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是恩賜也是劫
海風依舊吹過，腥咸中帶來幾絲薔薇花的香氣。
艦頂這邊，一片沉默。
王衍只是吭哧吭哧地憋笑，琪琳則是一臉無語地捂著臉。
大寶奶瓶子都驚掉了，被水沖走，只得又換了一個。
遠處的兩位大神應該也是聽到了，同樣的無語。
二蛋這小混蛋……
能把這麼美好的事情說的這麼污，也只有它了。
關鍵，悉知內情的幾人還都明白，這小玩意兒還就一點兒也都沒說錯。
天使的荷爾蒙……
原來軟趴趴現在卻撲稜稜的翅膀……
咦～
突然發現天使好污啊！
沒人指責二蛋，也沒人想。
它還在哭。
唉……
這小玩意兒今天心情不好，王衍都不好招惹它。
未必是那種感情吧，也許還帶著幾分胡鬧，但它的確挺愛黏著薔薇的。
平日裡咕嚕咕嚕地，誰也不跟，總跟在薔薇屁股後面打發日子，杜薔薇也願意帶著它，就當它是個愛胡說的小混蛋，小孩子。
其實就是一小孩子心性。
所以巨峽號上的人們常常能見到杜薔薇身後跟著個小跟屁蟲，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不過二蛋說什麼，其他人應該是沒聽到的。
只是詫異於那艦頂上嘩嘩流淌而下的瀑布，可是見到二蛋在哭，想一想也都明白了。
驚奇些，更多的是好笑。
這小玩意兒，平日裡張嘴就把人噎的喘不過氣兒來，可算是見它難過一回了。
嘖嘖～
「呵呵，行了，別哭了，再哭下去甲板都被你洗了一遍了。」
過了一小會兒，王衍也不得不出聲了。
這小傢伙兒哭不要緊，關鍵它哭出來的都是海水，沖了甲板多多少少會腐蝕的。
已經漫延到遠處蕾娜他們腳底下了。
聞言，二蛋也不調海水了，只是還是不停的抽噎著，揉著電藍色的小眼睛，漸漸平復情緒。
王衍招手，把甲板上匯集的海水聚到眼前，足足一個三丈方圓的大水球，極度無語地看了眼，揮手丟進海里。
這小王八蛋，沒半分鐘哭出五百多立方米的海水來，再讓它哭一會兒，整個巨峽號都得讓它哭沉。
自己傷心了也要作踐別人，這……
隨誰呢？
大家看著薔薇吻了葛小倫，看著葛小倫飛上了天空，薔薇也飛上了天空，又看著他們雙宿雙飛，直上雲霄。
旋即大家各忙各的事情，不再或明或暗的圍觀。
琪琳的眸子裡有一絲羨慕一閃而逝，微不可察。
王衍看見了。
默默把她摟緊了些，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不是羨慕薔薇和小倫會飛。
只是羨慕薔薇。
……
昨夜
「琪琳，看看蕾娜做的蛋糕，全糊了，哈哈！」
王衍敲開琪琳的房門，獻寶似的托著兩個黑乎乎的……蛋糕？
笑嘻嘻地正準備和她分享一下蕾娜的惱羞成怒，就發現……琪琳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你是……在緊張？」
王衍一眼就看出來了，輕聲問道。
「沒，沒有。」琪琳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明顯是情緒不高。
他收起蛋糕，拉著她走到床邊坐下，細細打量著她。
直到琪琳不好意思地推開他的臉，向旁邊撇過頭有些羞惱道：「怎麼？我承認我是緊張了，你要笑我嗎？」
王衍再次看向她，抬起手輕輕撫上她的鵝蛋般的白嫩臉頰，手指摩挲了幾下，語氣溫柔：「我怎麼會笑你呢？」
抬手撫順她鬢間的一捋青絲，話裡帶著些歉意：「是我大意了。」
琪琳被他撫著臉臉色微微紅潤，聞言稍稍不解。
他眼眸和她直視，繼續輕聲解釋道：「白日裡見你挺自然的，該笑就笑，該惱就惱，還有心思做蛋糕給我吃。
