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地道(一更)
上官鴻無語,這到底是說自己不好呢還是說自己好呢?
他直接問:「災厄從何來?該如何破解?」
老道士一時沒說話,從破衣裳里掏出三枚銅錢來,一見那銅錢,上官鴻不由微微改觀,這三枚銅錢竟是難得的古帝王錢,祖父子,且三枚錢被人蘊養的乾乾淨淨不見一絲鏽跡,閃著溫潤的銅光。
以他世家的見識,只這三枚銅錢,就比前頭整座寺院值錢。
難道,真是有道行的?
他不由微微正容。
而老道士終於停止測算,搖了搖頭:「雖然我算不出究竟怎麼回事來,但破解,卻是容易。」
上官鴻睜大了眼。
「逝者永逝,將你身邊屬於逝者的東西全毀掉,一輩子不接觸,此難自解。」
靈靈靈驚訝:「竟真的說對了。」
白夢蘭附著畫布中,只要將畫毀掉,她無處可寄存,大概率會煙消雲散,即便墓地里還有一顆天珠,可魂魄無處可存,大抵是要消散的。
那副畫,就是養魂器,上官鴻的情,就是養分。
不管怎樣,這是最好最直接的法子。
但上官鴻能信?
毀掉白夢蘭的東西?他死都不會。
上官鴻唰的站起,忍著心中的不悅:「真人就當今日從未見過我,失禮了。」
下了石台,頭也不回的原路返回。
老道氣得在他後頭喊:「哎哎,我這是救你命救很多人命,你你你——不知好歹。」
後頭石壁上藤簾一掀,有個男子端著破茶壺茶碗出來,來到老道身邊,向山路上張望。
「師傅遇著誰了,怎的還生氣了?」
男子劍眉鷹目,看人時不自覺帶著審視。
老道猶在生氣:「一個孽障。」
嚴橋詫異:「師傅沒出手?」
老道:「孽業未成,我怎麼出手?」
證據懂不懂?你不是幹這行的?
嚴橋道:「師傅跟我說一說,我注意下。」
老道:「是要注意,他牽扯人命不少,他說自己叫什麼上官鴻。」
嚴橋皺了皺眉,上官鴻,好像近來在哪裡聽說過,看來,應該是個名人。
老道:「他陰煞纏身,那陰煞不傷他卻是對跟他有關的人下手,奇怪,天道有變,這些髒東西按說不該存活於世,怎麼——唉,可惜,祖師爺的本事誰也沒撿起來,老道連天師兩字都沒臉說出口,你們一個個兔崽子,更是連我這個廢物都不如,唉——罷了罷了,天要變,人何必固守那些沒用的東西。」
嚴橋聽得愧疚又無奈:「師傅,不是我們不想學,是我們師兄弟沒委實找不到您說的那種感覺啊。」
老道心灰意冷的揮揮手:「人隨天走,有什麼錯。我就怕什麼時候老天又變了心意,到時候妖魔鬼怪捲土重來,那個時候,可沒天師在前頭擋著了。」
他出了下神,滄桑道:「就像現在。那麼多洋鬼子來打咱,咱有幾隻隊伍能對抗?」
嚴橋一下心酸,強笑:「師傅不要悲觀。您不也是說,這是整個國家的劫,劫後才能重生。大師兄帶領的隊伍就很厲害,殺敵無數。二師兄三師兄四師兄也都發揮自己所長,就是最沒用的我,也當了探長維護法律呢。師傅,心火不滅,薪火永傳。」
老道有了安慰的笑了下:「我去找你大師兄。」
嚴橋一驚:「師傅,你還是跟著我吧,師兄們命令我照顧好您。」
「老道又沒老到不能動,不用你照顧。」老道吹鬍子瞪眼,怒沖沖道:「我是活不到光明的那一天了,還不准我為國家出份力?就是為你大師兄算算什麼時候下雨什麼時候下雪,多累著我?」
嚴橋無奈:「師傅你不要自己咒自己,你都說老天變了,你算不到你的大限了,真是的,從小時候就聽你說大限到了大限到了——」他想了想:「你愛這麼說就這麼說吧。」
心裡有點毛,若是哪天老頭子突然不說了,才真要不好。
眼珠子轉了轉:「師傅,那男的,是海城的,你跟我走唄,你得救人救命吶。」
老道嗤他,小兔崽子跟他玩心眼。
嚴橋蹲著挪近兩步:「師傅,他袖口的扣子是鑽石。」
老道斜眼:「泡茶。小子眼力不錯,他都走出那麼遠了都看見了。」
柴火上土陶壺裡的水滾開,汩汩不停。
嚴橋拿了茶壺蓋放在一邊,裡頭已經裝了不知什麼樹葉子揉成的茶葉,拎起土陶壺一衝,熱水滾下,那葉子舒展開,沁出黃綠的顏色,一股苦澀味沖鼻而來,蓋上蓋子,倒出來,那水已經成了紅褐色。
聞著不好,入口卻醇厚。
嚴橋給老道捧一杯茶:「師傅,你知道大師兄最缺什麼?」
老道接過茶白他一眼:「打仗最缺的無非武器和糧草。」
嚴橋弓著嘴豎大拇指:「咱缺錢。」
老道呵的笑出來:「臭小子,讓我去殺大戶。」
一腳踹出,嚴橋靈巧避過:「這個用不著師傅出馬,咱也不是吃乾飯的,可有了錢,買到槍枝彈藥、糧食布匹、藥材藥品,最大的難關是——運輸。」
老道看他。
「師傅,那些狗熊崽子封鎖的可嚴,咱空買了東西運不過去可不行啊,這個時候,那些吃得開的大戶人家可就有用了,他們有自己的關係、人脈,甚至有自己的火車運輸隊,要是借他們的手運個什麼——」
嚴橋嘿嘿嘿。
老道沉思。
嚴橋道了聲,有門,把老頭子拐到自己那裡是正經。
另一頭靈靈靈和郝靈說:「那個年輕人,就是後來懷疑上官鴻親自盯著他的探長,嚴橋。」
郝靈:「直覺倒是准,可惜,他對上的不是人。他師傅是道士,他不會捉鬼?這個世界的道士如此弱了?」
上個世界的天師多風光啊,鬼、妖、魔全不放過。
這個世界大概率沒有妖魔了,鬼好似也不容易形成,還有靈氣,稀薄得她都不好意思采,倒是深海里尚好一些,也好得了了。
靈靈靈:「要不要我再發個神探的任務,反正上官鴻也跑不了,現在可以換個人的殼子,你去當女神探,咱破案唄。」
郝靈想了想,搖頭:「沒必要專門弄個身份,要是有意思,咱們就適當的時候摻一腳,來去無蹤影的神秘人。」
靈靈靈:「鬼。」
郝靈:「...差不多。」
靈靈靈絕對是惦記上嚴橋身上的氣運了,想跟著他蹭功德。
上官鴻回去再沒來過後山,可見還是將老道的話聽進幾分的,自我折磨好幾天,最後忍不住請教老和尚。
「大師,我想與我妻子再續前緣,不知有什麼良法?」
老和尚心裡倒抽一口涼氣,你這施主不地道啊,你和你妻子已經天人永隔,老衲是沒本事把死人變活,難道,要老衲勸你去死?
罪過罪過,佛祖饒恕。
為什麼世人要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呢,人生短短几十年都等不得,等你死了,自然在一起嘛,死後還很長,著什麼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