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哭(25)


  恭律看著視頻結束的頁面,笑了笑。

  他前天去了一趟慈光,夕陽時分乘坐飛機趕去其他市參加xx品牌的推廣活動,飛機落地的時候是晚上8點,那個地方在下雨,到酒店他就感冒了。

  昨天完全是強撐著結束了兩場活動,在酒店休息半天今天中午才飛回來,回來就睡了一覺。

  一個小時前剛被助理的電話吵醒,說是《君子》開拍日期定了,官博要發文。

  他出了一身汗,洗了個澡,出來點開微博,正好提示她發動態。

  他都病成這樣了,她還有心情和網友打招呼。

  天天就知道稿子稿子,估計連他的行程都不知道,沒良心的導演姐姐。

  忽然很想見她,就彈了視頻過去,不經意告訴她自己的情況。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https://sto55.com

  這不,她要過來。

  恭律扯開浴袍腰帶,系得鬆了些。

  稍微估算了一下她趕過來需要的時間,然後找到水銀溫度計,倒了杯熱水,看水銀線飆到39立馬拿出來。

  過了十來分鐘,門鈴響了。

  恭律趕緊關掉灶火,摸了一下滾燙的額頭,抓起水銀溫度計去開門。

  簡一言站在門外,敲門的手拿著車鑰匙,另一隻手拎著藥袋和手機。

  果然是上床準備睡覺的模樣,穿著睡衣就過來了,外面只套了件衝鋒衣外套。

  簡一言進了玄關就去摸他額頭,觸手好燙,順帶碰了碰臉頰,同樣滾燙:「多少度啊,量了沒?」

  「在量。」

  他手從睡袍衣襟處伸進去,取出體溫計。

  簡一言把門關上,然後拿過溫度計,借著光看:「都燒到39度6啦!」

  恭律懨懨的:「我說怎麼這麼難受。」

  簡一言站著也不進去:「要不你去換衣服,我帶你去醫院掛水。」

  根本沒發燒,去醫院還不得穿幫麼?

  恭律心虛,奪走體溫計往屋裡走:「公共人物三更半夜和女人去醫院不好吧。」

  簡一言跟在他身後。

  摁亮手機屏幕看了看時間,才9點鐘出頭,哪裡是什麼三更半夜啊。

  「那就先吃藥看看。」她問:「你吃晚飯了麼?」

  恭律把體溫計放回盒子裡,直起腰來的時候肚子響起空城計。

  他一手捂住胃部,抓了抓浴袍衣料,一手抬起抵上太陽穴揉了揉:「還沒。」

  一副無可奈何病嬌樣兒,任憑簡一言導了幾年戲也沒看出來他是裝的:「吃完飯了再吃藥才有效不傷胃,你想吃什麼,我給你點外賣。」

  恭律往廚房走:「不用。」

  簡一言剛點開外賣軟體,頓了兩秒,把手機和藥袋放到茶几上,跟去了廚房。

  他接了一鍋水,擰開灶火。

  「煮麵啊?」簡一言歪頭朝鍋里看了眼,正好瞥見他半敞不開的浴袍衣襟。

  「速凍水餃,吃麼?」恭律轉身看著她。

  「行啊。」簡一言挪開視線。

  怎麼說也不是第一次看這種要露不露的男色,但這次總感覺不一樣。

  這小孩兒該不會在勾引她吧?

  不過一個快燒到40度的人,還有心思搞這些?

  「袋子裡有退熱貼,你去貼一張。」簡一言捋袖子走向冰箱:「我來煮。」

  恭律並不知道她剛剛還想了這些。

  他來到客廳,打開藥袋,一邊拆退熱貼,一邊懊惱她怎麼沒什麼反應呢。

  難道是他不夠誘人?

