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婆的小狼狗(9)
體格原因,簡一言如願被張銘安排坐在了某恭的旁邊。某恭坐在桌的里側,她坐在桌的外側。
張銘小聲招呼她吃菜:「這些都隨便吃,不要客氣。」
簡一言:「好啊。」
她餘光往旁邊瞥,瞥見某恭悶頭吃飯,悶頭吃菜,大口大口的扒著飯,似乎想早點吃完早點走。
而且他手長腳長,因分了一半位置給她,以至於此刻看起來,顯得比之前過分規矩。
「你真的在附近辦事?」張銘忽然說:「昨天沒問,我昨天好像看到你的車在我們學校對面。」
簡一言:「嗯,辦事的。」
只不過辦的事,跟我旁邊的這位恭小兔崽子有關係而已。
「哎對了,不介意的話,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張銘咬著筷頭悄悄瞄了眼某恭。
「你說。」簡一言點點頭。
「唔,就是第一次,我們不是在網吧遇見得麼,你為什麼跟你家保鏢說找、唉喲!」張銘慘叫,同時把手伸到了桌子底下去。
簡一言一下子就明白了,估摸著是某恭踢了他一腳。
她看向旁邊。
某恭不知何時偏過了頭,面對著牆壁,脖頸間清秀的喉結由於咀嚼食物這個動作,顯現出了若隱若現的輪廓;進行吞咽時,輪廓會變得清晰。是一個很好看的形狀。
簡一言舔了下唇,笑問:「你沒事兒吧?」
「沒沒沒。」張銘搖頭乾巴巴地笑說:「我沒事,嘿嘿。」
兩個男生以為,這一個小插曲就這麼過去了應該。
但沒想到她會說:「其實那天我過去上網是個意外,至於千方百計想打聽恭律這個人……」
張銘豎起耳朵,下意識瞄了眼恭律,問她:「這個人咋了?」
她餘光又朝旁邊看,見他眉眼低垂,一勺一勺往碗裡舀湯。
「因為聽到幾個女生說他是這附近最靚的仔,又帥又酷,為人有禮貌又謙遜,不僅大方熱情,而且非常樂於助人,這麼優秀的男生實在太讓我好奇了,所以……」
簡一言沒有把話說完,留個懸念讓他們遐想去。
她低頭笑了一下,偷偷看那男生又偏過了頭,面對著牆壁,手裡的瓷白湯勺賭氣似的拌著飯。
「你說的這是我老恭嗎?」
張銘聽得一愣一愣地,自我懷疑吃了塊牛肉片,咽下肚了才語氣認真對她說:「從『又帥又酷』這條往後就不切實際了,我們要努力做到不信謠,不傳謠。其實老恭這個人除了長得帥,別的、嘶!」
張銘儼然又挨了一腳。
簡一言挑了下眉,頗為意外地側了目。
男生側臉浮現幾許冷色,眼神帶著警告的意味,很顯然不想繼續讓陌生的「她」了解他。
恭律說:「吃飽了沒,吃飽的話現在就走。」
「這不是才吃麼?」張銘咕咕噥噥低頭扒飯了。
簡一言看在眼裡,覺得今天的收穫差不多了。
總要讓這小兔崽子知道,自己本身和「謠言」有多大差距,懂得什麼叫羞恥之心,這樣才有可能認識到自身的缺點,主動改正。
「嗡——」宋的來電。
她拿起電話,換到左手,劃下接聽放到耳邊:「說。」右手執筷繼續吃,時不時「嗯」一聲。
「開門密碼六個零,東西放進去就行了,你說什麼?」
簡一言的筷子,頓在了恭律面前的菜盤子上方。
她似乎聽到什麼驚訝的事。
恭律垂眼盯了半晌,遲遲不見她的筷子走,心裡頭有點煩,最煩的還是能聽到她電話里的男聲。
講電話就講電話,能不能不要靠過來???
裡面位置本來就不寬敞,被她這麼湊更顯擁擠。
「嗯,你不用過來,我吃完飯就回去了。」她終於坐正。
恭律暗暗鬆了口氣,委實不怎麼喜歡這個女人。
他看向張銘,又順著張銘的眼神尋到了簡一言,非常無語地收回視線,在心裡邊搖了搖頭,還沒由衷哀嘆「少年沉迷女色」,胳膊就忽然被她輕輕地拱了一下。
旁邊的女人抬了抬下巴:「幫我拿張紙巾。」
恭律沒動。
張銘也沒動,沒動的原因是沒有注意聽,看她看呆了。
簡一言發現他皺起眉,好像在猶豫,不怎麼太情願。
她嘴裡「嘖」了聲,唆了下沾著湯的手指頭,伸手過去拿了。
恭律聽了那聲「嘖」心裡覺得愈煩躁了,偏頭面壁,就聽見『刷刷刷刷』的抽紙聲,心想你到底要抽多少張,抽了帶回家嗎?
他餘光一瞥,卻瞬間怔住了。
一個怔愣間,簡一言的左手已經滿載而歸收了回去。
她擦完手發現張銘異樣,低頭在自己面前瞅了瞅,恍然大悟,遞給張銘兩張紙巾:「吶。」
張銘回神,紅著臉,非常害羞地說了一句:「謝謝姐。」
這麼一來,三個人也算是徹底認識了。
簡一言平白撿了倆弟弟(忽略依舊冷臉的那個熊孩子),現在的心情簡直不要太好。
倆弟弟目送她開車遠去,消失在街道盡頭。
恭律撐著一把傘,傘底下有他自個兒,還有一個單方面陷入了愛情的小傻逼:「走不走?」
張銘點頭:「嗯,走。」
小傻逼只知道點頭了,嘴上說著走,腳下卻不動,兩隻爪子還放在身前扭扭捏捏地絞在一起,要是給這小傻逼一條裙子,估計能立馬表演個山寨版瑪麗蓮夢露。
恭律簡直沒眼看了,轉身離開不帶走一個傻逼。
啪嗒啪嗒的雨掉在頭頂上,張銘仰著頭眨巴眨巴了眼:
「唉?老恭!等等我啊!」
一個午飯耗掉太長時間,兩人抵達教室,都快一點了。
恭律收了傘掛到窗台上,拎著有些濺濕的褲腳,坐下,兜里的手機硌得慌,他又把手機拿出來隨手往桌肚裡丟,拉開外套拉鏈。
前桌的同學回頭,掌心攥二百塊錢還他:「律哥,謝謝啊。」
恭律低低「嗯」了聲,自顧自活動脖子,在考慮要不要抓緊時間睡他個半小時,正好上課。
張銘在旁邊坐下:「靠,我半個人都濕了。」
一把雨傘,兩個成年人本就捉襟見肘,何況張銘一個頂倆。
恭律收拾完桌子,把桌上的錢也塞進桌肚,趴著睡了。
他把眼閉上就是一片黑,可是明明應該很困的,但此時此刻,他就像見了鬼一樣睡不著。
因為眼前、腦海里,有個令他窒息的畫面——
女人的手腕,腕間的手錶,潛藏手錶下、凌駕皮囊上,惹眼的玫瑰金,確定是一個「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