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欠她的


  臨安侯披星戴月地趕回家,剛要推開松濤院的大門,旁邊的樹叢里便就竄出來個人影,嚇了他一大跳。

  「什麼人?」

  隨身的佩劍已經拔起,雖然身手是花拳繡腿,但劍可是貨真價實的名劍!

  「父親,我是如錦。」

  長女?

  臨安侯連忙收回佩劍,眯了眯眼睛往跟前湊,「呀,真的是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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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時心疼起來,「傻孩子,這麼冷的天你怎麼窩在這裡?就算是要等爹,那也進去等啊!」

  也不知長女在這裡候了多久?

  要是凍壞了可怎麼著?

  該死的燕國人!這次要不將他們一網打盡,都對不起長女在這挨的凍!

  如錦笑了笑,「女兒也是剛來,帶著暖爐,不冷。」

  她看了一眼漆黑的屋裡,「姨娘和弟弟早睡著了,我怕打擾他們,特地叫人在二門處守著,等父親進了門這才過來的。」

  臨安侯這才放心,「那就隨我進書房吧!」

  都不需問,長女這麼晚了來這裡等他,必定是有事。

  屋裡的暖爐早就點上了,一進去便就感覺到暖意。

  良叔點上燭火,便去準備熱茶。

  臨安侯問道,「錦兒有話就說吧,和爹不必客氣。」

  如錦長長地睫毛在燭火的光影里微動,「女兒先前聽玄羽衛的金羽姐姐說,京都城給亡者點燈祈福最靈驗的就是福祿寺。所以今日,女兒去了一趟福祿寺。」

  她抬頭,「我想替母親在福祿寺設一個靈牌。」

  提到蘇梓萍,臨安侯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到底是年少時第一個心悅過的女人,他的結髮妻子,若是毫不動容,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當年的事多有存疑,他一直想從蘇梓萍那得到一個答案,可隨著她的逝去,他再也沒機會親口聽到她說了。

  他抿了抿唇,「你有孝心,這是很好很好的。」

  蘇氏當年去世之後,棺槨就直接葬在了宿州。

  她不願意回京都城,也不願意藏進慕家的祖墳,所以太夫人做主給她在山清水秀的春景山上買了一處墳地,就葬在了那裡。

  長女自幼喪母,對母親想必是十分依戀和想念的。

  來到京都城後,這份思念無所寄託,才想到要去福祿寺給亡母立個靈牌。

  這麼合情合理的要求,他豈能拒絕?

  臨安侯抬了抬手,「阿良,去取五千兩銀票給大小姐。」

  如錦忙道,「父親,我來見您,可不是為了跟您要錢!」

  她想了想說道,「我母親臨終前將她的嫁妝都交給了祖母保管,請祖母等我長大成人,便將這些東西都交還給我……」

  聽說蘇梓萍當年出嫁,十里紅妝,也曾轟動一時,想來嫁妝銀也有不少。

  她並非真正的慕大小姐,不好意思貪著霸著蘇梓萍的嫁妝,但拿來買靈牌點長明燈就再合適也不過了。

  臨安侯的表情一窒。

  「這……」

  果然,蘇氏的嫁妝並不在長女的手中!

  那麼去了哪裡,還不明顯嗎?

  但這話他卻沒法明著對長女說,只能尷尬地笑笑,「你來京都城也沒有多久,這些嫁妝一時沒有都來齊整也在情理之中。」

  他頓了頓,「錦兒啊,你先拿著銀子去給你母親買靈牌,嫁妝的事父親過日子點齊了再給你送過去如何?」

  且給他寬限些時日,等到陛下壽誕已過,燕國人的事塵埃落定了結,他才好有功夫仔細地和周氏算算帳!

  良叔打開匣子要取銀票。

  如錦卻道,「可是五千兩不夠啊!」

  良叔略有些驚訝,「福祿寺的靈牌三千兩,加上香油錢,五千兩銀子盡也夠了。大小姐您是不是問錯了?」

  如錦搖搖頭,「福祿寺的知客僧說,他們的價格童叟無欺,都是一口價,應該不會錯的。」

  她將兩個手都伸了出來,「第九層的靈牌要十萬兩呢!五千兩是不夠的……」

  「什……什麼?」

  臨安侯怔住,「十萬兩?」

  他心裡仿佛有一隻猩猩在咆哮!

  十萬兩,福祿寺是在宰客?

  不不不!他們明顯是在搶錢啊!

  就是眼瞅准了長女初入京都城沒有見過世面什麼都不懂,所以故意只將第九層的靈牌推給她,這也太不像話了!

  如錦怯生生地望著臨安侯,「父親,不……不行嗎?」

  她連忙說道,「我只是想著母親在宿州孤苦無依,所以給她在京都城的家鄉立一座靈牌,以後得空我便去看看她,陪她說說話,她在下面不寂寞了,我也好有個念想……」

  臨安侯的心頓時一軟,「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你……你母親泉下有知,定然是極歡喜的。只是……」

  他瞅了一眼滿眼期盼的長女,小心翼翼地說,「只是設靈牌,也不是非要在第九層的……」

  如錦卻搖頭說道,「女兒親自去看過了,第九層的視野最好,最開闊,又明亮。母親一定會喜歡的!」

  她接著說,「母親的嫁妝價值不菲,換算一下十萬兩銀子總還是有的。還有,我記得祖母去世時,也給我留了體己銀子的。」

  蘇梓萍的嫁妝是春香提到過的。

  但太夫人留下的體己銀子,是她自己猜測的。

  如錦看著臨安侯的臉色,立刻覺得自己猜對了。

  聽良叔的說法,太夫人去世的時候臨安侯人在南疆,根本就沒有去過宿州。太夫人的後事都是兩位叔叔料理的。

  但二叔為人敦厚,三叔雖然有些愛鑽營但卻不貪。

  況且周氏在,他們倆也不敢對太夫人的私產動什麼邪念。

  所以,周氏不僅將蘇梓萍的嫁妝占為己有,還貪墨了太夫人留給慕大小姐的私產。手中拿著慕大小姐那麼多的錢,卻還要在衣食住行上剋扣她……

  周氏……真是個……賤人啊!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臨安侯想要阻止長女去買第九層的靈牌,似乎也就說不出口了。

  長女也沒打算問他這個老父親要錢,只是想用自己母親留給她的嫁妝罷了,這能拒絕嗎?

  拒絕不了的!

  他嘆了口氣,「阿良,去取十萬兩銀票給大小姐。」

  良叔摸著木匣子的手一抖,「侯爺?」

  您確定?

  十萬兩銀票倒還真是有,但一旦給出去了,您那麼多年攢的私房錢可就都見底了呀!

  臨安侯萬般不舍卻又十分決絕地給了良叔一個眼神。

  「給她!」

  誰讓他沒擦亮眼睛娶了個禍害回家呢?

  這是他欠長女的啊!

  良叔心中一嘆,將木匣子裡所有的銀票都取了出來。

  想了想,又將銀票放了回去,索性將整個匣子一併遞給了如錦,「大小姐,這裡是十萬兩銀票,您收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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