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醉來把劍問乾坤,我亦勝天半子。
倪婧真的找來了紙和筆,拖過一把餐椅,坐在顧明俊旁邊,膝蓋對著他的膝蓋。
她反正早就放下一切廉恥了!
也就不在乎再被他多看幾眼!
她低頭準備寫:「你念,我學習一下你寫的詞。」
顧明俊沒有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事實上,想要從她身上移開目光,是需要神一般的定力的,很明顯顧明俊不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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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俊念道:「西江月·自題:
半世飄蓬飛絮,一場薄倖虛名。
從來顛怪隨心風,做盡百般無用。
貪玩真假遊戲,偶占東風秀色。
醉來把劍問乾坤,我亦勝天半子。」
「好詞!」
「好狂的詞!」
「好狂的人!」
倪婧看著紙上寫的這首《西江月》,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以前只知道,他是個很會賺錢的商人,也是一個極有愛心的慈善家。
此刻才發現,他是一個才華橫溢的才子!
他看似謙和的外表下,是一顆敢與天爭勝的雄心!
他遊戲人間,世人稱怪,但他並不在乎這些虛名。
正如唐伯虎所寫的那樣:「世人笑我忒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顧明俊念完之後,說道:「倪警官,該說的我說了,不該說的我也講了。今天我斗膽了。如有冒犯之處,還請海涵。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吧!晚安。」
說完,顧明俊起身便走。
「等等!」倪婧霍然起身,喊道,「你就這麼走了嗎?」
顧明俊站在門口,不解的看著她。
倪婧道:「剛才是你下的賭注,我已經入了局,是你不敢開局。這一局,是不是算我贏了?我亦勝你半子?」
「是。」顧明俊願賭服輸。
倪婧道:「你既然輸了,怎麼也得留下一個物件吧?」
顧明俊很光棍的攤開雙手:「任你取。」
倪婧道:「把你的手錶留下來吧!」
顧明俊微一遲疑:「這是別人送我的。」
「我要的就是別人送你的!這樣你才會更在乎、更珍惜它!對嗎?」
「是!」顧明俊解開手上的表,走過來,放在餐桌上,「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可以!」倪婧女王一般下了命令。
顧明俊笑道:「這表,我可以贖回來嗎?」
倪婧道:「得看我心情,還得看你付不付得起贖資!」
顧明俊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倪婧關上房門,看著外面那個孑然一身的孤影離開,她再也忍不住,雙淚長流。
她拿起那塊手錶,來到了樓上。
她撲倒在床上,抱著被子痛哭出聲。
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她就是想哭一場。
哭夠了,她拿出手機來,打給陳琳。
好半晌,陳琳才接聽電話。
「我的天哪!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鐘了?」陳琳打著哈欠,「又發生什麼事了?」
「陳琳!」倪婧咬著嘴唇,「我被他拒絕了!」
「誰?顧明俊啊?拒絕你什麼了?哎呀,你不會向他表白了吧?」
「豈只是表白?我——」倪婧說不出口了。
「你還怎麼著了?」陳琳好奇心起,瞬間就不瞌睡了。
「我把自己毫無羞恥的展示在他面前,結果他居然走了!走了!走了!」
「……」
「你說,我就這麼不吸引人?」
「不可能。我們以前住一個宿舍,你長什麼樣子,我當然知道。我一個女人,都能為你動心呢!何況是個男人?但凡正常一點,都能為你沉淪!」
「可是,他不正常嗎?我看他正常得很!」
「唉!」陳琳幽幽一嘆,也不知道是高興呢?還是悲傷呢?
高興他能臨美不亂?
悲傷的是,又有一個女子,為了他而沉淪!
她在想,當初是不是不應該把顧明俊介紹給倪婧呢?
「你說我現在應該怎麼辦?」倪婧當然不知道,陳琳和顧明俊之間的糾葛,還在找她問計,「我身為女人,最後的羞澀,也被他按在地上摩擦了!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涼拌!就當這事沒發生過!」陳琳淡淡的道,「然後遺忘!時光,能沖淡一切。」
倪婧道:「可以嗎?」
陳琳道:「不知道。我也沒戀愛過,聽人說的,書上看來的。你試試吧!」
倪婧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陳琳,」倪婧道,「可是,我發現,我越來越對他著迷上心了。他不僅會賺錢,他不僅會有善心,他還是個才子!他寫了一首自題詞,我讀給你聽聽吧!」
「什麼詞?」陳琳本不想再和她談什麼顧明俊,此刻卻情不自禁的反問一句。
「我念給你聽啊!」倪婧拿著那首詞,一字一句的讀。
「貪玩真假遊戲,偶占東風秀色!醉來把劍問乾坤,我亦勝天半子!」陳琳喃喃的重複,「寫得真好!我都不知道他寫過這首詞。你等等,我拿筆記下來。」
「……」
通完電話,倪婧躺在床上,舉著顧明俊戴過的那款手錶,看了半晌,俏麗的臉上,忽然浮現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顧明俊啊顧明俊,就算你能勝天半子,你還不是我的手下敗將?」倪婧把手錶放進自己的枕頭下面,自言自語的說道,「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二天,倪婧又請了一天假,理由還是陪伴「我省最珍貴的客人」!
領導無奈,又准了她的假。
倪婧逛遍了整個縣城大大小小的手錶商店。
「有沒有這個款式的手錶賣?」
「沒有。」
「有沒有差不多的款式?」
「沒有。」
「同一品牌的呢?」
「沒有。」
她問遍了所有的表店,也沒有找到相同或相似的款式。
在一家大型商場的表櫃專賣店,售貨員仔細看了看她的手錶,笑道:「這你手錶,別說我們縣裡,便是我們省城,也未必有得賣!國內的話,除非北金、尚海那樣的大城市,才可能有賣的。不然就只能去東京、巴黎、紐約了。」
「是嗎?這什麼品牌?很貴嗎?」
「貴?這表不是用貴可以形容的。這是奢侈品。我這表櫃所有的東西加在一起,還值不了這表上最小的那顆鑽石。」售貨員笑道,「這表是限量版的,幾年前發售時,當時就賣好幾百萬。現在更是天價,沒有八百萬到一千萬,肯定買不到。」
「八百萬?一千萬?」倪婧吃了一驚。
「對啊,至少值八百萬。姐,你賣不?我是買不起,不過我可以幫你聯繫買得起的人。」
「不賣!」
倪婧看著這塊表,怔忡半晌。
一塊手錶,居然值八百萬到一千萬?
這夠在小縣城裡,買多少樓房了?
不是一套一套的,而是一幢一幢的!
他說是別人送的?
誰送的?
送這麼貴重的禮物?
肯定是個女人!
而且還是個特別有錢的女人!
「姐,你還買表嗎?我們這表便宜!最貴的也才八百塊!」售貨員討好的問。
「買!」倪婧指著玻璃櫃下面的一塊男士手錶,「就買這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