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帥哥指定有病(11)
一個昨天還跟你甜甜蜜蜜說著調情之話的男人,一聲不吭去了國外先不說,轉頭就通知「解僱」。
這就好比戀愛的兩方,男人突然提出分手一樣。
不過他們不是戀愛關係,也並非情人關係。
遇見這種情況,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總體來說,上下司之間相處起來會有兩種結果。第一,我看上司不爽,主動遞出辭呈。第二,上司看我不爽,把我解僱了。
顯然,她是第二種。
簡一言坐進車后座,聞到車內尚未散盡的煙味兒,皺了皺眉頭沒出聲兒,望著林中鬱鬱蔥蔥,聽保鏢忐忑詢問:「小姐,回麼?」
剛剛,她從別墅大門出來的時候就陰沉著臉。
上了車又好像要債沒要到似的重重地甩上車門。
小烏不敢問了,對小呂使了個眼色:「先開。」
車子調了頭上路,小呂從後視鏡時不時看向車后座,等她換了個姿勢坐,才稟報說:「早上天剛蒙蒙亮,恭先生就過來敲我們車窗,叫我們不要打擾你,讓你睡好。」
簡一言聽了這話感覺不對,頓時沒了好氣:「他讓你們幹什麼你們就幹什麼,你倆傻啊?」
小烏連忙解釋:「我們也是怕影響小姐計劃,當時很驚訝恭先生竟然知道我們躲在林子裡。」
初來的那天晚上,她進去之後他們就把車子開到林子裡;第二天小姐告訴說讓他們先回市區,她最近兩天都會留在別墅;昨天晚上小姐給他們發消息說,讓他們今早過來接她回去;今天是禮拜一,為免堵車,或者來得遲了怠慢小姐,他們昨夜就出發過來了。還是把車停在林子裡順便收拾一些雜草什麼的把車遮擋住,不叫人發現。
但誰能知道那位畫家就像長了透視眼似的,上了車沒開多遠就停車往他們這邊過來。
當時別提他們多慌了。
透視眼畫家叫他們一定不可以打擾她,臨走時給了一包香菸。
說到這裡,簡一言額上的青筋都突突地爆起來了:「昨晚我什麼時候給你們發過消息?」
他媽的,她根本就不知道今天他出國好嗎。
小呂磕磕絆絆地問:「消、消息不是小姐發的?」
簡一言點開手機:「說廢話,當然不是我!」
小烏悄悄咽了口唾沫:「那會是誰發……」
「還能是誰!」
簡一言腦殼子快炸了。
她之前光看簡訊沒看別的,那微信上頭最新的聊天欄,就是小烏小呂和她,他們主僕三人的群;群里的聊天記錄都沒有刪,可以詳細找到他們之前調查畫家恭時期的某些計劃,和她後來的命令。
他絕對看了聊天記錄,否則不會進來小樹林和兩個保鏢說話。
只是……
簡一言煩躁地掐著眉心,嘴裡含糊不清地咕噥了句:「難道是趁我睡著了用指紋解的鎖?」
臭混蛋。
睡都睡了還偷看她隱私……無恥啊。
閻王爺你好好看看,這個目標哪裡是什麼廢物,根本就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搞不好,他早就開始懷疑她的身份和目的了。
早到什麼時候呢?
電梯裡?詢問紅鞭的時候?送糕點或者去超市的時候?不然就是他乞丐身份那會兒……
眨眼之間,距離「解僱」一茬已經過去兩天了。
簡一言也在家裡消沉了兩天。
這兩天,對方消息不回,卻沒把她拉黑。別問怎麼知道,問就是她昨天試過撥打對方的電話。
還能通,只是鈴聲從頭響到尾都沒人接。
在你情我願失了身情況下,不該再做出死纏爛打的事兒,所以她告訴自己忍著,沒有再撥電話,消息也沒有繼續再發。不過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各大社交平台監視他是否有動態,看他是否回來了。
「嗡嗡嗡」
微信消息震了。
畫廊基礎員工群:【老闆發新微博了】【看樣子沒回來】【臥槽戴戒指了】【啊啊啊啊真的有】
戒指?
