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婆的小狼狗(47)
完美科技。
宋乾從前台那裡端來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紅糖水,在距離女人幾步遠停下,垂首等待。
外頭飄著雪,給大地蒙上一層淺淺的白。
「知道了,嗯——」
簡一言低聲說著電話,取下了聖誕樹上把玩了很久的裝飾。
一個白色的小鹿。
「我中午回去陪你?」電話那頭男生體貼說:「還疼不疼,給你煮媽媽牌的紅糖水好不好?」
簡一言笑了一下:「你還知道媽媽牌紅糖水啊?」
恭律說:「廢話,不知道我不會問啊,我又不傻。」
簡一言:「問得誰?」
恭律輕哼說:「還能有誰,你未來婆婆唄。」
這話沒法應,簡一言咳了一聲掩飾說:「你要上課了吧,要不我就先掛了,放學再聊。」
話音剛落,上課鈴聲就從聽筒里鑽出來。
恭律嘆道:「真行,你怎麼對我們學校知道得那麼清楚,是不是在我身上裝攝像頭了啊。」
「鬼扯。」簡一言笑了。
她當然不可能跟他說,她就是你們的清潔阿姨,這秘密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說出來。
嚇不到他,也能驚他一把。
「掛了?」她又問。
「等等唄,再聊兩句,我現在在雜物間呢。」
「你在哪兒?」
「雜物間啊。」恭律說:「清潔阿姨休假兩天了,我正好躲進來嗑個瓜子,你聽聽。」
咔嚓——
「時間長了,不怎麼脆,半斤都給我整完了,我明天還得買了補給她,阿姨人可小氣了。」
恭律說完,又嗑了一個。
簡一言無語,忽略他對自己的吐槽和污衊,先記本子上,以後脫馬甲的時候慢慢翻舊帳。
她質問道:「你不是答應我好好聽課的嗎?才幾天啊就不行了?咱們靠譜點兒成嗎?」
恭律:「哎,容我提醒你把倒數第二句抹了啊,這次就算了,下次再有我就記帳上了。」
簡一言心裡嘀咕,我記帳你也記帳,沒良心:「什麼帳?」
「春宵帳唄。」
「滾。」
「你搶我台詞。」
「邊玩兒去。」
「喲,簡小姐有點東西啊。」
「少給我嘴貧。」簡一言看見外頭有車來了,臉上的笑意以眼見的速度淡下來:「上課吧。」
恭律:「嗯,晚上見。」
等她掛了電話,宋乾這才上前把紅糖水遞給她,提醒了一句「小心燙嘴」,看外頭一排烏壓壓的黑色車輛,面上露出濃濃的擔憂。
「小姐,儘量緩著點兒。」宋乾提醒說:「六爺很記仇。」
紅糖水不太燙,簡一言一口氣喝完,冷笑:「怕什麼。」
今天是完美科技的股東大會。
按照已經逝世的前董事長老簡總的意思,將在開年之前重新劃分簡氏子女的股權份額。
所以今天,簡家包括她在內的六子一女全部到場。
所謂的股東大會全程,將在錄製中完成,再封檔。
會議室里,此刻已經坐滿了。
律師團隊正在進行最後的材料整理和確認。
攝影師團隊調整鏡頭,相關媒體準備就位。
按長次排座,簡一言的左手邊就坐著簡一然。
「說話呀一言,待會兒結束跟哥哥的車回去?」
簡一然這廝從進公司之後,就在她身邊「嗡」個不停。
她演好角色,冷著臉不理。
此刻覺著差不多了,簡一言偏頭看他,問:「回哪?」
這麼一回話,倒真是讓簡一然愣了下,他對任何人都沒有說廢話的興趣,但對她就有,一天一夜都說不完似的,想聊到天荒地老。
以前聊得也多,微信啊基本上就沒斷過,可是呢,因為年初在老宅喝醉了幹得一件糊塗事兒,把她給氣著了,後來悔死了他。
頭被打了個血窟窿,他一點怨言也沒。
接收了微信、手機、各種社交帳號統統被拉黑。
最開始還換號掙扎過,但突然有一天傳來她自殺的消息,嚇得他當即就不敢糾纏了。
將近一年,這是她繼老宅之後和自己說的第一句話。
即便上次簡父葬禮,他都沒有敢主動搭腔。
這回冒出來個小子,他的確忍不住了,再不說話,這個疼了十幾年的心肝寶貝就得被拐跑了。
「小笨蛋。」帶著幾分寵溺的語氣,簡一然低聲笑說:「你這都能忘?今天老宅聚餐呀。宋乾說你記性變差了,我以為假的。」
站在她身後的宋乾,面色冷淡地低了頭,抬睫看了她一眼。
簡一言「哦」一聲,恍然大悟坐好了:「我沒空的。」
簡一然似乎沒聽清,歪了頭湊得近些:「嗯?」
「我說,」簡一言看他,依舊冷著臉,「我沒空,有約了,不能和你們回去聚餐,待會兒會議結束我會親自和大哥說的。」
