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帥哥指定有病(7)


  連著幾個時空下來,一個只會做早餐的半吊子,倒是跟著各位目標恭眼熟地剽了不少手藝。

  顛勺,可以。

  調羹,也可以。

  簡一言捏著小勺子,嘗了點兒湯味兒,笑了笑。

  恭律餘光瞥了她一眼,拿上餐具擺餐檯上。

  「恭先生,你說我們倆是不是很有緣分啊?」她忽然問。

  恭律:「不是你死纏爛打麼?」

  簡一言:「……」

  臥槽這話說得也太直白了吧。

  就好像,她是什麼不要臉地追求者一樣,拜託她真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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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是,那是覺得我們倆一見如故。」簡一言糾正道。

  一見如故?

  恭律仔細琢磨這幾個字,淡淡地笑了一下:「再見陌路。」

  簡一言:「……」

  媽的這男人就是毒舌吧,就是故意的吧,是吧是吧。難怪活到28歲了還單身呢,活該啊。

  不是為了投胎,她才不會熱臉貼冷屁股。

  過了一會兒,開飯了。

  兩個人五菜一湯,有點兒年夜飯的味兒了。

  簡一言剛剛坐下來,一拍大腿哎呀道:「忘了買紅酒!」

  「你這兒有酒麼?」她又問。

  恭律擦著筷子看她一眼,並無多少面部表情:「沒有。」

  「嘖。」簡一言輕輕地拍了兩下自己的腦門兒,想起了什麼:「有了有了有了,等等哈。」

  她去冰箱拿了兩瓶酸奶,就是此前在超市買的那個:「沒有酒,酸奶剛好能湊合一下。」

  恭律沒吭聲。

  不過舉杯慶祝的時候,他倒也拿了酸奶意思喝一口,雖然並不知道有什麼好慶祝的。

  她的嘴巴也不歇歇,一會兒說什麼微博照片:「清潔大媽和乞丐大爺的絕美愛情故事,就是和你長得很像的那個乞丐,你看!」

  一會兒又說:「我們上輩子真是有緣啊,這輩子也是。」

  筷尖兒咬在她嘴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而放在餐檯下的腳卻慢慢地從他小腿往上蹭。

  恭律不動如山,任由那腳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終於看向了她:「食不言,或許你可以選擇出去吃。」

  簡一言對威脅充耳不聞,試探意味兒明顯:「我覺得,我們就不應該買酸奶回來,應該買兩瓶聽裝的百事可樂或者雪碧,喝完了直接回收利用。聽說每個成功的畫家所擁有的藝術細胞都高於普通人,比如說易拉罐,我們普通人只想著當廢品賣掉,藝術家不同。他們會在表面畫畫,也會用罐子拼圖。」

  說了這麼些,但凡和那位乞丐恭沾些關係,就不會無動於衷。

  只要他有一點兒破綻,她絕不會繼續循循善誘。

  早些完成任務,早些了事兒。

  恭律笑了一下:「聽你這麼說好像親眼見過?」

  他表情分明在笑,可簡一言卻生出了幾分毛骨悚然的感覺,默默地把腳從他腿上撤下來,夾了塊爆炒魷魚須給他,訕訕說:「這倒是沒有,大概我在夢裡見過吧。」

  不能怪她慫,主要因為目前對他還不了解。

  總得先搞清楚這個男人有沒有社會危險再說。

  她可不想平白無故送了小命。

  電視上,藝術家們把仇人塑成浮雕的新聞也不是沒有。

  晚上十一點多鐘,外頭的煙花開始漫天綻放。

  收拾完了廚房,簡一言來到落地窗前,朝他伸出手。

  掌心攤開,裡面躺著三顆藍莓味兒的薄荷含片。

  恭律拿了一顆,拿的時候指尖輕輕地觸碰掌心,痒痒的。

  「我睡哪兒啊?」她問。

  夜空煙花四散,窗戶玻璃上宛如映著十八世紀時的彩色光影。

  恭律看著光影中的她,目光似乎是溫和的,但說出口的話卻沒什麼風度:「每一層樓都有椅子,地板很乾淨,你自己看著挑。」

  簡一言不生氣,思考說:「恭先生,你覺得這樣怎麼樣,我不喜歡睡地板,不喜歡睡椅子睡沙發,我看你也不是個計較的人,這兒也沒有其他多餘的臥室。不如我們湊合湊合,你一半,我一半?」

  恭律口吻冷淡:「你一直都是這麼隨便的女人嗎?」

  「啊?」

  「你和每個同室共處的男人都說過這句話麼?」

  「不是……」

  恭律笑:「你怎知我不是個喜歡計較的人?」

  「我……」簡一言開始懷疑自己試探錯了。

  不過這個傳言中的lsp畫家,真的會對女人的主動無動於衷嗎?

