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太弱了(11)


  一二三四五,加上鍋里的神仙雞湯,正好一桌標準的家常菜。

  簡一言滿意地摸了下鼻尖,看牆壁上掛著的圓形時鐘,問:「你什麼時候走啊?」

  坐在餐桌旁刷了半天手機遊戲的程禮「嗯」了一聲,道:「我就不能再坐會兒麼?」

  「行,給你一分鐘。」簡一言進去廚房。

  「太摳門了吧,恭先生不是還沒回來麼?」程禮納悶道:「這麼著急趕我走,過河拆橋啊。」

  「不然呢,」簡一言站到廚房門口懟道,「你在我這兒只有沒用和有用兩種待遇,現在你的任務算完成了,哪來的回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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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小姐,」程禮誇張地捂住心口,「你真能傷我心啊。」

  「少跟我耍嘴皮子。」簡一言不苟言笑,板著臉:「快點走,別給我惹麻煩。」

  「叮」短消息提示音。

  程禮讀取一條最新消息:【程哥,恭先生回來了。】

  「我走了。」他站起來,拿上椅背上的外套邊穿邊往外走。

  走到玄關的時候,他又回頭調侃說:「小姐真的不留我一下?人多吃飯熱鬧啊。」

  「我謝謝你了。」簡一言擺了擺手嫌棄說:「快走快走吧,我更喜歡二人世界。」

  「唉,行吧。」程禮開了門,丟下一句:「無情的女人。」

  簡一言冷笑。

  心想下次要再讓你進家門,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她給恭律發了一條消息,很快收到「剛下車」的回覆。她又大致檢查客廳和餐廳,確定沒有外人停留的痕跡,這才回到廚房。

  不一會兒,傳來開門聲。

  簡一言連忙走過去:「你辦什麼事兒這麼久啊?」

  恭律低著頭想著事,悶不做聲換好拖鞋,後知後覺抬頭露出一個淡笑來:「閒事兒。」

  答案敷衍,明顯是不想回答。

  「吃飯吧。」簡一言轉頭去了餐桌旁坐下,不忘看他的反應。

  他看見這一桌子的菜,先是微微錯愕了一下,很快歸於平靜,看起來沒有多高興,然後脫掉外套搭在椅背上,拉開椅子。

  「什麼時候學會做菜的?」恭律坐下問。

  「誰學了,這是外賣你看不出來啊。」因為他表現得太冷淡,多少讓簡一言興致缺缺。

  「的確看不出來。」恭律溫和地笑了:「如果外賣長這樣,估計會得到很多差評吧。」

  簡一言老臉一紅:「雖、雖然賣相不好看,但吃起來還不錯。」

  「不信你吃啊!」她慫恿。

  恭律輕「嗯」一聲點點頭,拿筷子夾了一塊黑乎乎的排骨。

  「哎等等!」簡一言看那塊排骨顏色,立馬端著碗接過去,強行把排骨搶了過來,又指著盤子裡的其他排骨:「這塊色澤均勻,還沾著芝麻。我這一塊有點糊。」

  恭律說「好」,就夾了這一塊咬一口,點了點頭評價說:「鹹淡適中,把握得還可以。」

  「哈哈哈,是吧,我這是得了高人指點。」簡一言笑說:「要不然這道菜就玩完了。」

  恭律眼底的笑意淡了些,看著她一時沒說話。

  簡一言吃完那塊糊的排骨,慢半拍察覺到他的視線:「怎麼,我吃到臉上啦?」

  「你剛剛說什麼?」恭律問。

  簡一言抽了張紙巾,邊擦嘴邊回憶:「我說什麼了嗎?」

  恭律笑了笑:「沒什麼。」

  一個念頭一旦形成,就會變成一根刺一樣不輕不重地扎進心裡。

  拔時會痛,不拔又容易生根。

  電腦前的恭律摘掉眼鏡,煩躁地捋了把臉,閉眼揉按睛明穴。

  小片刻後,關掉電腦。

  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她中午說天氣預報傍晚會飄小雪。

  恭律還沒走進餐廳,就聞到了烘培蛋糕的香氣,那香氣隔著一扇推拉門都阻擋不住。

  「啪」!