簡一言趕緊點進微博。
恭律V:分享圖片
配圖就是一張隨手拍,看背景像是還在國外。他有半隻左手出現在背景里,而在無名指上戴了一款戒指,那款式和婚戒差不多,碎鑽很亮眼,他的手也好看。
但簡一言這會兒只想把他的手給剁了。
她微博私信了三個字給他:[臭混蛋。]
發送失敗。
在消息框前面,明晃晃的提示紅色迴旋箭頭。簡一言這才想起來自己還在他黑名單里。
心裡的委屈感,就是一下子突然冒出來的,充實滿腔滿肺,多到溢了出來,化成眼淚。
簡一言抽了一下鼻子,保存了圖片,慣例查看拍攝時間。
但滾尼瑪的,隱藏了。
查不到。
她趴在餐桌上哭了。
好奇怪啊,她明明不是那種容易為了男人哭的人,但想要哭的感覺卻怎麼都控制不住。
她暫時把這種情況定性為:嗯嗯嗯受了委屈。
許是這份委屈老天知道了,故而自那天夜裡就開始下雨,大大小小地延綿不絕的。
最初簡一言還每天早起,拉窗簾看看外頭;經過一個禮拜毫無改變的氣象之後,她下定決心,選擇除了睡覺就是吃,睜開眼睛第一件事情,先瞅瞅手機天氣。
晴了就起床叫外賣,陰雨的話繼續睡。
什麼時候餓什麼時候爬起來。
這一天她睡得迷迷糊糊,被手機孜孜不倦地震動叫醒了。
落地窗簾開了一小半,外頭還在下著雨,天色灰濛濛。簡一言半睜著眼睛劃下接聽:「餵?」
——「大美女?」
鮮少有人打電話開場白就是「大美女」,簡一言下意識把這種的當作電話騷擾,直接掐斷。
準備把號碼拉進黑名單,不妨發現是有「備註」的。
「乞丐」。
簡一言頭腦瞬間清醒了,猛地坐起身,手指激動按下回撥,電話接通的時候感覺鼻子癢了一下:「是我是我,你是那個乞……」
忽然有血滴掉在了被子上,她驚了一跳,微抬起了頭,去摸床頭柜上面的抽紙。
「我還以為存錯電話了呢。」乞丐在那頭笑了笑說:「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哦,你上次叫我找的那個人已經來了。幸虧我早上肚子餓,冒著雨出去買包子……你在聽麼?」
「在在在,」簡一言拿紙堵住了流血的鼻子,「你看見他了?」
「我當然看見了啊,不然打電話給你幹什麼。」乞丐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他在那冒雨乞討呢,可憐巴巴的。明明是騙子,還把自己搞得慘兮兮的渾身是傷……」
「等等,」簡一言打斷,「你說他有傷?」
「對啊,他受傷了,身上衣服都破了呢,手上和臉上很多,看上去像被車子撞的。」乞丐說。
「好,我馬上來。」
「錢錢錢,」乞丐小心翼翼提醒,「你答應我的別忘了,我就在這等你,把人給你看著。」
電話掛斷,簡一言擰著眉頭垂眼看糊了半隻右掌的鼻血,煩躁地進了衛生間洗漱。
連睡多日,水喝得不多,飯吃的也不多,乾燥是有一點兒,流鼻血倒也常。不過,雖然她吃得少睡得多,卻沒瞧見什麼消瘦。
鏡子裡頭的大美女依舊是個大美女,面色紅潤狀態好得很。
就是睡得眼睛有點浮腫。
簡一言給自己架了副茶色的太陽鏡,在手機上叫了輛滴滴車,趕著去了一條小船街道。
車窗外的雨水淅淅瀝瀝,她在車裡頭低著腦袋發微信。
1yan:【你回來了麼?】【你回來了吧?】【你再不回消息,我就去畫廊找你了。】
快到一條小船時,她索性直接發了一個定位去。
不過對方還是很高冷,連個屁都不放一個。
簡一言在心裡想:很好,恭律你給我等著,等著我拆穿你,畫家恭絕對就是乞丐恭。
出門太急了沒帶雨傘,停車的地方剛好就是便利店門口。
她火速進去買了把雨傘,撐著往街中心走,克制不住心臟在胸腔裡頭激動地砰砰跳。
終於看見了。
遠處的一把遮陽大黃傘下,好像坐著一個白衣乞丐。
在乞丐旁邊的地上,還擺著個碟子大小的不鏽鋼盆,商店照明的燈光好巧不巧地映照在了盆里,隔著朦朧雨幕,特別惹眼。
路邊忽然伸出來一隻手攔住了她的去路,正是那個乞丐。
乞丐撐著傘:「怎麼才來啊,等你好久了。我要是不攔著你,你絕對就這樣過去了。」
「沒注意,不好意思。」簡一言拿出手機:「我把錢轉給你。」
「他是你什麼人?」乞丐調出收款碼:「家人麼?腦子不好使?」
簡一言把錢轉了,不多說,問不對答:「他每次出現有幾天?」
乞丐收了錢之後,嘴角都快要翹上了天,這是他從業「乞討」一行以來在當天收入最高的一筆了。
「好像有一個星期吧。」
一個星期……
假如他真的是畫家恭,那麼很有可能是這兩天回來的。
畫廊的微信群里,員工們昨晚還提了一句老闆未歸。假如他真的有特殊的裝扮癖好,怎麼著也要提前回來好好地準備準備吧。
傘底下,雖然可以遮避了大部分的雨水,不過,還是有些許雨霧潲到手機屏幕上。
恭律換了個方向坐,心想再坐會兒就回去算了,這破天氣會有人過來和他說話才有鬼。
平地突然炸起「噹啷」一聲!
