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覺察


  郝靈盯著他額頭看,她的手勁她知道,嘖嘖,早上還血口子呼啦直流呢,這會兒已經完好無損只看見一層紅了。

  她發自內心的疑問:「你傷好這麼快你自己都不覺得奇怪嗎?」

  鹽阿郎不以為意:「我身體好。我受傷一向比別人好得快,小時候挨揍挨得多,練出來了。我跟你說話呢,有人跟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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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沒見過別人受傷是怎麼好的?誰像你好得這麼快。」

  「我當然跟普通人不一樣,我可是天選定的男人以後做大事業的。有人跟蹤我。」

  郝靈仍是盯著他額頭,張嘴欲說,鹽阿郎一把封住她的嘴:「有、人、跟、蹤、我!」

  胖女人,有沒有聽他說話?

  郝靈嘴唇咧開牙一咬,喲,手骨還挺硬。

  鹽阿郎甩著手,瞪眼:「我跟你說好幾遍了,有人跟蹤我。」

  郝靈沒好氣的翻白眼:「你跟蹤回去不就得了?」問他:「知道誰?」

  鹽阿郎悶悶看她:「跟丟了,是個高手。」

  郝靈哦一聲。

  「你一點兒都不在意我?」

  郝靈莫名其妙:「哪跟哪,我不是養著你呢,誰啊,跟蹤一個沒錢的小混混,圖什麼?」

  鹽阿郎:「我也想了,若是因為方家的事,他們也該找的是你啊。」

  「郝靈,你還記得我的房子吧。」

  「就門不結實床也不結實的破屋?」

  「...我從小就住那,我以為是沒人要的荒宅——」

  「嗤,別做夢了。」外來人士郝靈譏笑他的天真:「這可是京城,寸土寸金,沒看里長坊長天天轉悠,真有誰家宅子沒了主,不出一個月,衙門就依法收回。」

  她都知道,他不知道?還街上混的呢。

  鹽阿郎尷尬:「咳,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哪關心這些娘們兒唧唧。」

  「...」法盲。

  「我被賭坊設計,他們上門要錢我才知道那宅子其實就落在我名下。」鹽阿郎一臉複雜:「後來我買了文吏幫我查,你猜怎麼著。」

  郝靈抱胳膊:「愛說不說。」

  鹽阿郎張了張嘴,透出孩子般的無措:「我十七,那宅子落在我名下十七年了。」

  也就是說,從他出現在這第一天,這宅子就是他的。

  少年低著頭,渾身沮喪,他什麼都不知道。

  「早知道,以前我少禍禍家裡了,怎麼也得——」有個家模樣。哪像現在,一看就是流浪漢的落腳地。

  「有個問題,想請教。」

  鹽阿郎抬頭看她,全是茫然。

  「你出生就在那了?誰把你帶大的?」

  鹽阿郎不知道,他太小,等他記事已經是四五歲,那時,他已經是獨自混生活了。

  「大家說,那時候有個老頭兒,流浪漢,養著我過了幾年,後來,人就走了,誰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郝靈嘖嘖,摸著下巴。

  鹽阿郎扯扯嘴角:「是吧,你也覺得這裡有問題吧。」

  郝靈摸來摸去:「我更好奇,你一個三頭身,是怎麼守住一座宅的,京城那麼樂善好施呢。」

  鹽阿郎沉默,這一點他後知後覺也想到了,很明顯,有人暗地裡護著他。

  誰呢?

