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順水推舟
如錦怔了許久,「做給我看……」
好半晌,她才低聲嘆口氣,「倒也不是不可能。」
李冉是想告訴她,她的死與他沒有半分關係,對嗎?
可如果只是因為這一點,他沒有必要動用逆天之力來尋她回來的。
儘管她並不知道李冉因此付出了什麼,這張信紙上的寥寥數語,也不能讓人窺得全貌。
可是要讓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活過來,不管是以哪種方式,可以想見,都必然會付出極大的代價。
他一定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自己去做……
是什麼呢?
如錦皺眉,沉默半晌後問道,「李渡,你怎麼看?」
李渡的目光望向如錦眉心的褶皺,恨不得自己的手是熨斗,能立刻就將她的煩惱全部都燙平。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ѕᴛo𝟝𝟝.ᴄoм
他柔聲說道,「我其實也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怎麼想的。實話說,他最近所做的事,實在與我認識的他……有些不同……」
陛下素來殺伐果斷,在毫無根基的情況下,仍然能從那麼多位皇子中殺出一條血路,成為乾國之子。
這麼多年,能在晉王一手遮天的地步下,仍然一步步地鞏固著自己的地位,最後能做到平分秋色,已然非常不容易了。
若無晉王攔路,陛下便是當之無愧的明君仁主,這盛世當更加繁華!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表面強盛,內中空虛。若起內亂,那麼便成了一團散沙。
李渡抿了抿唇,繼續說道,「我覺得,陛下尋你回來,一來,可能是因為……」
他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如錦,「坊間有傳聞說陛下深愛慶陽郡主,傳聞雖是傳聞,或許……也可能是真的。」
如錦嗤笑一聲,「不可能!」
她衝著李渡挑了挑眉,「我年幼無知的時候的確是……的確是喜歡過他一陣子,但他拒絕了我,後來我對他的那點心思和想法也就淡了。假若他真的喜歡我,又怎麼可能拒絕我呢?」
當時,她可是皇帝舅舅寵愛不已的慶陽郡主呢!
一旦娶了她,李冉的地位將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連忙搖頭,「我聞著你剛才說那個話怎麼有點酸味呢?叫我說,這種不靠譜的醋,你可別喝了。還是說正事兒。」
李渡努了努嘴角,心裡想,他可沒覺得這是不靠譜的醋……
陛下寢殿裡掛著的慶陽郡主畫像,他是曾見過的,他還看見過陛下眼神里的追憶和神傷……
不過,錦兒既然不將這當一回事,他也沒有必要一直和他強調這個。
雖然陛下已垂垂老矣,可能少一個競爭對手,對他來說也是好事。
他頓時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好,我說正事。錦兒,你還記得柳宿嗎?」
如錦連忙點頭,「當然啊!李渡,你怎麼會突然提到他……」
她猛然想到了點什麼,瞪大了眼睛問道,「李渡,你把小胖子救出來了嗎?」
李渡點點頭,「刑部昭獄那邊,陛下的人盯得緊,我也是費了不少功夫,做了一出李代桃僵計。總算將人給換出來了。」
他頓了頓,「錦兒,柳宿人現在就在這裡,不過他病得很重,五臟六腑都已經潰不成軍了……怕是沒有多少日子好活……」
要不是他這裡有世上最好的靈丹妙藥,吊著柳宿的身子,恐怕他這幾日就會……
如錦的眼眶不由有些微紅,她抓住了李渡的手,「李渡,我想去看看他……小胖子……」
李渡輕輕揉了揉她的手背,「我也正有此意。不過在出發前,有幾件事我要告訴你知曉。」
「你說。」
「柳宿見到我之後,立刻告訴了我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可能與陛下復活你有關。」
如錦眼眸微動,「你是說,先帝留給你的那筆寶藏?」
「嗯。」
「早該想到的。柳家出事時,小胖子只是一個八歲的孩童,他知道什麼?就算以謀逆之罪將人抓了,那頂多殺了他也就罷了。可李冉卻一直將他關了那麼多年……」
關也就關了,但每年都來問一趟問題,就很奇怪了。
如錦嘆口氣,「你說吧,那個秘密到底是什麼?」
李渡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柳宿說,他的父親沒有死。」
如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沒有死?這怎麼可能?」
她連忙問道,「那整個柳家被斬首的人也是假的嗎?」
李渡的神情現出悲痛之色,「沒……沒有。除了柳大人還有他的兩個兒子,以及柳府的幾名精銳外,其他的人都……都……」
他不忍地閉上眼,「若不是柳宿當時外出躲過一劫,恐怕他也要遭受這無妄之災。」
「什麼?」
如錦的臉色煞白,「李渡,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告訴我!」
李渡苦澀地搖搖頭,「我父親落水之後,先帝自然知道此事與柳家無關,可是有人在背後慫恿著一定要治柳家的罪,他當時已然小中風,為了麻痹小人,他裝得一動都動不了的樣子,便只好順遂推舟,允了。
彼時,先帝已經對朝局有了自己的判斷,料到這江山社稷必然不能落到我的手上,所以,他便也因此而設了一出連環計。」
如錦咬了咬唇,「皇帝舅舅怕他一死,你的小命就也保不住了,所以才施此計謀。他果真讓人將金銀珠寶從內庫中帶了出去,同時又放出一點點的風聲。」
她頓了頓,「這樣的話,不論登基上位的是誰,但凡他還想要那些財寶,就會留著你的命。」
殺了李渡很容易,不過只是一刀一劍的事。
可是殺了他,那筆巨大的寶藏便就再也找不到了,這對一名皇帝而言,是無比大的損失,任何一個人都做不到。
李渡的眼睛也有些濕潤。
先帝駕崩時,他不過是個還在襁褓中的小兒,既不會認人,也不會說話。
可是先帝卻為了讓他活著,下了那麼大的一盤棋,動用了那麼多的人力物力,還……傷了那麼多無辜的人的性命……
他默了默,「先帝留給我的那筆寶藏,由本該已經死了的柳大人親自帶出了京都城,至於他去向了哪裡,便成了一個秘密。柳宿那裡,也僅僅有一點點線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