我都忘了你應該是會害怕的，你再堅強也是女孩子，也沒打過這種戰爭，就算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今日驟然聽聞外星人的進攻就在這兩日，緊張才是正常的。
可我竟然忘了，忘了來安慰你，我這個男朋友當的可真是太失職了。」
琪琳眼裡突然升起濕潤，水汽聚了聚，滾落下來。
王衍抬起手，輕輕擦去。
「別怕，有我在。」
琪琳貼著他的手，輕輕道：「我沒怕，雖然的確是很緊張。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了，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王衍點點頭。
琪琳想了想，突然主動上前抱住了他。
「就是突然心裡有些發慌。」她貼著他的腦袋說道。
「怎麼了？」
「我自認不是個柔弱的女子。我們家世代都是警察，我爺爺是，爸爸也是，所以我也是。
其實戰爭什麼的對我來說並不算太遙遠，至少我還參與過幾次打擊罪犯，也從小聽著犯罪，槍擊，犧牲什麼的長大的。
再加上，在雄兵連這幾個月，我早就知道自己是來做什麼的。
我緊張，但是我不害怕，就算……犧牲，我也不怕。」
王衍抱著她靜靜聽著。
「可是我突然發現，原來犧牲不是最可怕的。我突然想到萬一，你或者我，有一個……想到你我最初相遇的場景，我就開始怕了。」
「不可能，我死不了，你更死不了。」王衍一點兒也不避諱。
「我怕萬一……」
「沒有萬一！」王衍斬釘截鐵。
「槍炮無眼……」
「沒有萬一！」王衍再次打斷。
「誰也不能保證……」
「我能保證！」王衍大聲保證。
「你！噗嗤！」琪琳突然樂了，推開他好笑道：「你還讓不讓我說話了？」
王衍看著她嘆道：「咱們不需要煽情，我也沒多少煽情的話說出來賺你眼淚，因為不需要，我也不想看你哭。
你別胡思亂想，一點兒也不用。多的我不想說，說了你怕再想更多。
我只能說，我雖然不知道饕餮有多強，可是不管他們有多強，我都會護你萬無一失，不是說大話。」
琪琳眼神微動，不再多言。
想了想，說道：「幫我把那個盒子拿出來，我想再看看。」
王衍點頭，招手，一個大盒子出現在他手裡。
琪琳輕輕打開它，一股血腥味撲鼻。
盒子裡面，兩件衣服。
一件染血警服，一件染血白襯衫。
胸口處，兩個大洞。
王衍攬著她，一起看著。
「難為你第一時間就把它們留下來了，不然怕是早就被丟掉了。」
琪琳默默看了一會兒，突然輕聲道：「艱難的那些日子裡，我就在想。
許是上天故意作踐我，天賜的緣分，紅線牽得卻是個多情的郎。
那幾天。
我每天夜裡都會看它們。
看著看著笑了，看著看著又哭了。
委屈，傷心，痛恨，感動，幻想。
後來漸漸也就放下了。
就是心想啊，其實也無所謂。
許是我幾個月後上了戰場，保不定很快就死了，也沒什麼完美可爭了。
反正緣分讓我愛上了你，就算是孽，我也認了。
與其費功夫去爭什麼唯一，或者乾脆孤身一人，反倒不如愛一場，享受人生最後的時光。
和自己喜歡的人戀愛過，就算死了，人生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總比……孤孤零零、赤條條去的好。」
他心裡一陣抽痛，半晌，輕笑道：
「很可惜，你上了賊船，肯定是下不去的了。活著不行，死，你是死不了的。」
琪琳合上蓋子，突然一笑：「我也不捨得了。被男朋友保著，天經地義。」
……
「根據超神學院的探測報告，威脅已經進入太陽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