,想推給她一個人干。

  一到黑板報那裡,就說家裡有點事,她得回去一趟,辛苦楚雲一個人出黑板報。

  話雖說的好聽,但楚雲又不是容易被花言巧語迷惑的傻子。

  說幾句好話,就想讓她把她的工作也做了?想都別想。

  楚雲拿著黑板擦擦著上一期的黑板報,甜甜道:「金蓮姐儘管回去吧,我會幫金蓮姐請假的。」

  金蓮臉頓時黑了,她家啥事也沒有,她就是不想辦黑板報。

  辦黑板報不僅吃粉筆灰,還累人。

  所以想溜出去辦點私事,逛逛街,在下班之前再回來刷個臉,既保住了全勤,又躲過了出黑板報。

  可死賤人卻說要幫她請假!

  如果幫她請假,她這個月就不可能是全勤了,獎金就泡湯了。

  金蓮不悅道:「你這小丫頭怎麼這麼死板?我就回去有點事,很快就來了,你幫我請假,我這個月的全勤獎不是沒了?」

  楚雲攤攤手:「你跟我說這些我無能為力,我又不是曹科長,我能做的就是把實情向他匯報,這些話你得跟曹科長說,讓曹科長給你通融。」

  金蓮臉色越發黑了,帶著怒氣道:「你可以不用向他匯報,他如果查崗,你就說我上廁所了,難道他會一直站在這裡等我上完廁所出來?」

  楚雲也來了氣。

  想偷懶,把工作全推給她一個人,還想讓她打掩護。

  大姐,你利用別人麻煩態度好一點行不行?擺出一副恨不能發火罵人的嘴臉給誰看呢。

  楚雲瞪大眼睛,不解的問:「我為什麼要幫你說謊?」

  金蓮氣得臉色一僵。

  換作別人,誰好意這麼問?早就被迫答應幫忙遮掩了。

  金蓮垮著臉問:「一個辦公室的同事,好意思不幫這個小忙嗎?」

  楚雲淡定從容:「好意思啊,我又不虧欠你什麼,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金蓮徹底無語,譏諷道:「沒見過你這種不上道的人,這點小忙都不肯幫,你這性格註定只能當孤家寡人!」

  楚雲笑意盈盈:「我也沒見過大姐這種強迫別人說謊遮掩,人家不答應還惱羞成怒的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