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太弱了(9)


  迷迷瞪瞪中,簡一言突然被人戳了下肩膀,她猛地睜開眼睛,手裡翻了一半的雜誌掉到地上。

  叫醒她的小師傅撿起雜誌放到鏡台上,這才親切地笑笑,對著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美女,時間到了。」

  打盹兒睡覺剛剛清醒,簡一言整個人都有點懵,幾秒之後才點點頭站起來:「哦。」

  昨晚睡太晚,今早起太早,困成這樣也理所應當。

  簡一言在洗頭床上躺好,覺著頭頂上的照明燈有些刺目。

  便選擇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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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女,真是不好意思。」後頭的小師傅滿是抱歉說:「耳朵這裡弄上了一點染髮劑,請你在這裡等等,我去拿藥水過來。」

  「好。」簡一言眼也不睜。

  大概也就過了十幾秒吧,在她困意來襲時,有雙手開始觸碰她的頭髮,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來。

  簡一言頭皮一冰:「涼了。」

  水源立刻挪開,再衝到頭皮上時她又急急地「嘶」了聲,朝旁邊偏過頭:「太燙了!」

  身後之人說:「抱歉。」

  這聲音?

  簡一言條件反射想要坐起來,但那人的手還抓住她的頭髮,並且紋絲不動:「鬆手!」

  「小姐,你太激動了。」程禮單手擠了一些洗髮膏,塗抹在她的頭髮上:「我又沒有惡意。」

  「我管你惡意善意!」左右位置都有人,簡一言只能壓著嗓子故作客氣,牙齒上下打磨:「這麼神出鬼沒,有病吧你!」

  「哪有,我在附近,湊巧過來洗個頭。」程禮笑說,「誰能想到會看見你睡在這裡啊。」

  「滾。」簡一言罵道。

  信你個鬼。

  「我不要你洗,鬆手!」她手往後伸,然而什麼都沒碰到,就被身後之人抓住手掌。

  程禮微微皺眉,看著她手上的泡沫「嘖」了聲:「別鬧好吧,安安靜靜洗完不好嗎。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可是第一次幫人洗頭。」

  他把她的手又往後拽過一點,將手上的泡沫沖洗乾淨。

  簡一言抽回手,甩了甩水,礙於旁人在場不想引起太多關注,咬牙擠出兩個字:「有病。」

  程禮笑笑,並不搭腔。

  他搓著頭髮問:「撓得行吧,有沒有哪裡癢?」

  那雙手的十指就在她的頭皮上肆意妄為,簡一言非常彆扭,有種受到侵犯的感覺:「沒有!」

  「那我就隨便撓撓了?」程禮嘀咕:「反正我也沒有指甲。」

  「那你還撓個屁!」簡一言正好瞥見洗頭的小師傅過來了,疾言厲色道:「給我滾。」

  「我偏不。」程禮笑著,轉而對小師傅說:「這是我家妹子,我來洗就行了。」

  去死啊混蛋!

  誰特麼是你妹啊!

  像這種自來熟的手段,讓她感覺仿佛吃了一隻蒼蠅似的。

  洗完頭,她坐到椅子上,小師傅站在後頭幫她梳頭髮。

  程禮坐在旁邊,一邊整理袖子一邊說:「簡總吩咐了,讓我在這附近尋個住處。」

  簡一言擰眉:「幹什麼?」

  程禮面無表情地望過來,和她對視,下一秒突然笑得像個人販子似的說:「監督你的安全。」

  監督了,還尼瑪負責安全呢。

  給我滾。

  簡一言冷冷淡淡地笑了聲,索性閉上眼睛,不跟他說話了。

  「美女,要剪多短啊?」一位自稱本店Tony的老師過來問道。

  簡一言滾至嘴邊的一句「中分劉海」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程禮就淡道:「小姐的這個髮型維持有三年沒變了吧,再不剪個劉海出來,頭髮要禿沒了。」

  「怎麼哪都有你啊?」被戳中想法,簡一言從鏡子裡十分不爽地白他一眼:「洗你的頭去。」

  「我突然又不想洗了。」程禮笑著說:「還是等著看美女新造型出爐養養眼有趣。」

  簡一言要被這種「調戲」的口吻氣樂了。

  「我可看不上你。」她索性扯開披肩:「不剪了。」

  「錯了錯了我錯了。」程禮按住她的胳膊,不讓她站起來:「我嘴賤,小姐別介意。」

  「滾。」簡一言黑著臉,揮開他的爪子。

  「好好好,我滾。」程禮嬉皮笑臉嘀咕,「就算小姐看得上我,我也看不上小姐。」

  說完,他便仿佛早有所料,像條泥鰍一樣躲開她踹過來的腳,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美女,這頭髮還剪嗎?」造型師問。