因為噪音的距離過近,就刺在他耳後,嚇得他整個人一激靈,手機險些拋出去,回了頭看……
愣了。
罪魁禍首在雨中半蹲,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濕透了,旁邊的地上放著把撐開的雨傘。她的一隻爪子拿著手機,一隻爪子拎著他討飯的不鏽鋼盆搖了搖:「好久不見。」
恭律驚訝:「你怎麼在這兒?」
簡一言挑了下眉頭:「看不出來麼,我特地來這兒找你。」
恭律當然看出來了,光速觀察完畢,伸長胳膊,抓過雨幕里的傘撐在她頭頂:「找我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沒事兒就不能找你啦?」簡一言抬手擦了把眼睛上的雨水:「先回你那兒再說。」
「我不,沒事你找我幹嘛。」恭律奪過不鏽鋼盆,沒好氣嘀咕:「我忙著呢,不回去。」
他側過身收了收不鏽鋼盆,眼睛餘光卻瞄向她。
簡一言拿小臂擋在臉前,低下頭打了個噴嚏,焉巴巴說:「你看我都淋濕了,收留我一下唄?」
恭律舔了舔乾裂的唇瓣。
有些不想承認,剛才她的那個噴嚏打得讓他心有動容,莫名想去可憐她,想去照顧她,儘管現在的她看上去像是裝出來的無助,但他很見了鬼的就是想那麼做。
馬路上車輛不多,人行道上同樣沒什麼路人,商店裡的老闆坐在櫃檯後面低頭玩手機……
根本就沒人注意他們。
恭律深呼吸,站起來,漆黑清涼的眼睛望著她,挑眉的時候眉骨處的小傷口,莫名給他添了幾分拽啊拽的味道:「走吧。」
簡一言趕緊把剛剛接過來的雨傘舉了過去。
他剛邁出了大黃傘下,抬頭看雨傘一眼,把傘奪了過來,還把她拉進傘下摟著:「笨得很。」
走進雨幕,恭律聽見旁邊輕聲低笑,側眸瞥去,發現她正在抿著嘴角偷著樂,某個瞬間,他竟感覺心裡湧上一絲絲愉快。
就像吃了一塊棉花糖之後,甜味一點一點地蔓延。
明明不是太熟,明明上次他們什麼都沒有做……
回到家,恭律進了玄關就把上衣給脫了隨便扔地上,又是給她拿涼拖鞋,又是進去拿毛巾,最後指著臥室方向:「算了,你洗一下換身衣服我們再繼續聊好吧。」
簡一言語氣怯怯:「和上次一樣麼,洗完了穿你的衣服?」
恭律心說你裝什麼害怕,沒什麼好氣地回:「不然呢?!」
果不其然,她又抿著嘴角,似樂非樂,奸計得逞後的模樣,對著他勾了下手指頭:「你低頭,我先跟你說個秘密,然後再去洗。」
如果不是「秘密」兩個字,恭律肯定不會聽話低頭。
會感覺自己像小狗,而她可惡地就是那個狗主人。
「怎麼那麼麻煩。」他不甘不願地側耳湊過去:「說吧。」
簡一言把毛巾掛上他脖子,手抓住毛巾兩端,在他想要站正了身體的時候,快速親上去,攥住了毛巾兩端往下拉,不讓他躲避。
微干而裂的唇泛著疼,被女人輕輕地吮著。
恭律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