  他又自我懷疑地摸了一把身體,否定這種想法,忽然覺得,可能是她的職業看多了男色免疫了。

  故而色誘這種辦法無疑是蠢的。

  一袋水餃下了鍋,簡一言在冰箱裡找了一罐辣椒醬,調了一碟蘸料,吃的時候卻不讓他碰,說是發燒不能吃辛辣刺激口味重的食物。

  恭律餓極,一盤餃子很快吃了一半,談及《君子》取景開拍的事,問:「你給我安排的那個女朋友,大概什麼時候下線,能活多久?」

  「下線?」簡一言意外。

  這事兒根本沒想過。

  恭律心裡一咯噔:「如果真照原著拍,江辭還得和趙甜甜滾床單,幹什麼,你真要我拍床戲?」

  身為一個演員,拍什麼戲都是正常的吧。

  但他才22歲,好像又不太正常。

  簡一言想法不定:「這條線我沒改,原著蠻好的,情感切入都很自然。不然,」頓了頓,她咬著筷子,「那你有什麼想法,說來給我聽聽看啊。」

  恭律倒也不客氣,橫刀闊斧地坐著:「江辭和趙甜甜互生情愫我不反對,但要謝絕滾床單,純純的暗戀不比露骨的感情要好嗑得多?」

  「我本來也沒準備滾床單。」簡一言嗤笑。

  「吻戲也不要有。」他又說。

  她一下子沉了聲兒,啪地放下筷子:「是不是連個擁抱都不能行啊?」

  恭律嘀咕:「趙甜甜這個角色應該提前下線,江辭才能擁有親情之外的覺悟。」

  簡一言:「……」

  這小孩兒太得寸進尺了吧?你是導演,我是導演?

  她踢了一下他抻在餐桌下的腳:「把我手機拿來。」

  「我是病人。」恭律強調。

  「病人吃完飯應該精神了呀,你餃子都吃完了,再半死不活地也說不過去。」她笑了笑說。

  恭律起身嘀咕:「什么半死不活,怎麼用詞的!」

  他來到客廳,把藥收拾收拾裝進醫藥箱,然後放到電視櫃下面,拿上手機折回餐廳。

  餐桌上有半杯溫水,他把手機給她,抓起杯子喝了口水仰頭吞咽,假裝把藥吃下去了。

  「苦吧?」簡一言看他表情。

  「還好,」他坐下來,浴袍里拿出自己的手機,說得像真的一樣,「膠囊嘗不到苦。」

  微博私信都爆了。

  大家對他的稱呼不是「兒子」就是「老公」或者「寶貝兒」。

  當然也不乏罵他的。

  勸他獨立行走不要捆綁「魏涼」,說他背靠資本,還給他起了好幾個黑稱。

  有時候那些辱罵的字眼髒得不行,張嘴閉嘴就是男人女人的生殖器官,饒是他一個大男人都看不下去。

  恭律抬眼,看向了她。

  仔細想想,導演姐姐的心理是真強大,當初她和魏涼緋聞時,她承受的辱罵肯定比他現在要多得多了。

  終於把餃子吃完了,簡一言抽了一張紙巾擦嘴,站起來準備往客廳去。

  「你幹嘛?」恭律問。

  「給你拿體溫計啊,燒不退,我得帶你去醫院,腦子燒壞了戲怎麼辦。」她故意打趣。

  體溫計也在醫藥箱裡,她要是去拿體溫計,豈不是就能發現一顆藥都沒少麼。

  不能,肯定不能行。

  「我自己去。」恭律拉她到椅子上坐好,屁顛顛去了客廳拿體溫計。

  隔著老遠兒,他把體溫計夾進腋下,問:「這麼晚了你不回去吧?」

  手機上時間才十點多一點,簡一言:「早著呢,我得回去刷牙,不刷牙睡不著。」

  「這兒有牙刷。」

  「那也不行呀,明天沒衣服換,青天白日穿這樣回去我臉還要不要了。」

  「我明早給你過去拿不就完了嗎?」恭律過來靠坐在餐桌邊緣說:「不是還有小許麼。」

  簡一言頓了頓。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要還是不懂的話,那就是故意加裝蒜。

  「小孩兒,」她爺們似的坐著,手撐在大腿上,對上他的目光繼續,「你喜歡我啊?」

  恭律一下子就很激動。

  欲言又止。

  本該是兩情相悅心有靈犀一點通的感情,她怎麼毫無徵兆地就問出來了。

  這下好了,承認就代表他想和她發生關係,不承認感覺又很渣男。

  「這句話該換我問你吧。」恭律覺得自己壞死了,把話題拋給她:「導演姐姐不喜歡我,為什麼捧我?別說我有潛力什麼的,不吃這一套。」

  簡一言滾到了嘴邊的一句「千里馬和伯樂」不著痕跡地咽了回去。

  如今嘴都親過了,還裝什麼清清白白。

  而且……

  她把右手搭上左腕,拂開袖口:「我這裡的紋身你看到了吧?」

  恭律每次見到那個「律」字都會有窒息的感覺。

  他覺得導演姐姐對他的愛可能已經超越喜歡,按道理說她這樣沉穩的性子,不會隨隨便便做出紋身的舉動。

  「這個字,」簡一言語氣沉重,「不是你的律。」

  恭律冷笑:「你過往出席的哪場活動我沒看過,這個字明明是認識我之後有的。」

  現在就很搞笑,她到底在想什麼呢,刺激他,因為可能不喜歡他了想一腳踹開?