  「剪。」簡一言還氣著:「中分劉海。」

  「好的。」造型師幫她重新圍好披肩,問:「剛才那位是你男朋友啊?好風趣。」

  「呵,是挺『瘋蛆』的。」她在心裡快速默念五遍『生氣會加速衰老』靜下心來,這才想起澄清:「我有老公,但不是他。」

  造型師一愣。

  簡一言氣憤地補充:「他纏著我那帥氣逼人的老公不夠,現在還妄想從我這裡撬牆角。混蛋。」

  造型師:「!!!」

  -

  簡一言的新造型獲得了宅男老公的高度讚賞,黑長直,順滑柔。

  言情小說里的標杆就是——初戀女神。

  「幸好不是齊劉海。」恭律將她欣賞一番,品著茶非常滿意。

  「為什麼?」

  簡一言慣性抬手,下意識想從前往後順一把頭髮,及時想到「禿頭」二字,改成撥弄了下劉海。

  「太嫩了,你這樣看著就像十八歲,如果齊劉海,我怕別人以為我是養了個女兒。」恭律笑說。

  「當你誇我了。」簡一言順勢而為:「爸,幫我削個蘋果吧!」

  恭律直接一口茶水嗆住:「瞎叫什麼呢!」

  傍晚時分來得賊快。

  小區對面有塊籃球場地,場地外圍的風景不錯。

  本是出來散步消食,吸了兩口冷空氣,簡一言就有一種反胃的感覺,彎腰乾嘔好幾聲。

  「沒事吧,不舒服嗎?」恭律在一旁給她輕拍後背順氣。

  簡一言緩和半晌,說:「我在想我是不是懷孕了?」

  他下意識道:「不可能。」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頭,確是猛地跳了一下。

  簡一言:「你算算這個多月你都幹了些什麼,怎麼不可能!」

  恭律蹙著眉心抿緊嘴角,垂著眼不說話。

  簡一言見此,狐疑道:「你該不會是不想負責任吧?」

  「胡說啊,我沒有。」恭律嘴角扯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來:「要不明天去醫院看看?」

  「算了。」簡一言撇過臉,嘀咕說:「我就是吃多了撐得而已,試探試探你。」

  「你……這麼壞啊。」恭律心裡吊著的一口氣一下子鬆懈了。

  他攬住她往前走,走了一段路忽然說:「如果我們以後一直保持二人世界,你會不會膩?」

  她正在心裡想備孕問題:「不要孩子了?你不是想要嗎?」

  恭律:「我是說如果。」

  「哦。」簡一言說:「現在的年輕人要不要孩子都無所謂。」

  恭律還沒消化這個意外之喜,她又說:「不過有自己的孩子感覺會更好。你覺得呢?」

  我覺得……「嗯。」恭律微垂著眼,看著腳下被昏黃路燈照亮了的道路:「你說得對。」

  言言,只要你覺得好的,我都會去努力。

  -

  冬天徹底來了,大清早的外頭全是白霧,霧霾重了,路上的人多數都戴著口罩瞧不見臉。

  簡一言慢跑在小道上,跑著跑著左邊肩頭被人拍了一下。

  她扭頭往右邊看,不其然看見滿臉堆著「得逞」笑容的程禮,頓時火氣沖天:「有病啊!」

  在她扭過頭的那一刻,程禮的笑容變得尷尬,鬱悶道:「我就奇怪了,正常人被拍左肩,下意識應該往左看才對,你這……」

  簡一言脫口而出:「我不正常行不行?!」

  程禮一下子被噎住了。

  前面就是小道分岔路口,左邊道路窄一點,霧濃一點。

  右邊道路雖寬,但有不少大爺大媽在散步。

  簡一言下意識往左邊跑,為圖一個清靜順暢:「別跟著我!」

  不過這廝怎麼可能聽呢。

  程禮充耳不聞跟了上去,跟她保持前後四、五米距離,嬉皮笑臉的沒個正經:「小姐厲害,是我想得不夠周到。大庭廣眾和暗室屋漏本意上不一樣,小姐是有夫之婦的確得避著點。不過這小道除了你我半個人影兒都沒有,萬一待會兒出去叫別人看見,豈不是更加讓大家誤會嗎?你說是吧小姐?」

  誤會你妹!簡一言在心裡暴躁地罵了一句。

  「小姐,我觀察你兩天了,怎麼突然想起來晨跑的?」程禮見她不說話,繼續道:「經常運動的人和懶惰的人不一樣,你這兩天哪兒哪兒的都酸疼得夠嗆吧?」

  干你屁事!