  郝靈:「跟鄭頭打聽。」

  城南這一片,就沒他不知道的,若鄭頭也不知道,意味著後頭的人是鄭家惹不起的。

  鹽阿郎點頭:「明天我就去。」

  夜色里少年惶惶的樣子,從來沒見過,以前,哪怕被打到地上,少年的眼神也是不屈的,不像現在,似乎在害怕著什麼。

  郝靈想想,決定跟他分享下她的不如意。

  「今天方家來了,給了謝禮,給我師傅了,我見都沒見一眼。」

  果然,少年眼裡立即燃起一團火。

  「不少錢吧?」

  「可不嘛,至少也得幾千吧。閣老家一定很有錢吧。」郝靈兩隻手交叉捉著袖口,愁:「沒錢我還怎麼養你啊。」

  鹽阿郎:「...咱去偷回來?」

  郝靈瞪眼,出息:「跟她要!」

  鹽阿郎為難:「你都要不來我能要來?還是偷吧。」道:「先把人忽悠到外頭去吧。」又道:「方家人也不懂事,那天明明是咱倆出的力。」

  呸,你薅人家兒子脖子,幸虧白天你不在,不然人家方夫人臉色得多好看。

  鹽阿郎說郝靈:「你得給人說明白了,你辦事,錢當然得給你。」

  郝靈嘆氣:「沒辦法,她才是長輩是大家長是我師傅。外頭眼裡,肯定是當師傅的更厲害。」

  也是。

  於是鹽阿郎攛掇她:「自立門戶算了,要不,你接買賣去我那裡,我那裡拾掇拾掇不是不行。」

  「再說吧。」郝靈隨意擺了擺手:「來,練起來。」

  輕功水上漂!

  鹽阿郎更來了精神,主動去搬鞋,郝靈投投投,鹽阿郎嗷嗷嗷,沒多大會兒,小院比白天更熱鬧。

  師婆婆一手捂頭,一手摸臉,總感覺臉上的褶子更多了。

  這鬼哭狼嚎的屁日子。

  第二日,郝靈一早帶著鹽阿郎去鄭家,收到老鄭家上下一致熱烈歡迎。

  鄭嬸子更是非得下廚給郝靈做了她拿手的蔥油烙餅,配上她自己醃製的蘿蔔鹹菜,切得細細的,澆上熱油,撒上白芝麻。

  是郝靈抵擋不住的美味。

  以前的她不是饞嘴的人呀,袁元雖然吃的多但其實是心裡出了問題味同嚼蠟,也不知怎的,兩下一結合頓時成了個吃貨。

  吃唄,她又不是養不起自己。

  郝靈卷著小鹹菜咬著,和鄭頭打聽:「怎麼沒人找鹽阿郎房子的麻煩?」

  鄭頭一愣:「他的房子?」

  他不知道?

  鹽阿郎說了一通。

  「我還真不知道。」鄭頭想了很久,去問他爹:「爹,那房子以前是誰的?」

  他爹也回憶,半天,還是老爺子拍了大腿:「就是隔壁栗家的。」

  什麼?栗書生家的?

  老爺子說:「不怪你們不知道,栗家是從別地兒搬來的,落魄子弟,搬到大栗子樹胡同。那時候還沒你呢,」他說的是鄭頭:「後頭也沒撐起來,就把宅子割出來賣。賣給誰了?好像是個走商的,後頭又轉幾道手,就那兩間房一個麻雀小院,三口人住都嫌擠,沒人在意。」

  他鄭家再是地頭蛇呢,也不可能每一座宅子都知道經手的人。

  那他們不如做房產中介好了。

  鄭頭:「要說找鹽阿郎麻煩,」他看鹽阿郎:「你哪天不打架?」

  也就是說,在眾人眼裡,鹽阿郎就是個市井小混混,無懈可擊。

  至於房產,真的沒人想到哇。

  「可衙門不是定期查人口?查到他家是怎麼個說法?」

  鄭頭苦笑:「你以為查人口是拿著地契房契查啊,京城人口本來就多,南來北往流動人口更多,衙門查人主要是查陌生人,他,衙門眼皮底下長起來的,誰查?」

  也是。

  「想想八月十五那伙人,從爺爺輩就住京了,還買房衙門裡落的契的呢,誰能想到是伙拐子?」

  老爺子:「你們這是查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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