  她長得不醜吧。

  打扮打扮的話,也不比他那些美女員工團差啊。

  唉。

  雖然被他毫不客氣地損了,被他拒絕了,但當他穿著浴袍從衛生間裡頭出來,看見她躺進沙發,卻並沒有提出什麼意見。

  更可以說無視。

  簡一言揚聲兒:「晚安!」

  燈熄了,恭律沒回復她的這句晚安,身體躺平,閉上眼睛。

  夢裡的簡一言睡得並不踏實。

  她仿佛夢到了閻王爺給予她時空任務的那天。

  鬼界的夜很黑,但月亮很亮。

  閻王爺如松立在窗前,合上手中的那書本,轉過身朝她走來,停在她面前。月光在他身後,她仰起頭只能看見藏在昏暗中的臉。他戴著表的那隻手伸過來,覆蓋住她的眼睛,睫毛掃過他的掌心,傳遞暖暖的熱量:「別讓我等太久。」

  簡一言,別讓我等太久。

  別讓我等太久。

  別讓我……這句話像魔咒一樣迴蕩在耳邊,視野中白光一閃,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頭頂上方一把刀,握刀的男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簡一言頭皮炸開,喉間短促地尖叫了聲,身體彈起來往後退:「你你你你你你幹什麼!」

  室內的大燈還暗著,牆壁上點著小型照明燈。

  光線微暗,恭律手中的刀泛著冷白光澤,眉頭微蹙,開口的嗓音有些沙啞:「吃不吃?」

  他另一隻手抬起來,拿著一個青蘋果。

  但這間房裡根本沒有蘋果,他們在超市也沒買蘋果,那麼他這個蘋果又是哪來的?

  簡一言只覺得毛骨悚然,就怕他舉著刀扎過來,當下拼命搖頭縮進沙發角落,為了讓自己鎮定,胡亂問了幾個問題:「你夢遊啊?你怎麼三更半夜不睡覺?你拿著菜刀削蘋果啊?現在幾、幾點了?」

  問完一室安靜,呼吸可聞,恭律答非所問:「晚安。」

  他竟直接轉頭離開房間。

  關門聲傳來之後,簡一言一頭霧水地看了眼牆壁上的鐘。

  ——02時:17分

  媽的!

  小命差點兒嚇沒了。

  那天晚上她窩在房裡,愣是沒有跟出去偷偷看他做什麼了。

  而自那日後,她開始做噩夢。

  夢裡頭,不是畫家恭拿著刀笑容陰森森地指著她,就是閻王爺抱著作家恭的孩子冷冷地看著她。

  連著半個月吃不消了,早起就感覺有些精神衰弱。

  小烏送來了早餐,小呂送來了駕考報名。

  簡一言咬著小籠包,喝了一口牛奶沒精打采說:「冥幣,水果,點心和蠟燭什麼的準備好。」

  小呂愣了一下:「小姐,現在離中元節還早著呢。」

  簡一言:「別問那麼多。」

  小烏點頭應了一聲「好」,拽著小呂一起去辦事兒了。

  最近的小姐有些奇奇怪怪,搞不好是要提前祭拜簡家兩位長輩求求平安康健什麼的。

  如果讓簡一言知道他們是這個想法,肯定要呸。

  她只不過想召喚孟婆罷了。

  但事與願違,夜裡的蠟燭亮了很久,陰氣森森的風鬼喊了將近兩個小時,孟婆都沒來。

  她失魂落魄回到住處,發現幾通來電未接和未讀簡訊。

  陌生號碼:【你好,我是二子畫廊的前台工作人員。如果你有工作意向,請快點聯繫我。或者,將你本人的資料,直接添加微信發給微信聯繫人:xxxxxxx】

  她之前倒是很想進來著,但現在就有點兒興致缺缺。

  簡一言去了浴室沖澡。

  須臾出來後,複製了簡訊里的微信號,請求添加。

  對方通過是在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鐘時,她還趴在被窩裡,搜尋更多畫家恭的事跡。

  微信那人的暱稱叫「Mr常」。

  簡一言猜測是助理常春:【請問你們招的是什麼職位?】【有什麼要求?】【包住宿嗎?】

  發完了,她就捧腮等回復。

  想著如果對方「這麼說」那麼她就需要「這麼說。」

  Mr常:【清潔。】

  簡一言(雪碧):【清潔是清潔工的意思麼?】

  Mr常:【你需要負責六樓的所有清潔工作,高薪水,包住宿。但你必須注重個人形象。不論何時何地面對何人,一個字「美」。】

  簡一言心想我去你媽的,哪個長得美的甘願做清潔工?