  本來酸疼得不明顯,被他這麼說出來,酸疼的感覺瞬間放大。

  簡一言著實被氣到了,便把口罩往下拉,一次性口罩裡頭布滿了水珠,濕答答地。

  她乾脆將口罩摘掉窩成一團揣進兜里,準備等等遇見個垃圾桶什麼的再丟進去。

  呼吸到新鮮空氣了,簡一言微微做了個深呼吸。

  未成想程禮立刻笑說:「跑步就跑步戴什麼口罩啊,不僅難受得慌,還浪費顏值。」

  說完,仍是毫無回應,安安靜靜地只有腳步聲。

  程禮蹙眉思索了一下,嘴角掛出一個焉壞兒的笑來。

  他快了兩步追上,同時伸出兩隻手在她兩邊肩頭都拍了一下。

  簡一言這滿肚子的火氣本就頻臨爆發,拳頭硬了。

  停下,轉身,並毫不猶豫地對著他的臉揮了過去。

  程禮驚呼一聲,靈敏避開,不過沒想到她竟一拳跟著一拳,不是往臉上招呼,就是往肚子上捅。

  連連幾招之後,他準確無誤捉住她的手腕,笑說:「小姐,打不中就算了,怎麼沒完沒了。」

  簡一言粗重地喘著氣,眯著眼冷笑一聲,抬腳用力一跺。

  程禮「噢」叫著鬆開手,往後連退兩步,一臉地無奈:「果然出其不意才是致勝關鍵。」

  「你有病吧?」簡一言上下將他打量了一遍。

  「小姐就不能換句話?」程禮恢復嬉皮笑臉樣兒。

  「你是不是閒得慌?」簡一言轉頭往前走。

  程禮「嗯」了一聲,跟在她後頭笑說:「自從被簡總安排過來的確閒了,但我能有什麼辦法,誰叫你是小姐,我得履行職責。」

  「尊重我的意見離我遠點,這同樣屬於你的職責。」她說。

  「我只聽簡總的吩咐,小姐的吩咐僅保留『採納』階段。」程禮快走兩步,跟她並肩。

  簡一言:「上次的話我說得不夠清楚?」

  「想法隨著時間改變。」程禮突然拱了下她的胳膊:「說不定現在你已經有離婚的想法了?」

  簡一言偏頭看他一眼,目光冷淡至極:「滾。」

  「既然沒有離婚的想法,你們就趕緊生個孩子唄。」程禮似乎早已經準備好了說詞。

  「跟你沒關係,我再說一遍別來煩我了。」簡一言警告道:「惹毛了我,報警告你騷擾。」

  說完,她便繼續往前跑了。

  這次程禮沒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笑了笑,掏出兜里一直嗡嗡震動不停的手機:「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人說:「程哥,恭先生去了醫院。」

  「哦?」程禮意外了一下,轉身往回走:「他生病了?」

  「目前還不知道。」

  「查清楚。」

  程禮掛了電話,想了想,隨手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

  回到家裡,簡一言倒了杯熱茶冷著,去臥房裡不見恭律,手機有未讀簡訊一條,微信消息兩條。

  陌生號碼:【恭先生是下個禮拜過生日吧?】

  簡一言下意識點開拉黑該號碼選項,猶豫了一下。

  她切回桌面,點進微信,恭律發來的兩條消息是:【言言,我有事出去一下,中午未必能趕回,我給你點一份外賣吧。】【早餐在保溫鐺里,牛奶加熱了喝。】

  簡一言敲了幾個字問:【你去哪兒了?】

  她切回簡訊頁面,回復那個陌生號碼:【干你屁事,滾。】

  等了十來分鐘,早餐都吃完了都沒有等到恭律的回覆。

  陌生號碼的簡訊卻來了:【與其在外面訂蛋糕,不如自己做更能表達愛意。對吧?】

  簡一言嗤笑一聲,沒回答,收拾餐具去了廚房。

  出來時,門鈴正好響了。

  她湊近門眼往外看,只看到外面烏漆麻黑,轉動門把手。

  門外的程禮臉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察覺門鎖動靜,立刻把手指從門眼上撤下來。

  待門開,他便笑了,踢了踢腳旁的「烘培箱」說:「不用謝,我幫小姐直接買來了。」

  簡一言在看見他的第一秒,臉色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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