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狐狸精


  臨安侯眼淚汪汪地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李渡,又看了看女兒,再看了看李渡,最後又將目光收回到女兒身上。

  他這番糾結,實在是將一名老父親的猶豫不舍艱難表現地淋漓盡致了。

  最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拍了拍大腿,「錦兒,爹是答應過你。爹答應你的事也必定不會食言。你若是非要嫁恪王不可,那……那便隨你……」

  這便算是同意了。

  李渡的臉上剛燃起喜悅之色,忽然聽見臨安侯叫了他的名字。

  「恪王!」

  李渡連忙恭謹地道,「侯爺,我在!」

  臨安侯眼神複雜地望著李渡。

  此刻,無聲。

  但他眼神里分明在痛斥著三個字——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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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哼一聲,「恪王,我臨安侯的女兒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迎娶回家的,你今日求娶之心不夠虔誠,等你求得陛下的聖旨,誠心誠意地前來,我必定答應將錦兒嫁給你!」

  答應是答應了,但也沒那麼容易。

  若是不給恪王這老小子設置點障礙,就怕他太得意尾巴翹起來,將來可要壓著錦兒。

  呵呵,不是想求娶錦兒呢?

  若能求得陛下的賜婚,那老夫又豈敢不從?

  說起來,恪王若是當真能不費吹灰之力取得陛下賜婚,那也能從側面證實魯國公所言非虛。

  只要陛下與恪王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傳言中那麼僵硬和虛偽,那麼,他也能放心一點了!

  魯國公聞言哈哈大笑,他連忙叫道,「恪王,還不快謝過你未來老丈人?他只給你提了這麼一個條件,可謂真是體貼,這可是對你很是滿意啊!」

  臨安侯滿臉寫著困惑。

  啥?

  體貼?

  他是這個意思?他怎麼不知道呢!

  人人都說魯國公是個雁過不留毛的老滑頭,他因為沒怎麼打過交道還不信,但這麼處著才沒多久,他就明白了,傳言非虛啊!

  狡猾!

  真是狡猾!

  他這分明是對恪王的試探,竟能生生被說成是體貼,這老頭也太懂得在自己臉上貼金了吧?

  魯國公才不管臨安侯心裡怎麼想呢。

  反正大外孫和錦兒的婚事八九不離十,算是定下了,這就了了他一樁心愿。

  不,是兩樁!

  想要錦兒為孫媳是一樁。

  但為大外孫成家則是他更大的心事。

  如今兩樁心事並為一樁,兩件事兒一併解決了,他老頭子心裡偷著樂呢!

  他眯眯眼地擼著鬍鬚望向臨安侯,「很好,很好。恪王沒有父母,老頭子是他的外祖父,將來他們小倆口的事,就免不了由賢侄和我這個老頭子多多托著了!」

  臨安侯苦著臉扯著嘴角,「呵呵。」

  這婚事能不能成,先看恪王能不能請下陛下的賜婚聖旨再說吧!

  若是長女真的成了恪王妃,那不必魯國公說,自家的女兒女婿,他自然是要多看顧著點的。

  只要恪王不動不該動的心思,以他如今的地位,怎麼也能保得住女兒一家平安。

  既然已經說定了,魯國公心滿意足地帶著大外孫告辭。

  李渡的前腳剛踏出屋子,就被臨安侯叫住了。

  臨安侯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假裝眼裡進了沙,「恪王,你年輕眼睛好,幫老夫看看,我的眼裡是不是進了沙子?」

  魯國公笑著搖搖頭,一邊走出屋去,一邊說道,「恪王,那你就好好幫你未來岳父看看眼睛吧,外祖父在外頭等你!」

  他頓了頓,「錦兒,你送我出去,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

  如錦看了看臨安侯,又看了看李渡。

  最後,她挽住了魯國公的手臂,笑著說道,「是。」

  人都走光了,屋子裡只剩下臨安侯和李渡兩人。

  臨安侯自然就不必裝了。

  他用手肘嫌棄地推開了當真來給他看眼睛的李渡,冷哼一聲,小聲說道,「狐狸精!」

  狐狸精三個字,說得有點含糊。

  李渡一時沒有聽清楚,他一臉困惑地問道,「侯爺,您說我是……什麼?」

  苦……井?

  臨安侯咳了一聲,連忙岔開話題。

  他神情肅穆地說道,「恪王,老夫雖然不知道你是用什麼樣的手段將我女兒給迷惑了去,但我女兒執意要嫁你,我也不舍讓她難過……

  你們的事,只要你能做到我要求的,我就暫且允下。

  將來,若是你這小子膽敢給她半點氣受,我可不顧你是什麼身份,定然要將我的女兒接回家來的!」

  他的錦兒年幼時受盡了苦,如今苦盡甘來,以後的日子只會有甜。

  而他,也再不會在她的人生里缺失了……

  李渡認真地看著臨安侯,「侯爺還請放心,我對錦兒一片赤誠,日月可鑑。我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臨安侯一想到女兒剛來就要嫁人了。

  那種還君明珠的喜悅,才沒多久,就要得而復失得感覺,讓他心中一酸。

  他縮了縮鼻子,「假若以後,你無意中看見錦兒和別的男子在一起,你也能全然地相信她,不讓她受委屈?」

  李渡一愣。

  臨安侯問的,可是他自己的故事?

  他的眼神頓時柔軟下來,「侯爺請放心,我和錦兒彼此信任,不論因為何種情況,她與其他的男子在一起,我都會信任她。反之,錦兒也一定會無條件地相信我!」

  臨安侯的鼻子更酸了。

  他無力地擺了擺手,「行吧,那恪王就趕緊去上奏陛下,請下聖旨,咱們再談。」

  李渡向著臨安侯行了禮,這才轉身告辭。

  臨安侯坐在偌大的太師椅上,只覺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唉……」

  慕平見侯爺長吁短嘆的,忍不住問道,「侯爺,您若是不同意這門婚事,為何要答應下來?」

  他困惑極了,「恪王畢竟親王之尊,向陛下要一紙賜婚的聖旨,本也不難。陛下這點臉面總會給他的……」

  在他看來,侯爺這分明就是已經答應了。

  可是答應就答應嘛,應完還這麼困擾,這是何苦呢?

  臨安侯苦澀地搖搖頭,「阿平啊,你不懂。」

  他嘆口氣,「這恪王是錦兒自己看上的夫婿,女大不中留,我若是拒絕了,錦兒豈不是要恨死我了?可我想著,將來他倆若是真的成了婚,後患也還是很多啊,這心裡怎麼能落得下來呢?」

  慕平撓了撓頭,「侯爺和我說,我就知道了,怎麼能隨隨便便說人家不懂呢?」

  臨安侯瞥了他一眼,「你懂?你懂啥?你是有妻子還是有孩子?你個連女兒都沒有的人,怎麼能懂一名對女兒又愛又愧的老父親的心情呢?」

  他冷哼了一聲,「別說你懂我,你不懂,你不懂!」

  說罷,傷感的臨安侯拂袖而去。

  只剩下慕平在風中凌亂。

  啥?

  沒娶妻生子是他的錯?這些年來他和慕良忙著給侯爺辦事,忙到了都錯過了人生大事,這是他的錯?

  為侯爺鞠躬盡瘁一生,結果單身還要成為侯爺攻擊他的痛點。

  這……不公平啊!

  慕平鼓起了腮幫子,雙全攥得緊緊的,「老子要去相親!」

  對,老子要娶妻!

  老子要生子!

  而且一定得是個女兒!

  看到時候侯爺還怎麼說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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