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婆的小狼狗(24)


  某醫院,簡一言捏著剛領到的掛號單昂首闊步走在前面。

  後面還跟著個破了相的恭律。

  美女帥哥的組合,引起不少人紛紛側目。

  還有一兩個扎堆的笑言:「姐姐帶著弟弟出巡了!」

  「看,豪門姐弟組合!」

  姐弟?

  誰姐誰弟?

  出巡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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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律好一頓腹誹,目光飄忽了一陣,最終落在前面的女人身上。

  她衣著打扮偏向於成熟,氣質溫婉低調,頭髮好像紮起來過,有點兒自然大卷。

  再低頭看自己,一身丑到爆了的校服,外套胸口還有S中的顯眼標誌,哪個見了不得說學生?

  今天到底為什麼穿校服?

  哦,想起來了。

  教務主任說了,今天下午要集合開校會,還要錄像。

  診療室外,簡一言將加急的專家掛號單遞給了小護士,轉頭竟然發現某個小伙子脫掉了外套。

  「你在感冒。」她微側頭,露出不解的表情:「不冷?」

  「不冷啊。」

  簡一言指了指自己的臉:「你都起雞皮疙瘩了,不冷嗎?」

  「真不冷。」

  「好吧。」她笑著點點頭,又說:「不過你感冒了,還是不要加重病情,穿上吧。」

  「感冒和冷是兩件事兒,我現在只感覺有點熱。」

  恭律將外套隨意搭在臂彎,兩手插進褲兜。

  明顯「不論你怎麼說,我都不會從了你的」的樣子。

  他的鼻音很重,聲兒聽著也很悶很啞,說話時不看她,而是把視線落在別處,站姿稍顯隨意。

  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道帥氣的風景線。

  簡一言若有所思收回視線,給宋乾發了條消息。

  診療過程中。

  大夫問了一些問題,恭校草十分配合地回答了。

  大夫將病症輸入完電腦之後,又開始問:「飲食情況知道吧,平常有便秘嗎?」

  恭律:「不。」

  大夫:「鼻子受傷之後呢,有便秘了嗎?」

  恭律:「沒有。」

  大夫:「嗯,最近吃食上要注意,忌辛辣刺激,生冷油炸,最好吃點清淡的,不要貪嘴。你要是管不住嘴,就肯定管不住便秘。」

  便秘便秘的……

  恭律這回沒有吭聲。

  簡一言餘光瞥見他黑著臉,輕咳笑應:「謝謝,我們知道了。」

  大夫渾然不覺,對她笑笑。

  大夫說:「軟組織損傷都會有,一般沒什麼大問題,可以拍個鼻片放個心,就是碰到感冒有點兒難受,輸個液吧!」

  「我不輸液,給我開點口服藥就行了。」某恭很拽地說。

  大夫不由意外,看了看他的年紀,估摸是個不愛打針的小男生,跟家裡的小孫子一個樣,於是直接忽略他,選擇對她這家長說:「未免感冒加重,痛苦加深,還是建議輸液,但尊重你們的意見。」

  恭律:「???」

  這病人到底是誰啊?

  不詢問他這個病人,詢問這個女人幹什麼?

  他當下就有點惱:「我自己的情況我知道,不是說了嗎,給我多開點口服藥就……」

  「輸液。」

  某恭話還沒說完,就被站在旁邊的女人堅定地打斷了。

  他無法理解,特別懵逼:「我說你這……」

  「鼻片也拍。」簡一言又說。

  這一幕,像極了什麼?某恭仔細回憶。

  十年前老爹老娘帶他來醫院看病時好像也是這樣,不問他的意見,把他摁在病床上輸液。

  十年前,老娘說:「你生病得要人照顧啊,你爸沒有時間,我也沒有時間。總不能把你丟給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吧,他們年紀大了,你會把感冒傳染給他們的。等你什麼時候長大了,不要老娘照顧了,什麼時候才是你做主。」

  他小時候曾懷疑過自己不是老娘的親兒子。

  不過老娘好歹是個教師,不會騙小孩子。

  所以他當時信了。

  但為什麼現在,他明明可以做自己的主了,還會莫名其妙跑出個女人越俎代庖幫他做決定?

  十年前,他不能在老娘的面前找回小男子漢的場子;十年後,他在這個女人面前可以。

  等離開專家診室,恭律快了兩步跟她並排走:

  「你怎麼都不問問我?」

  簡一言:「問你什麼?」

  「問我要不要輸液,你起碼得問問我的意見再作決定吧。」

  「哦,你要不要輸液?」

  「當然不!」他心想,這不是問得廢話嗎?

  簡一言:「怎麼不早點說,現在說晚了。」

  恭律:「……」

  這女人真是氣人!