簡一然面色沉了些,不問她的有約是和誰。
因為在這半個月裡,已經有查探的人稟報給他了。
他指尖點著桌面,點了兩下忽然笑說:「行吧。等下次有空,和六哥哥一塊兒吃個飯?」
簡一言沒有回答。
晾了他幾秒,會議開始了。
-
S中高三六班,上午最後一節數學課。
老王哼著口哨走進教室,看起來心情不錯,高高興興地讓課代表把前天期末總結試捲髮下去。
老王手撐在講台,發言:「不枉費幾個月的辛苦,這次成績,相對來說都考得不錯。」
全體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但是,」老王話音一轉,把大家的心又吊起來,笑說,「瞧瞧你們慫的,那麼緊張幹嘛?我就不能是誇你們的麼?」說完,便立刻換副嚴肅臉,道:「正負一共十六個班級,六班排第六,你們還真對得起自己的班級號啊。」
最後一排有個二貨舉手。
老王:「說。」
張小二貨說:「好歹比期中上升兩個名次哎,王老師你不重點誇誇立下汗馬功勞的人麼?」
全體忍俊不禁,又立馬低頭紛紛憋住了笑。
老王笑「哼」了一聲,牙齒磨在一塊兒打架:「行,表揚。首先表揚張銘同學,從年級的六百多名蹦到三百多名,再接再厲。」
全體給掌聲。
張小二貨抱拳笑笑:「謝謝謝謝謝謝,我姐督促得好。」
一旁的某恭,聽到某個字眼抬頭問:「你姐怎麼了?」
張銘:「……」
眼睛往下一瞥,發現某校草手裡的手機屏幕顯示的畫面。
「你看房源幹什麼?」
「沒。」恭律鎖屏手機:「剛說你姐什麼了?」
張銘嘴巴張了張,正要說點什麼就被老王打斷了。
「第二,表揚我們班、乃至全年級的『後腿』同學……」
老王頓了一下,視線落在最後靠門的某恭身上。
全體相繼回了頭。
恭校草面色不改。
老王繼續說:「兩年了啊,有生之年我竟然還能批改恭校草認真寫完的試卷,真是祖上積德,總算不用再年級墊底了。就讓我們恭喜恭校草,從年級最後一名擠進年級第六百一十六名!鼓掌!」
全體鼓掌譁然。
前桌和張小二貨紛紛湊來瞄某恭的試卷分數。
課代表瞥了一眼其他人,悄悄比出兩個數:七、六。
張小二貨正巧看到分數:「老恭你居然考了76分!」
牛逼了。
這還是一個天天睡覺,一筆不動的學渣嗎?
恭律的目光,在那兩個紅字上停滯足足兩秒,移開視線,想到這段時間,她每天晚上在家絞盡腦汁幫他找重點,做整理規劃,甚至連平常說話什麼的都用英語。
他學渣是不錯,課堂上睡覺是不錯,書本嶄新是不錯,但沒規定做學渣的期間不能看書啊。
一個月前她這麼說:「我查過你初中成績,初一初二從來沒有及格過,初三努力半學期,竟然就擠進中上遊了,我覺得你不是一個絕對的學渣,努力努力吧,如果真的不行,我就放棄,好麼?」
不知道她看見這個成績,會不會滿意?
中午吃完飯,和張銘回了男寢準備午休一會兒。
「歡迎咱老恭回歸!」兩個男生站了一排鼓掌。
恭律坐到凳子上,淡著一張臉專注發消息,說:「我晚上還是要走的,高興什麼。」
倆男生疑惑地「啊」了聲。
「戀愛的酸臭味。」張小二貨非常嫉妒:「我覺得我們可以招募第四個室友了,老恭以後估計都不會再過來住了,是吧?」
恭律沒怎麼聽,反覆讀兩遍她的微信,隨口說:「不一定。」
「聽見沒,不……」張小二貨微微變臉,忙湊過去問:「腦子瓦特了麼,你還想回來住?回來住不就代表你和一言姐分手嗎?」
戀愛期間的男生,對某些字眼總會很敏感。
恭律皺眉說:「找踹呢,詛咒我和你姐分手?我當定你姐夫了信不信?完犢子,邊兒待著去!」
張銘:「……」
臥槽,這傻逼玩意兒絕對不是他老恭!
恭律趴桌子上回消息:【你是獎項發起人,獎品得你自己想,哪有得獎人幫你想的?】
隔了兩分鐘,他換一個姿勢趴著給她發了一個疑問的表情。
簡一言隨手回了一個「你就不能再等等」崩潰表情包,發完將手機揣進兜里,離開會議室。
一行兄妹七人進了電梯,電梯外的宋乾對她點了個頭。
電梯門合上,宋乾和其他幾位爺的貼身保鏢乘坐旁邊的電梯。
宋乾站在電梯最里,身旁是六爺的保鏢,人稱「雨哥」,也是上次做主放過了恭律的人。
電梯裡安靜得很,雨哥從西裝褲里拿出手,比了兩個手勢。
宋乾垂著眼皮看完,瞥了一眼頭頂的攝像頭。
回復了一個手勢。
雨哥豎起大拇指——你家主子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