  門都沒有。

  剛才的話完全就是沒想好脫口而出的,簡一言表情無比尷尬,一巴掌拍在餐桌面上笑說:「沒錯,姐姐沒看錯你哈,記性又好,演技又棒。」

  說著,她舉起大拇指站起來說:「現在太晚了,我得回去睡覺了。」

  恭律面色不快:「導演姐姐……」

  「啊對了!」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這碗留著明天小許過來洗哈,拜拜!」

  簡一言火速跑出了門,並且以差不多百米衝刺的速度鑽進電梯,很快就到了樓下。

  手機收到一條微信消息。

  恭律:【圖片.jpg】

  圖片點開,是茶几上車鑰匙的照片。

  如果再上去拿鑰匙,搞不好會被他留在家裡,簡一言咬咬牙,回覆:【餃子吃多了,消化消化。】

  恭律:【.....】

  點點點什麼點,簡一言把手機裝進睡褲口袋,又感覺有些涼,便把外套拉鏈拉上。

  沒過一會兒,出了小區。

  馬路上不算冷清,偶爾還有車輛經過,路邊的店鋪還有很多沒關門的。

  睡褲是寬鬆直筒的,風鑽進去就很冷。

  她蹲下來,把兩邊的褲腳攏了攏塞進襪子裡,然後往前走兩步:「不錯嘛。」

  一輛共享單車忽然停下來,簡一言驚訝地看著他。

  恭律瞥了眼她的褲腿,目視前方:「上來。」

  他穿著長褲,外套拉鏈拉到下巴,額頭上的藍色退熱貼不見了。

  「你送我回家?」簡一言攤開手。

  「不然呢,你又不肯跟我睡。」恭律嘟囔完,才看見她攤開的手:「什麼啊?」

  「車鑰匙。」

  恭律尷尬偏頭,望向馬路對面,小聲說:「穿衣服太急忘記拿了。」

  話落,后座一沉。

  簡一言坐上去,一隻手抓住他的衣服,另一隻手在他背部拍了一下:「走吧!」

  某個瞬間恭律覺得,她剛剛拍的那一下,好像把自己當成什麼坐騎似的。

  真是讓人好氣又好笑。

  「你冷不冷啊?」簡一言問。

  恭律騰出一隻手,往後面一抓,準確無誤地抓住她的手往前面拉:「另一隻手呢?」

  簡一言把右手也伸過去,分別溜進他外套口袋。

  「縮進袖子裡,然後再抱著我。」恭律指導說。

  於是她明白了,照做,抱住他的腰,小聲嘀咕:「暖和我呢還是暖和你呢。」

  「我暖和你也暖和,感覺不到?」他笑著說:「我現在可是病號。」

  「了不起啊。」簡一言冷得收緊手臂:「騎慢點,風好大。」

  恭律就慢慢地踩,單手扶著龍頭,閒下來的一隻手放在她的手上:「言導。」

  「幹什麼?」

  他突然笑:「沒什麼。」

  耍人玩呢?

  簡一言掙開手準備掐他,但隔著衣服,抓了幾下都沒在腰上抓到一塊兒肉。

  這個舉動又把他逗笑了,不過恭律沒想到,她會直接把手從衣服下面伸進來,他「嘶」了一聲,一把按住那隻冰涼的爪子,低喝:「別動!」

  簡一言哪裡曉得他裡面什麼都沒穿啊,那隻手跟碰了釘子似的扎得很。

  她不聽話地動了動,手指下的腹肌立馬緊繃。

  想到綏江酒店撓痒痒的那次,簡一言笑:「老老實實給我拍戲,我就不撓你了。」

  這不就是變相地逼他拍吻戲嗎?

  恭律鬆開手,也不阻止她了,生著悶氣說:「你要摸就摸吧,摸完了給我改戲。」

  簡一言:「喲,還來脾氣了?」

  結果剩下的幾分鐘路程,他卻再也沒說過話。

  等到了小區門口,她下了車,還不等她說一句話,他就掉個車頭騎走了。

  她回到家,擰開花灑用熱水沖了個腳,躺進被窩感覺身體暖和了給他發消息。

  1yan:【到家沒?】

  對方沒回復。

  不過小孩兒這個年紀可能得夸著哄,於是又發。

  1yan:【你送我回來,是擔心我一個女的路上不安全對不對?有心啦。】

  接下來好幾條彩虹屁都石沉大海,簡一言想了想,啪嗒啪嗒編輯文字。

  1yan:【行吧,我改。】

  對方正在輸入。

  恭律:【飛吻.jpg】

  -

  ps:好心機啊哈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