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婚約還能不要的嗎?


  李渡抿了抿唇,「太學院的陳院長請我來給孩子們做個評判,卻之不恭,我便來了。沒想到竟遇到了慕大小姐,真巧!」

  其實,也並沒有那麼巧。

  陳院長確實邀請他來為今日的遊園詩會當個評審,但假若不是看到表彰的名單里有慕文辰的名字,他定是不會來的。

  慕文辰是慕大小姐的弟弟,說不定今日她也會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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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是因為太久沒有見到她,便想碰個運氣罷了。

  他的運氣還真好!

  慕文辰有些激動,「大姐,你和恪王熟識?」

  恪王年過三十而未娶,一事無成,不受待見,在年長一輩的眼裡大概是個廢物。

  但對於太學院的學生而言,他可是一個傳奇。

  恪王詩畫雙絕,院長的書房裡還掛著他的詞賦,從十四歲進入京都城四公子之列,至今十六年了,依然堅強地挺在這個名單里屹立不倒。

  咳,雖然也是因為他遲遲不娶妻的緣故,但假若沒有點真材實料,他也早被人擠出去了。

  總之,文辰對恪王的才名十分仰慕,只可惜沒有機會結識,這會兒見大姐與恪王交談,內心便有些雀躍。

  如錦想,她以後肯定是要和李渡常往來的,遮著掩著反倒像是心裡有鬼的樣子。

  還不如坦坦蕩蕩,直接一點呢!

  她笑著回答,「嗯,挺熟的。」

  這聲音清甜,又帶著一絲溫柔的軟糯與親昵,李渡的心情不自禁地蕩漾起來。

  她那麼乾脆就承認了?他平靜無波的面上飛過可疑的紅暈。

  但理智卻讓他清醒。

  她可是有未婚夫的人,怎麼能隨意承認她和別的男子相熟呢?這不行的。

  仿佛當頭頂有一盆涼水澆下來,熄滅了李渡心上的火。

  他的聲音頓時冷冽起來,「見過兩次。」

  見過兩次啊?果然不是陌生人了。

  文辰只是個心思單純的小少年,哪裡聽得出來李渡語氣中刻意保持的距離?

  他笑嘻嘻地攀了上去,「恪王爺,您的那首《詠竹》我很喜歡呢!之前博士也讓我們以竹為題作詩作賦,可我的詩賦總是流於其表,立意不高。正想找機會跟您請教呢!」

  「我的好友沈必安有您的墨寶,他整日拿此得瑟,討厭得很!恪王爺,若是您哪日得空,能不能……能不能也送我一幅親筆書寫的詩賦?」

  「恪王爺,那我改日能不能跟我姐姐一道上門拜訪,向您討教詞賦上的困惑?」

  「恪王爺……」

  如錦覺得頭疼,「文辰……」

  虧她剛剛還覺得弟弟可愛,但也很聒噪啊!

  自從李渡出現之後,文辰的目光就一直亮晶晶地追隨著他,那種專注的程度,仿佛是野狼看到了生肉,惡狗盯上了肉包子,眼中再無其他了。

  李渡還是頭一次被個小孩子這麼炮轟一般地追問著,一時間只覺得腦袋都脹了起來。

  但許是因為慕文辰是慕大小姐的弟弟吧,竟也沒有覺得很討厭。

  他好脾氣地笑了笑,「今日我還有事,恐怕沒有時間與你答疑解惑。若是你確實有這個需要,倒不如改天,咱們可以找個地方好好談詩作賦。」

  文辰大喜,「真的嗎?」

  他樂呵呵地對如錦說道,「大姐,你看,恪王爺要約我一起談詩作賦!」

  「文辰!你來遲了,還不快點過來?」

  慕文辰循聲望去,「是沈必安!」

  他猛然想到了什麼,一拍腦袋,「哎呀,我差點忘記了和同窗們約好了要一道去問候柳博士的。柳博士年紀大了,要告老還鄉,明日就走……」

  如錦笑著擺了擺手,「那你快去吧!」

  文辰有些遲疑,「可是,大姐你沒有來過太學院,不知道弘文堂在哪……」

  今日的遊園詩會在弘文堂舉行,他原本是該將大姐送過去了,再和沈必安他們一塊兒去看望柳博士的。

  但現在……

  他忽然目光一亮,「對了,恪王爺也是要去弘文堂的!那就麻煩您幫我將姐姐送過去了!多謝,多謝了啊!」

  話音剛落,這孩子便一溜煙地跟著同窗好友跑了。

  李渡……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他確實很想見到慕大小姐這沒有錯,但只要遠遠地觀望幾眼,知道她過得不錯,便就夠了。

  而像現在這樣單獨相處的機會,卻令他有些慌亂失措,甚至有些害怕……

  他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時辰不早了,慕大小姐請隨我來吧。」

  一身紫袍的李渡和一身紅裙的如錦像是一幅畫,鮮艷的衣衫和姣美如玉的臉龐在這蕭索的寒冬里,點亮了整座太學院的風景,引得路人頻頻回首唏噓。

  「那個男人是恪王吧?真是風姿俊朗呢!咦,他旁邊的女子是誰?怎麼那麼好看?」

  「不太清楚,好像從未見過。不過你說得對,真是一對壁人呢!」

  「這麼好看,快點畫下來畫下來!」

  李渡聞言不由自主便將身子拉開了一些,與如錦刻意保持了距離。

  如錦察覺,她停下腳步,皺著眉頭問道,「李渡,你好像不怎麼想見到我?」

  李渡身子微窒,「沒有。」

  自從她在他的暖閣睡過一夜後,他們兩個就再也沒有過單獨相處的機會,天知道他心裡有多少話想要對她說,有多少困惑想要發問。

  可是,不能……

  「那你為什麼離我三尺遠?我會吃人嗎?」

  李渡默了默,「你不會,流言會。」

  京都城的流言傳播速度之快,範圍之廣,內容之離譜,他也算是深受其害了。

  要不是因為他原本就無心婚娶,索性便借這流言的便利,懶得去管,也不知道要費多少勁才能澄清,那些姑娘的死,沒一個與他有關係的……

  如錦愣了愣,很快醒悟過來,「李渡,你在……避嫌?你怕被這些人誤會我們倆是一對?」

  她忽然笑了起來,「你傻嗎?我弟弟請順路的你幫忙將我帶去弘文堂而已,光明正大的,要避什麼嫌?」

  李渡沉聲道,「你有婚約,人言可畏。」

  雖然心裡堵得慌,但有些事實,並不是他不去想就能消失不見的。

  如錦卻毫不在意地說道,「假若被兩三句流言就能影響到的話,這樣的婚約,不要也罷。」

  若是周氏給力的話,她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解脫了吧?

  她一時起了叛逆之心,李渡越是離她遠,她就越要靠得近,一直到與他並肩而立,微晃的袖擺都能相互碰到,這才停了下來。

  李渡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調皮,只是呆呆地往前走。

  他心裡不斷地想著:婚約,還能不要的嗎?

  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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