  像是瓷器掉在地上的聲音。

  恭律眉心一皺,快步走過去拉開門,正好看見她摘掉一隻手套,而地上打碎了一個海碗。

  「別動,我來。」他拿了掃把和簸箕,先清掃出小片空地,讓她站到空地上,然後再掃別的。

  「我沒注意,一個側身,胳膊不小心把它碰掉了。」簡一言把手套重新戴好。

  「嗯,碎碎平安。」

  恭律將碎瓷片倒進垃圾桶,來到她旁邊站著,看她將切成小塊的紅心火龍果均勻低鋪在抹著奶油的蛋糕上,鋪成一個小扇形。

  「晚上吃這個麼?」他心裡的煩惱散了點。

  「鑑於你早上沒吃麵,晚上就吃麵條吧。」

  簡一言開始鋪第二種水果。

  「好啊,叫長壽麵麼?」恭律笑著碰了下她的手臂:「那我還能吃到言言的廚藝麼?」

  這麼一碰差點壞事兒,簡一言輕斥道:「說話就說話別碰我,再給我搞壞了。」

  恭律的煩惱散掉了一大半,又聽她說道:「壽星有什麼要求斟酌著點兒提。僅限今天。」

  「什麼都可以?」他繞到身後擁住她,下巴放在她的肩上:「那就給我生個猴子吧。」

  簡一言低笑:「好啊。」

  傍晚五點多,外頭果然開始飄小雪花了。

  恭律在陽台收衣服的時候,聽樓上一個年少小姑娘的聲音中氣十足地來了句:「臥槽下雪了!」

  話音剛落,恭律就看見一個什麼物件刷地從窗外掉落下去。

  然後下一秒樓上的小姑娘給了他答案:「臥槽我手機啊!」

  她爸震怒:「虎了吧唧的,平常讓你吃飯死活不吃要減肥,手機都拿不住!這要掉下去砸到人,老子還不得賠死?」

  小姑娘嗚嗚哀嚎的聲音漸小,估計下去撿手機了。

  「恭律,你有電話!」簡一言忽然喊道。

  恭律匆匆搖上晾衣杆,把衣服放到沙發上,大步朝餐廳走去。

  「餵?」他接通了才看一眼來電顯示。

  「我這邊等你給我回信呢,現在都幾點啦!」電話那頭的宋嘉爾叫道:「問過嫂子沒?」

  「沒。」恭律看向廚房:「不是下雪了麼,我們不去了。」

  「別啊,你把電話給嫂子,我來跟她說。」宋嘉爾道。

  簡一言這時候正好出來,對上他的視線:「誰啊?」

  「嘉爾。」恭律打開免提。

  宋嘉爾聽到她問「誰」時,就扯著嗓門唧哇哇地開始喊:「是我啊嫂子,宋嘉爾!今天不是老恭生日嗎,晚上出來快活快活唄!」

  簡一言看了一眼恭律,沒得到任何提示,想了想,順著意思試探著回一個字:「好?」

  宋嘉爾:「那說定啦嫂子!我再叫幾個麥霸陪你,晚上咱們不醉不歸啊!」

  其實她挺懵逼的,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這人是誰。

  只好像記得在某個微信群里,看見過一個備註叫做「嘉爾」的帳號。

  聽恭律對那人的稱呼和那人的自稱,感覺那人應該和他們兩個的關係還不錯。

  但恭律怎麼看起來不高興呢。

  「要不,」簡一言問,「咱們就不去了?」

  「不是說好了麼?」恭律微蹙的眉心皺得更深。

  簡一言:「……」

  說「去」你皺眉。

  說「不去」你皺得更厲害。

  到底去不去啊?

  恭律的手機突然響了兩下。

  他看完消息後眉頭舒展,溫和道:「嘉爾把地址發給我了。」

  簡一言:「我去換衣服。」

  他的手機響了兩下,不知道是什麼內容,但能影響到他心情的想必非「地址」這麼簡單。

  外頭的雪下得並不大,落到掌心就化了。

  恭律:「吹得不冷麼?」

  他將外套拉鏈往下拉了點,抓著她的手伸進自己的懷裡。

  心口那一片暖洋洋的,簡一言望著他,某個瞬間想到臭小子。

  臭小子和這個男人到底本質上不一樣,一個一年四季身體都是發寒,一個卻像是暖爐。

  「幹嘛這麼看著我啊?」恭律低頭凝視她。

  「看著你就想到我爸了。」她撇開眼,抽回手揣進口袋。

  恭律對這個答案蠻意外的,又覺得好笑,幫她梳理帽檐上的一拳毛毛說:「過年回去看看?」

  「再說吧。」簡一言抬了抬下巴示意:「車來了。」

  兩人上車之後,恭律繼續剛才的話題,很輕很輕的聲音說:「年前回去一趟看看咱媽好麼?」

  簡一言偏頭看著他:「我媽還是你媽?」

  「都看。」恭律笑笑,語氣非常寵溺:「先看我岳母,然後看你婆婆,反正在一塊兒。」

  簡一言一怔。

  簡母去世了,如果他的母親和簡母在一塊兒,豈非也去世了?

