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紫金漆盒


  沈舟點點頭,又忽然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忙不迭解釋,「我只是個送信的,私拆殿下的密信是我該死,可藍族長回信時卻將紫金漆盒封了火漆,我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回復了什麼……」

  S𝓣o55.C𝓸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如錦抿了抿唇,「那後來呢?後來南疆有沒有人來過京都城?」

  沈舟悵然若失地搖了搖頭,「等我快馬加鞭拿著藍族長的回覆回到京都城時,京都城早已發生了巨變。

  聽說在我離開的第二日,慶陽郡主便被發現醉死在了家中。

  而後不久,殿下溺亡春池。

  承德殿舊部絕大部分改投十三皇子麾下,剩下那部分四散分離。

  而御史台大夫柳家闔族被滅。」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舟的眼中竟然隱隱有幾分淚光,「我是從羽林軍被殿下調過去承德殿的,才剛過去不久,交割的手續也不曾辦理清楚,知道的人並不算多。

  羽林軍的統領是我姐夫,他見此狀,便對外謊稱先前派我去別處執行任務了,偷偷將我曾在承德殿辦事一事隱去。

  我與東宮的牽扯被一筆勾銷,又有個當統領的姐夫,後來陛下登基,百廢待興,正是要用人的時候,我也算有些才幹,仕途暢順也不算離譜……」

  他認真地搖頭,「那絕不是我用殿下的秘密所換來的前程!」

  李渡烏黑墨亮的眼眸望著沈舟許久,才低聲問道,「那個盒子呢?裝著南疆藍族長回復的紫金漆盒在哪裡?」

  既然沈舟執行任務回到京都城時,東宮已然發生了巨變,父親已死,那盒子顯然仍然在沈舟的手上。

  沈舟目光茫然,他搖頭,「不……不知道……」

  如錦厲聲喝道,「胡說八道,你經手的東西,既沒有交給應該交給的人,不就還在你手上嗎?」

  她拔起頭上的髮簪,直抵在沈舟脖頸上的要害,「給我說實話,但凡有半句虛言,我就將你的血放干!」

  沈舟的瞳孔一縮,「你……」

  這句話他曾經聽過。

  三十年前,他初初被調往承德殿時,也是他第一次見慶陽郡主。

  御花園中,慶陽郡主不知道與燕國的質子軒轅遲鬧了什麼誤會,她拔下髮簪,抵在了軒轅遲的頸下,也是用這樣的語氣和語調說,「你若再對我動手動腳,我就將你的血放干!」

  他心中一凜,嘴唇微微有些發抖,「我沒有胡說,是真的不知道!

  我帶著紫金漆盒回到了京都城,東宮已出變故,我自然不敢將盒子拿出來,拿出來也不知應該要給誰。

  當時陛下中了風,神智不清著,整個朝堂都亂了套,眼看著腥風血雨就要來,我哪裡還敢再提這茬?

  所以,我找了個機會偷偷將盒子埋在了承德殿外的一棵百年銀杏樹下,我埋得很深,自以為天衣無縫,不會有人知曉。

  等到陛下登基,天下已定,一切都風調雨順後,我曾偷偷去了那棵樹下,可是,我埋盒子的地方不知道為何空無一物……」

  沈舟嘶聲叫起來,「一定是我埋東西的時候有人偷偷地看見了,等我走了又將盒子起了出來!」

  他神色倦怠,頗有幾分頹喪,「可是我不知道是誰……我也不知道盒子去了哪裡……」

  如錦冷笑一聲,「胡說八道!」

  她望向沈舟,「你都偷看了太子的去信,既然太子已死,你手中的東西成了無主之盒,你又怎麼可能不拆開看呢?」

  換了是她,遇到這種情況,也一定會將盒子拆開,看看裡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然後再將盒子毀去。

  而不是莫名其妙地找棵樹下埋了它。

  這不合常理!

  沈舟也並不像是那樣忠心的人,否則的話,他壓根就不會打開太子哥哥的密信。

  或許是因為夜裡喝了太多的酒,沈舟的意識雖然清醒了,但身體卻還沉醉著。

  他情不自禁地抖著腿,倉皇地為自己辯解著,「我是很好奇,很想拆開,想看看裡面是什麼!可是,藍族長的火漆里下了她的蠱毒,只要我膽敢打開,就會中了她設下的絕命蠱。我哪裡敢啊!」

  秘密再勾人好奇,也是與他無關的事。

  比較起來,當然是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三十年前,他才不過二十歲,埋掉那個有蠱的盒子,是他當時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處置方法了。

  如錦皺了皺眉。

  若是被紫金漆盒被藍氏下了蠱毒,那沈舟不敢打開,倒也符合常理。

  這樣的話,那失蹤的盒子到了什麼人的手上,就真的完全沒有頭緒了嗎?

  她想了想,「沈舟,藍族長有沒有對你說過,中了這火漆上的蠱毒會有什麼症狀?」

  到底是許多年前的事了,沈舟扶著腦袋想了又想,才猶疑地說道,「若是中蠱,身上的髮膚都會腐爛發黑,皮肉全失,只剩白骨,最後腸穿肚爛而死……」

  一想到這可怕的後果他都覺得頭皮發麻,又怎麼可能會不怕死地為了一個與自己無關的秘密而葬送小命?

  他想了想,「我當時見盒子被取走後,也曾偷偷打聽過有沒有這樣死法可怖詭異之人,但……許是我查得還不夠細緻,竟然沒有發現有死狀一致的屍體。」

  這便有三種可能。

  第一,取走盒子的人知道利害,只是保管了盒子,卻並沒有強行打開。

  第二,取走盒子的人身邊有會解南疆蠱毒的高手。

  第三……

  第三,南疆的藍族長是騙他的,盒子上封的只是尋常火漆,並沒有什麼蠱毒,那不過是唬他不敢打開的瞎話……

  沈舟想到的,李渡和如錦自然也都想得到。

  他二人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更大的疑惑。

  柳宿認為先太子的死與南疆秘術有關,有關倒確實有關,但可能根本就不是他們一開始想像的那種關係。

  先太子並不是因為中了南疆蠱毒而神志不清失足溺水的,相反,是他主動向南疆的藍族長求蠱。

  而他求再生蠱的原因莫測,實在令人想不透。

  如錦冷聲對沈舟問道,「關於先太子的事,你還有什麼隱瞞的嗎?」

  沈舟忙不迭搖頭,「沒有,我發誓再沒有了!我被調去承德殿本就沒有多少時日,讓我去南疆送信,是我第一樁也是最後一樁任務。」

  如錦見沈舟的神情還算真摯,料到他說的應該就是實話。

  看來,從沈舟這裡是問不出其他東西了。

  她舉起簪子在沈舟的脖頸上來回滑過,忽然笑嘻嘻說道,「你也是要五十歲的老頭子了,混跡官場大半生,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不用我教了吧?」

  頓了頓,如錦眯了眯眼,低聲說道,「今夜,你宴請同僚之後就醉倒了,一夜無夢,睡得很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