  不過只負責六樓一個樓層,這倒輕鬆。

  雪碧:【ok】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啥玩意兒?

  Mr常:【你需要負責六層樓所有清潔工作,高薪水,包住宿。但你必須注重個人形象。不論何時何地面對何人,一個字「美」。】

  雪碧:【。。。】

  「六樓的」改成了「六層樓」真他媽有你的。

  簡一言咬牙切齒回復了一個眯眼笑的表情,說「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新一年的二子畫廊,好像比去年年底那會兒還要忙碌些。比如學院的學生們組織前來展覽,比如什麼什麼藝術交流聯誼會。

  畫廊里的學員也變多了,由本來的六間教室,又添了五樓兩間。

  清潔的工作量蹭蹭地往上漲。

  一開始,她還能每天忙裡偷閒轉來轉去。現在可好,坐在馬桶上都能閉上眼睛眯一會兒。

  不過這會兒,二子畫廊的工作群里已經炸了。

  【人呢,電話沒人接,油畫室急急急!】

  【@簡,右廳展覽室來一下,小女生尿褲子了。】

  【臥槽他媽誰中午喝酒,茶水間吐成那死樣!@簡,來!】

  【五樓來一下,墨翻了。】

  【@簡……】

  「篤!篤!!」忽然有敲門的聲音響了起來。

  簡一言被嚇醒了,一邊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邊應了句說:「來了來了來了,催什麼呀。」

  為了掩飾自己睡覺,她摁了沖水鍵才開門出去。

  不過沒想到門外竟是恭律,他依舊西裝筆挺,眉眼冷淡。

  簡一言添了一下唇,對方什麼都沒問呢,她就有點心虛了,清了清嗓子說:「有事兒啊?」

  恭律:「你在裡面做什麼?」

  一個大美女,說蹲坑什麼的那多不雅呀。

  簡一言:「洗馬桶。」

  恭律越過她往裡面看了眼:「洗這麼久?」

  不僅洗這麼久,而且洗的還是他的房間的馬桶。

  為什麼呀?

  因為沒人敢來他的房間找。

  簡一言心裡笑嘻嘻的,摸了摸鼻尖說:「你要用嗎?我好了。」

  恭律垂眼盯了她一會兒,面無表情轉過身:「五樓有間空房已經簡修好了,你可以搬進來。」

  進職的這半個月,她都住在附近的賓館,當然房費是報銷的。

  簡一言屁顛顛地跟上去:「你家住哪兒啊?」

  恭律取下掛鉤上的風衣:「跟你有關係?」

  「問一下唄,萬一那什麼我晚上一個人坐電梯被困了,也好打電話讓你過來救我呀。」她說。

  恭律:「你可以走樓梯。」

  說完,他在簡一言張嘴還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抬手指了一下落地窗簾那兒,說:「擦乾淨,一粒灰塵都別有,我明晚要用。」

  簡一言:「窗簾都不開的破窗戶有什麼好擦的。」

  恭律走到門口,聽了這句嘀咕停下來回頭看她,眉峰擰起,透著淡淡地不悅和嚴肅。

  簡一言露出敷衍假笑:「擦擦擦我一定擦乾淨哈。」

  晚上八點多鐘,畫廊里依舊燈火通明。

  然後從第一層開始熄燈,一直熄到六層。

  簡一言癱坐在六樓台階,拖把丟到一旁,摸出手機叫了個外賣。

  工具欄上有條新的微博動態。

  恭律V:分享圖片

  圖片就是一碟菜餚,但卻不是拍照拍出來的,是畫出來的,不過也勾得她愈發飢腸轆轆。

  簡一言轉發了這條微博,義憤填膺地配上兩個字:壞人!

  -

  恭律發現她的微博帳號,已經一個小時後了。他之前發完微博又健身半小時,沖了個澡,點開手機時還是微博頁面,隨手刷新了一下自己的主頁,然後就看見了被頂到前排第二的熱轉評論:壞人!

  她的微博ID毫不遮掩,就是她自己的名字。

  進來她的主頁,看到了顯示12分鐘前她發的新動態。

  簡一言:我他媽今晚就在這兒過夜了!

  配圖是餐檯上的外賣。

  但這個餐檯,不就是他休息室里的餐檯嗎?

  她沒回去?

  這個女人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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