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最強護衛
男子聞言,好笑地看向眼面前小小的靈體:「哦,你還有護衛麼?這鐘樓大陣難道不就是你最強的護衛?」
鍾靈一聽便急了,揮舞著胳膊大聲道:「胡……胡言亂語。思兔sto55.com吾的最強護衛……」
「你是……誰?」
一個聲音驀地響了起來,嘶啞且斷續的語聲並不算高,卻也打斷了鍾靈的話。
男子眉峰一聳,回首望向聲音的來處,旋即面上便現出瞭然的笑來,頷首致意:「我當是誰,原來是玩具持有者慧小姐,真是幸會。」
來者正是鍾離慧。
ⓈⓉⓄ⑤⑤.ⒸⓄⓂ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此刻,她正單手扶著門框立在院外,衣衫與髮鬢皆有些散亂,看上去頗為狼狽。而在聽到男子的話後,這狼狽便又轉作了震驚。
英俊男子顯然對鍾離氏的情況了解甚深,不僅知道每一輩的鐘離氏都會出現一位「玩具持有者」,且還一語道出了如今的玩具持有鍾離慧的身份。
一臉淡定地說完了話後,男子便又回過頭,可鍾靈卻已經不在了。
「果然還是太年幼了麼?」男子喃喃自語地道,一面仔細觀察著大黃鐘。
只現形了不到半分鐘的工夫,大黃鐘的鐘體表面的光暈便比方才淡了一些,想必是現形消耗掉了不少。
男子輕輕嘆了一口氣,抬手向琉璃編鐘上拍了拍,不知是感慨還是讚嘆地道:「你的護衛果然挺強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以及施展這些手段所需的消耗。
不誇張地說,若將這些靈物與符籙兌換成藍星的通用貨幣,買下一個千萬人口以上的國家那是綽綽有餘的。
可鍾離慧卻能夠自這傾天之術下脫身而出,這就已經很強了,至少比男子所知的更強。
當然,鍾離慧肯定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這一點從其蒼白的面色上便可看出。
大黃鐘體表的靈光亮了起來,仿佛有些得意,只是那光暈沒維持夠一秒便又暗了下去,虛空中好似還傳來了一聲奶聲奶氣的長嘆。
幼生的靈體並不能現形太久,現如今的鐘靈所能指望的,也只有鍾離氏這一輩的玩具持有者了。
鍾離慧並沒看見鍾靈。
事實上,從住處趕到鐘樓的這一路,她的視線一直都是模糊的。
壓制在鍾離氏老宅上空的力量實在太過於強大,她就像背著一座大山在往前走,每邁一步,都能聽見身體裡骨頭與血肉崩裂的聲音。
好在她的身體經過寶龍山靈泉的滋養,內傷與暗傷皆可用靈力暫時壓制,內息雖然紊亂,但也還在可控範圍內。
只不知,她還能這樣支持多久?
鍾離慧強抑下喉頭的腥甜,暗自運轉鍾離氏獨有的「十二律調息法」,一點點梳理著體內狂暴的靈力。
此刻,她扶著門框的胳膊還在不停地打著哆嗦,雙腿也幾乎無力撐起身體的重量,為了壓制傷勢,她連說話都有些吃力,更遑論去做別的什麼了。
可她的腰背始終筆直,她執琴的手也始終朝向前方。
敵之所在,便是琴之所向,縱死亦絕不以後背示人。
此乃鍾離氏玩具持有者之意,亦是鍾離家每一代最強輸出的誓言。
鍾離慧的琴心,已然勃發。
「滴答、滴答」,細微的聲音自玩具鋼琴上傳來,一滴滴鮮血灑落白石,若一朵朵綻放的花。
「不錯。」男子半側著身子,讚許地看著幾乎渾身浴血的鐘離慧。
鍾離慧面色蒼白,表情猙獰。
對方那淡然的語聲,讓她有種被十幾個大耳刮子打在臉上的感覺。
屈辱、憤懣與強烈的不甘在此時一股腦湧上心頭,鍾離慧只恨自己喘氣兒都費勁,沒法子破口大罵。
「滾……蛋……」
她萬分艱難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這是她能夠想起來的最短也最具殺傷力的髒話了。
然而,這兩字才一說完,她喉頭的腥甜陡然上涌,劇烈的咳嗽讓她的身體打擺子似地抖動著,眼角與唇角盡皆裂開,體內暴走的靈力也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一股一股裹挾著血絲自她的口鼻間湧出。
七竅流血、丹府重創,這便是被大黃鐘強行喚醒的代價。
她被大黃鐘的鐘聲反噬了。
世代守護著鍾離氏的大黃鐘,與鍾離氏嫡系天然有著極高的親和度,但這也並不意味著鍾離氏在借用黃鐘之力時不會受傷。
越是強大的法器、靈器或是靈寶,便越是需要小心應對,因為稍有差池,其強大的反噬不僅會對施用者造成傷害,甚至還能致其死亡。
鍾離慧幸運地撐過了大黃鐘的反噬與無名壓制之力的侵襲,但不幸的是,她是整所老宅唯一的清醒者。
除她之外的所有人都被一種未知的恐怖力量屏蔽了感知,處於一種「所見非所覺、所聞非所知」的異常狀態。
鍾離慧甚至猜測,那股力量很可能強大到了能夠改變現世某一處法則的程度,而鍾離氏老宅也因此而暫時失去了與這個時空的一切聯繫。
之所以有此判斷,是因為鍾離慧在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捏碎了珍貴的傳訊符聯絡遠在帝都的金前輩,但卻未果。
而在趕來鐘樓的路上,鍾離慧也曾以靈力灌體的方式想要再叫醒幾位長老,結果自然也是徒勞。
不過,當她終於見到敵人的真面目後,她又不禁慶幸自己的失敗。
雖然看不清男子的長相,但其身上的氣息浩瀚如海,鍾離慧覺著,就算再多幾個她也絕非其對手。
但奇怪的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男子強行壓制了自身的修為,也因此,他在闖陣時應該受了點傷——這從他青白的臉色與微有些急促的呼吸中便可得知——可他不經意間散發出來的靈力波動,卻依舊讓鍾離慧打從心底里戰慄起來。
她強忍著雙目的刺痛直視著他。
此前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兩眼充血,導致看不清這男人的長相,可此時她才發覺,不是她看不清,而是她無法直視。
神,不可直視。
不知何故,她的心裡竟生出了這麼個念頭,冷汗也一下子遍布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