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攬罪(一更)


  郝靈拿了有零有整的一百一十來萬。陳律師和輔導員都覺著她虧了,這二十多年的五十來萬,按物價上漲十年後該多少?偏郝靈還特主動的在公安局寫下:解除和鍾心心的法律關係,鍾心心不必對陳春霞進行贍養義務。

  高家人也很不懂,只能理解為驟然失去孩子刺激太大。

  私下高父對家裡人說:「說是這樣說,但人老了咱不能真的不管。」

  鍾心心懂事的點頭:「爸,我知道的,我會定期去看她的。」

  高夫人立時心疼:「委屈你了。」

  高父有些生氣:「怎麼委屈?人家陳春霞舉一人之力供心心上大學,有幾個別人能做到?」

  高夫人不說話了,臉上全是不高興。

  沒辦法,女人就喜歡比來比去,那個陳春霞,哪裡都比不上她。可連她也不能不承認,鍾心心遇到這樣的母親是幸運的,便是現在這個年代,多少鄉下的女孩子還有被家裡攔著不讀書早嫁人早打工的呢。若是自己呢?高夫人自己對自己說,自己也不差。可差不差的,她自己知道。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55.ⒸⓄⓂ

  便是高傑,在看到清單時也對陳春霞改了態度。

  陳春霞不是他親媽,成了無關利益的陌生人,他變成以正常的目光來看她,想像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在這樣的家庭了,最大的幸運就是有個這樣的媽。

  這一點,所有高家人都對陳春霞無可指摘。

  高父:「人家不貪不圖,一百萬算什麼,這一百萬給得我都燒得慌。」

  高夫人心裡更氣了,不過一個村婦,上次聽丈夫夸一個女人人家可是全國數得著的女強人。

  酸得不行。

  鍾心心再次表態,一定會對養母好。

  殊不知她生母在旁邊下定決心絕不讓她們再糾纏。

  事情辦得很順利,有高父在,雙方又沒有糾紛,一切手續唰唰的過,至於遷戶口,鍾心心的戶口本就在學校,不過是從這個社區到那個社區,也當場辦理完畢。

  高家戶口本嶄新出爐,上頭四個人。

  郝靈順手報了案,高父也一起,他得給高傑找親生父母啊。

  公安局很重視,當即電話打去市里,讓市里立即查辦。

  高夫人心裡苦不堪言,還不得不配合郝靈罵天殺的掉包人。

  郝靈問鍾心心:「我要退房,屋裡東西你還要不要?」

  不等鍾心心回答,高夫人搶先開口:「那些東西就留給大姐做紀念吧。」

  高父額頭跳了跳,人家要退房,難道還要帶走家具?什麼都不要,顯得你多無情。

  鍾心心怯怯看過兩個媽,又去看高傑,高傑便道:「我陪你去一趟。」

  高父臉色稍緩。

  郝靈:「那我退了房就走,裡面東西隨便你們拿。」

  高傑:「阿姨,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郝靈:「不用了,你身體也不好,對了,還不知道你得了什麼病,年紀輕輕怎麼就把醫院當家住了呢?」

  知道陳春霞不是親媽,高家人不想與她談論高傑的病,高傑模糊過去,郝靈也不追問,跟眾人說了聲再見自己打車走了。

  陳律師還有手續要辦不能走,輔導員問鍾心心:「那你還去首都嗎?院裡要統計畢業生的就業情況。」

  鍾心心猶豫:「我還是去——」

  「不去了。」高傑開口,替她做了決定:「去了也是從基層做起,不如在家裡更能鍛鍊。」

  輔導員一聽就明白了,人家以後要接管家族企業的,點點頭:「那我先走了,鍾心心,抽個時間回學校填個就業資料。」

  鍾心心:「好的,齊老師。」

  等一家四口出來上了車,一時沒發動,三人都看著一臉沉思的高父。

  高父思考許久,手指敲敲方向盤:「人,還是要儘快找到。」說完這句,忍不住發脾氣:「什麼狗屁護士,乾的什麼狗屁事!」

  去看高夫人。

  高夫人也委屈:「是我生孩子,我還能爬起來一步一步跟著她?那個時候你也知道,我身邊誰靠得住?連陪護都是人家醫院幫忙給找的。」

  忍了又忍,沒忍住:「你那個——」

  高父嚴厲的眼神掃來,高夫人沒往下說,緊緊繃著臉望向別處。

  那個時候,高家也是一攤子爛帳。高父可不是獨生子,姐妹兄弟都有,高父生意做起來,都想來分一杯羹,兄弟姐妹不好直接伸手,老太太能啊,老太太的邏輯,我兒子的就是我的,我的想給誰就給誰。因此在老太太的撐腰下,高父和高夫人應付得頗為狼狽。

  而那時候老太太最常說的話就是:你又沒兒子,不給你弟弟侄子給誰?

  這話成了夫妻倆的心魔。

  因此高夫人卯著勁兒非要生個兒子,生下來是個女兒立即讓先手給換成兒子。

  老太太這種想法,她一手拉大的高父自然也有兒子情節,沒兒子的時候總覺得脊梁骨不夠直,有了兒子,大喜過望,也終於下定決心將老家人收拾掉。如今,老太太早沒了,那一群兄弟姐妹被他打壓的老老實實縮在老家裡逢年過節也不敢來。

  這都是高傑帶給他的底氣,且也是有了高傑後,生意越做越大,高夫人沒少嘀咕高傑是福星,高父聽得多了也這樣認為了。再有,高傑實在出色,跟別人家的孩子比從來沒輸過。

  有這一二三的,高父是萬萬不想放手的。甚至就昨晚,母女倆睡後他們父子倆談話,高傑說,他願意照顧鍾心心一輩子。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兒女雙全的意思。

  高父很滿意這個結果,假如高傑身體好起來就更滿意了。他心血澆築二十二年的作品,不能被一場病毀掉。

  必須儘快找到他的親生父母。能在縣醫院生產的能是什麼家庭,用錢買也要買一顆腎。

  高父又敲敲方向盤:「醫院資料應該還在,把那天住院的有孩子的全找出來,一家一家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不過一個小醫院,去那裡的肯定都是附近的人家。」

  高夫人:「找。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算計了咱。」

  趕緊和那人通風,就讓她把這事認了,工作失誤又沒造成人死亡,過去這麼多年了大不了丟工作罰點錢,她給她更多就是了。當年貪財,如今年紀大了有家有口只會更想要錢。

  高夫人想的沒錯。

  當年幫她的那個小護士就是對高夫人時髦的打扮眼紅,想要錢好好打扮自己看別人對她羨慕嫉妒恨。二十二年了,小護士也成了中年婦人,嫁了人,有了兩個孩子,日子過得雞零狗碎的,兩個孩子一個要考大學,一個要上高中,全是逼死老子的關頭,太缺錢了。一番打價還價,真的把過錯全攬在自己身上。工作粗心唄,有什麼好說,想抓就抓,至於孩子,反正就那些,哪個是哪家的,做鑑定唄。

  雖然她自己也納悶,沒錯呀,就是那兩家呀,除非有人在自己前頭掉了陳春霞的兒子。

  可為什麼呀?這事怎麼就那麼邪門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