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太子


  太子李瀟一動不動地躺在濕冷的被褥上,若不是鼻尖還有均勻的呼吸,如錦差點真的以為他是個死人。

  她皺著眉推了推他,「太子殿下?」

  李瀟毫無反應。

  這不像是睡著了,倒像是被人下了蒙汗藥的模樣。

  如錦愣愣地望著眼前這一切,只覺得頭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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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男人沒有死。

  炭爐里點的應該是催情香。

  所以,想要害她的人並不打算要她的命,卻想讓她與太子做成一對……

  那個人究竟想要做什麼?

  空氣里的冷意,叫如錦冷靜下來。

  她開始想,假若剛才她不曾醒來,那麼,會發生什麼事?

  在催情香的作用下,她與太子會有肌膚之親。

  她是臨安侯的長女,家世容貌才清俱屬上佳,雖說與靖寧侯世子有婚約,但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太子必定仍會順勢收了她。

  一等侯的長女,太子正妃也是做得的。

  可太子早已有了正妃,是兵部尚書穆如海的女兒,太子長子今年剛滿兩歲,太子妃的地位牢不可破。

  如此,她便只能以太子側妃的身份被迎入東宮。

  其實,太子是儲君,也是未來君臨天下的帝王,即便是臨安侯的長女,當個太子側妃倒也不算太委屈。

  可以這種方式被抬進宮去,委實太墮了慕家的臉面,便是當面無人敢說什麼,背後也要被戳著脊梁骨笑的。

  此事之後,不論是她,還是臨安侯府,都是輸家。

  但是太子……

  不費吹灰之力,便將權柄赫赫的臨安侯府收入囊中。對外,還能表現出無辜甚至委屈的形象。

  儘管此刻太子也被人下了蒙汗藥沉睡不醒,可是,他才是此事最大的贏家。

  所以,當然不會是周貴妃乾的!

  周氏雖然不堪,但只要她一日還是臨安侯府的主母,在別人的眼中,慕家就與周貴妃是綁在一條船上的。

  「但我若嫁給了太子,那麼慕家就成了太子一黨了……」

  周貴妃就算想要讓如錦倒霉,也絕不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如錦回想起剛才小院中的點點滴滴。

  那個裹著斗篷的中年女子雖然渾身上下都被遮得嚴嚴實實,但露出的那雙眼睛卻總讓人有熟悉之感。

  她驀得睜大眼睛,「那個人……是小盆!」

  三十年的風霜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容貌和氣性,甚至連往日所有的情誼都丟了個乾淨。

  可是,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會變的。

  那確實是小盆的眼神。

  不,現在她不再是小盆了,而是皇后娘娘跟前說一不二的紅人慧姑姑。

  慧姑姑如此行事,出自於誰的授意,這豈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可是如錦不明白,蕭璃這麼做,是為什麼!

  慕大小姐原本就是蕭煦的未婚妻了。

  這或許不能影響臨安侯徹底倒向太子,但至少,因為女兒的緣故,臨安侯也不會與太子為敵。

  這還不夠嗎?

  如錦怔怔地想了許久,終於苦笑起來,「或許真的不夠……」

  從前,蕭璃的夢想是當皇后。

  所以,太子哥哥死後,她便嫁給了李冉,真的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

  那麼現在呢,蕭璃的夢想是不是變成了當太后?

  如錦死後重生最想見到的人,除了自己最親近的手下外,就是蕭璃了。

  她一直都渴望著有一日,可以讓她再見蕭璃一面。

  原本想著今日或許是一個機會,她還為此期待不已。萬萬沒有想到,竟是這樣的……

  如錦甩了甩頭,壓下千般萬般起伏不定的情緒,低聲呢喃,「不能再在這裡坐以待斃了!」

  蕭璃的事先不去想,以後總有機會說個清楚明白的。現下,她最首要的是該解決眼前的困境。

  如錦心裡再清楚不過,哪怕清清白白地在這裡度過了一夜,那也是與太子同處一室,許多事情根本就說不清的。

  人言可畏。

  雖然她並不在乎,也不害怕。

  可是自從在心裡真真正正將臨安侯當成父親的那一刻起,她就開始在乎他的感受了!

  她不要自己的家人,因為她的弱小而陷入麻煩。

  在臨安侯和李渡沒有來救她之前,她必須要先想法子自救!

  為了提神醒腦,如錦再一次將鋒利的簪子戳進了自己的大腿。

  疼!疼死了!

  想著這種鑽心徹骨的疼痛,如錦仔細地檢查著屋子裡的一切。

  門,是被從外面反鎖的。

  厚重的楠木做的門,有她半個手腕粗的鎖,根本就不是她能夠輕易踹開或者折斷的。

  想要從門裡走出去,唯有讓外面的人主動打開那把鎖。

  四周沒有窗。

  屋頂很高,是新修過的。她不會輕功,屋子裡也沒有可以借力登高的東西,想要掀開屋頂跑出去,也完全沒有可能。

  地道?

  像這種地處偏僻,造來給宮女下人住的屋子,陳設簡潔,一目了然,根本就不可能暗藏著什麼機關。

  這等於就是一個密室了。

  掐斷了炭火的屋子,越來越冷。

  如錦知道,她必須越快解決這件事越好,否則再拖下去,她會被凍壞的。

  她的目光幽幽轉向了床上的人。

  得把他弄醒!

  這蒙汗藥的效力不錯,太子昏沉沉地睡著,她發出那麼大的動靜,他也一點都察覺不到。

  此刻若是有一盆涼水,望他身上潑下去,他倒是應該能醒。

  只是屋子裡光禿禿的,除了牆角的炭爐,什麼都沒有……

  如錦想了想,看了眼手中帶血的簪子。

  「太子殿下,我不知道今日之事你是否知情。即便你不知情,但你母親造下的因,你承擔她的果,也很合情合理。」

  她抿了抿唇,用力將簪子往太子的大腿上扎了下去。

  太子到底是個活生生的人,這麼被硬生生地接連刺了三五下,縱然昏迷再沉,也不得不被痛醒過來。

  他嗓音嘶啞,厲聲喝道,「什麼人!」

  如錦站在床前,幽幽地望著他,「太子殿下,你中了迷香。是我救了你。」

  太子半睜開眼睛,猛然看見眼前立著個俏生生的美艷少女,她手中正舉著個簪子,而髮簪的一角還濕答答的淋著血。

  他張大嘴,「我認得你!你是慕……」

  如錦接口說道,「我叫如錦,慕如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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