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正一(一更)


  朱大善進了京,妖怪們開大會。

  「到嘴的肥肉不吃對不起自己。」

  「可他先人板板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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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吃他,先解決那先人板板。」

  「偷?」

  「碰到那板板的同行可都被吸乾淨了。誰敢去?」

  「借刀殺人。」

  「哪個刀?」

  「天師。」

  此言一出,小夥伴們靜了靜,刺激了,一群妖怪集資買天師去除鬼?天師沒腦子的嗎?

  出主意的那個妖怪擠眉弄眼:「正一。」

  喔嗬,怎麼忘了他。

  「正一來京了?他來幹嘛?」

  妖怪們頭疼,正一此人,跟他名字一樣一樣的,一本正經的一條筋。在其眼中,凡是妖、鬼、怪、魔等,只要不是人,就不該存在這世上。曾強烈建議,關閉通往人間界的所有通道,異族永不往來。

  可惜,他也只能嚷嚷,關閉界道,誰有那個本事?

  於是正一奔波在所有異族出現的地方,見一個抓一個,而抓一個必死一個。

  落在正一手裡,是絕對沒活路的。

  一群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那瘋子,誰去?

  出主意的妖鄙夷,爾等只長修為不長腦子嗎?

  「拿錢買人,讓人去。」

  對哦,正一不殺人,哪怕他眼睜睜瞧見人殺了人,最多也是把兇手抓了交給官府。

  奶奶的,雙標狗。

  見識過正一的妖們心有餘悸:「希望正一能收了那囂張的木板板,或者,那木板板打死正一吧,總之,得有一方除掉,兩敗俱傷更好。」

  想的真好。

  朱大善果真找了個城外離著不遠的小道觀借住,道觀只給提供住的地方,吃喝全靠自己,讀書之餘幫著抄寫道經即可,只不要胡作非為,道人們是懶得管他的。

  或許這道觀有幾分本事,朱大善閉門讀書再沒妖精找上來,頗讓郝靈有些不適應。

  不過,她萬萬沒想到,妖精是不來了,道士卻來了。

  準確的說,是天師。天師是道士,道士不一定是天師。比如觀里的道士,每日裡參悟念經打掃鍛鍊外,還要種地種菜接待香客,香客們大都平凡,道士們笑眯眯勸慰人生,遇到身體不舒服的,也能診個脈送幾樣樸實無華的草藥,既入世,又飄然,天地獨樂樂。

  這幾個道士身上的氣息平和中正,引人親近。

  可突然間出現的那個就不一樣了,郝靈一看便知其是個天師,不過他背後背著的不是銅錢劍,而是一把雷擊木劍。蜿蜒成形,似蟒蛇狀。

  郝靈想起自己有一條龍形的雷擊木呢,崖松,比他的普通松木可珍貴多了。

  可惜,自己出不去,好東西不能炫。

  只是...郝靈皺了皺眉,這天師身上好大的殺氣,還有不少殺孽,觀其眉眼,似乎正派堅毅的過了頭。

  天師直直找上朱大善:「本天師道號正一,誓殺世間所有妖魔鬼怪。」

  朱大善傻住:「啊?」

  正一:「聽說朱公子有一塊成精的牌位,不防給本天師看看。」

  「啊——」朱大善合上嘴,面色怪異,奇怪的看著他:「大師,你是不是搞錯了,那是我祖宗。」

  正一一句:「人鬼殊途。」

  朱大善心道,那是我祖宗,又不是女鬼。

  客氣道:「大師,請自重,我祖宗就是我祖宗,不是什麼孤魂野鬼。」

  沒家沒業的那叫鬼,我們老朱家祠堂可在著呢,那叫——家仙。

  正一問:「朱公子如何確定牌位里的是你祖宗?聽他自己說的?萬一朱公子被騙了呢?要知道鬼物不但可附身人,還可附身任何物件。」

  朱大善幽幽:「不是親祖宗,能阻止我和女鬼女妖精親近?」

  只有親祖宗才幹這種缺德——呸呸——全是為他好啊。

  正一默了默,這是一個理由,但是:「萬一他是想獨占你呢?」

  朱大善立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大師您積口德吧,我祖宗是男的。」

  正一:「萬一是女的假扮男的呢?」

  朱大善哈哈一笑,頗是自苦:「大師別哄我了,我是有見識的,女鬼哪有那麼聰明。」

  正一:「...」

  捉鬼這麼多年,本天師從來沒在智商上打擊過敵人,這小書生,很後來者無畏呀。

  糾正他的看法:「你才見過幾隻鬼,就如人一樣,有人聰明有人傻,有鬼不聰明也有鬼精明,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他是你祖宗?除了他附身在你先祖牌位里。」

  好像...是有幾分道理啊...

  朱大善猶疑了。

  郝靈冷笑,這是預約下一頓打呢。

  正一趁熱加鐵:「我只是看一看,若是居心叵測的鬼,留在你身邊也是禍害。看一看,對你又有什麼損失?」

  這話...好像也對,只是看一看嘛,難不成還能被搶?

  郝靈:還是抽得少了。

  朱大善捧出了牌位,正一盯著看了半天。

  朱大善:「大師看出什麼了?」

  正一:「紫檀木。」

  朱大善:「...我知道。」別的呢?

  郝靈冷笑,那個神秘女子的手段,自己都出不去,這個小道士能看出個屁!

  正一有些為難:「不知朱公子可否讓我用些——手段?」

  朱大善覺得不妙:「什麼?」

  正一:「童子尿——」

  朱大善立時變臉,畜生啊,對著牌位——你怕是想我死喲。

  正一拉著他:「哎哎,別急啊,你不是還是個童子嘛。」

  朱大善臉都綠了:「你讓我對我祖宗牌位撒尿?你是想讓我天打雷劈吧。」

  正一訕訕:「公雞血——」

  「呸,你是來壞我老朱家風水的吧。」

  「硃砂,硃砂總行了吧?」

  朱大善還是冷笑:「反正,不能動我祖宗牌位。」裡頭祖宗是不是祖宗另說,可牌位真的是祖宗的牌位。

  「大師,你請回吧,我怕你一番施為下來我朱大善死不能入我老朱家的祖墳。」

  正一對妖鬼無情,對人卻格外寬容,他並不是不通人情世故,損壞祖宗牌位,放在家族裡,被趕出族是完全正常的,哪怕朱大善如今是老朱家唯一的根,但他是讀書人,此事一旦被人得知,一輩子就完了。

  正一別無他法,明知裡頭住著個什麼,卻不能鑑定究竟是什麼,急得抓腦袋。

  「若是我有水月鏡就好了。」

  朱大善:「水月鏡是什麼?」

  正一嘆息:「是我道門一件法寶,一切妖魔鬼怪無所遁形。」

  朱大善想了想:「大師,你別執著了,我祖宗對我很好。」

  正一嘆氣:「你還是年輕,我見過狐妖養育人子十八年。」

  朱大善:「養育之恩,想來那狐妖是良善。」

  正一不屑出聲:「養到十八年,挖心吃。」

  朱大善:「...未必都是。而且,這是我祖宗。」

  正一看他一眼,來了挖心一句:「你若肯定,也不會給我看了。」

  朱大善:...好賊。

  後知後覺,自己又要挨板子,頓時對面前人恨起來,攆他走。

  正一:「我會隨時來看你,保護你。」

  朱大善:「走走走。」

  人一走,啪嗒,院門無風自閉,朱大善麻溜跪地。

  「祖宗,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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