  算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天狀態不對。

  這場子總有找回來的一天。

  繳了費,又拍了片,兩人站在領藥窗口前。

  簡一言說著電話回了頭,將某恭打量一個上下,撥開他臂彎搭著的校服衣領,看了眼碼標,轉過身,對著電話那頭報了兩個數:「185以上,拿3xl的。」

  某恭覺得她剛剛打量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對,一聽碼數更不對。

  他戳了一下她的肩:「我這身材三個+大了,兩個+的!我平常都穿兩個+!不對,你為什麼要給我買衣服?不准買聽見沒?」

  簡一言沒有將「這一戳」放在眼裡,沒理他,歪頭看了看排在隊伍前面的幾個人。

  「喂!」恭律無語。

  許是周圍太嘈雜了吧,女人沒有任何反應,兀自說著電話。

  恭律心裡就在想:說什麼說得這麼認真?

  他低下頭,湊近她,聽了會兒電話內容,奈何對面聲音也小,說話跟做賊似的,完全聽不清。

  於是他把腦袋挪到另一邊,在她耳旁重複說:「2xl的。」

  男生的嗓音悶悶啞啞,沒什麼攻擊力,但卻刻意壓低聲線,含著一絲警告和強調的意味。

  簡一言頓時止住了話,倏然回頭往後退了兩步,不小心撞到前面排隊的人:「什麼?」

  「小姐?」

  電話那頭的宋乾沒有聽清楚她在說什麼。

  前後左右,都有人對她和他投來目光。

  簡一言先對前面那人道歉,然後無聲問他:「什麼?」

  恭律垂睫瞄了眼她的手機屏,特別淡定地直起腰來,無視別人的目光,緩緩撇開俊臉,眼睛望向其他的地方,又是一副隨意而又懶散的樣子,但插在褲兜里的右手拿了出來,悄悄比了一個剪刀手。

  簡一言盯著那「二」看了好幾秒鐘,然後對電話那頭說:「有點營養不良,換成2xl的吧。」

  恭律:「???」

  這一刻,他突然想到上次張銘和她聊關於「虛」的問題。

  這女人在內涵什麼嗎?

  拿完藥,兩個人離開了等候隊伍往護士站走。

  某恭至此已想了很久,還是覺得不能忍氣吞聲,說:「一場籃球比賽如果算45分鐘,我可以連續打兩場不用中場休息。」

  簡一言正想著事兒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悠悠地吐出個「哦」字。

  恭律又說:「初二時期田徑百米衝刺,我拿的全校第一。」

  「哦。」

  「200米自由式也是第一。」

  「哦。」

  「我運動細胞還可以。」

  「哦。」

  恭律到底皺了皺眉,不死心,乾脆報出個數值:「3300ml。」

  心想你要是還「哦」,我就不輸液了!打道回府。

  幸而簡一言沒「哦」。

  她把裝藥的籃子交給護士,回頭看他,眼睛裡裝滿奇怪,跟他對視幾秒抬起手,指向輸液室:「找張床躺好等著,我馬上就來。」

  恭律:「……」

  誰躺?

  他才不躺。

  這女人為什麼總對他頤氣指使的?還指得這麼得心應手?

  簡一言拿著一瓶加熱過的水走進輸液室的時候,臭小子躺在床上冷著俊臉,任由護士拍脈。

  「不好扎?」她把水放下。

  「喔,家屬來了正好。」護士小姐當下鬆了一口氣,實在對這位帥帥的男生沒有抵抗力,明明平常扎脈很準的,所謂威嚴不能掉地,護士小姐解開他腕間的醫用橡皮扎帶,嚴肅地說:「把他的手捂暖和一點再來叫我吧。」

  簡一言目送小護士離開,茫然碰了下他的手背。

  恭律刷地一下撤開,抓住被子就往身上扯,俊臉露出一副特別不爽的表情:「換個人來扎!」

  雖然只碰了一下,可能連一秒鐘都沒有,但那手冰冰涼涼,還是有些讓簡一言意外。

  「把手捂暖了再說。」她擰開拿回來的一瓶水,遞給他:「喝了能暖和點,加熱了的。」

  恭律不由看向她,吸了下不怎麼通氣的鼻子,接過水喝了。

  簡一言才發現他另一隻手背貼著酒精棉醫用膠貼,想來是剛剛扎過一針,但扎失敗了。

  難怪他一臉不爽呢。

  她笑了一下,把瓶蓋給他,想起什麼,說:「我沒看見有3300ml的水,這是550ml。」

  「咳!」

  恭律連著咳了好幾聲,心道這女人真是絕了。

  她以為3300ml是什麼?

  3300ml是肺活量好嗎。

  過了一小會兒,簡一言直接去把護士長叫來了。

  一針解決。

  恭律鬆了口氣,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眼睛盯著手背眨也不眨,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

  他一躺下去,就看見了女人微彎的嘴角:「你笑什麼?」

  簡一言刷地抿緊唇,笑容瞬間消失乾淨,幫他理了理被子,抬腕看表,看到創可貼時才想起來沒戴表,又把手機拿過來看時間。

  「快十一點了,我有些餓了,你呢,想吃什麼?」

  這會兒,恭律的目光有些深。

  他眼睛盯著她手機背面似曾見過的磕痕,一時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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