  幸而這期間她沒問及此事,否則非穿幫不可。

  -

  兩人抵達目的地是在一個小時之後了,服務生領他們去包間。

  「最近流行什麼歌?」簡一言心裡已經碼出一份歌曲目錄。

  「你真要唱歌?」他有些不滿意地皺起眉頭。

  似乎「我要唱歌」這四個字由她說出來是一件非常難受的事。

  簡一言心涼得透透的,為了不穿幫:「算了,我五音不全,還是不奪人命了吧。」

  恭律倏地莞爾,道:「如果你這樣都叫五音不全,那站在歌壇頂峰的人也不過如此。」

  簡一言:「啊?」

  前面領路的服務生停下來,同時包間的門也正好打開。

  出來一個小青年,看到他們的時候愣了下,隨即哈哈笑了,熱情地張開雙臂。

  「律哥!一言姐!」

  說話的這個小青年叫劉冉,和她實屬同一屆,不過在年齡上要比她小兩個月,念書的時候,是個乖小子,曾經在月黑風高的夜晚被技校高年級的學生們圍堵過。

  最後她和恭律路過幫了忙,從此收穫小弟一枚。

  「一言嫂子!」宋嘉爾在那邊大聲喊道:「你要唱的歌我差不多都幫你點好了!」

  簡一言這邊剛和他們打完一圈招呼,聞言還沒搞清楚情況,就被不知誰誰誰的老婆拉過去,手裡還被塞了一個麥克風。

  「也給我一個麥,我要跟嫂子合唱!」這一個說話的美女正是宋嘉爾的老婆。

  許是宋嘉爾這個人的名字已經讓她先入為主了,所以這麼多人中她記住了他的老婆。

  簡一言湊過去掃了眼歌單,眉頭揚起來:「都是點給我的?」

  宋嘉爾連連點頭,還在繼續加入歌單:「我再多點幾首哈,嫂子先唱,絕不會讓你空麥!」

  絕!不!空!麥!

  認真的?

  她耳邊晃過恭律說的話,和宋嘉爾在電話裡頭說的那一句「我再叫幾個麥霸陪你」。

  陪你。

  陪……

  簡一言忍不住心中嘀咕:看來這原身不僅是個賊能唱的麥霸,而且還唱得不賴。

  照宋嘉爾的這種點歌方式,估計原身是少見的變態級麥霸,就是拿住麥克風放不下來的那種。所以不能讓她碰麥,不碰就能忍住。

  難怪恭律此前會有那種反應。

  想必以前她忍過,也曾因為放不下麥克風,最後唱到自己的嗓子受盡苦頭。

  「強迫症」——這是簡一言在這件事情上給原身的定義。

  豪華級的包間裡什麼都有,恭律扎在五個男人組成的堆里,時不時朝她那邊望去。

  整個包間都是她的歌聲。

  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但又說不清哪裡不一樣。

  「嫂子怎麼變溫柔了?」宋嘉爾湊過來道。

  這麼一說,恭律恍然大悟。

  對。

  她的確比以前文靜了許多,也善良了許多。

  「不是和以前一樣麼。」恭律故作淡淡道。

  「唉,情人眼裡出西施,夫妻眼裡出瞎子,老恭啊,你就一妥妥的妻奴。」宋嘉爾道。

  恭律:「以前的妻奴是貶義,現在是褒義。」

  「這話怎麼說?」劉冉耳尖地湊過來。

  宋嘉爾跟著點點頭,看了自家老婆一眼,把頭湊得更近了:「怎麼說怎麼說?」

  恭律抿了抿唇,挨著推開面前兩顆腦袋:「新世紀女性面前,男性適當把握『順從』二字,可以大程度避免不必要的矛盾,這種可以叫妻奴,也可以叫暖男。」

  劉冉:「……」

  宋嘉爾失聲兩秒,吐槽:「那為什麼我每次在我老婆面前裝完小白兔,她還是翻臉了?」

  劉冉噗嗤一笑:「你活該!」

  恭律也笑了,很顯然和劉冉想得同一件事情:「不會撩人,被說直男;會撩人,又被說渣男。看到美女就甜言蜜語噓寒問暖,是中央空調;看到美女一個眼神都不給的時候,又被人噴成狗。有呼吸等於渣男,沒呼吸等於死渣男。以上所述,就是你現在的處境了。」

  宋嘉爾:「……」

  前年宋嘉爾開了家健身房,今年上半年的生意有些不景氣,為鞏固客源,他每天都在社交平台或朋友圈裡發布美女和猛男的照片。當然都是得到客人許可才發。

  以至於他老婆現在越看他就越不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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