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贈字
「有！您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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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林昊說，林玥便蹬蹬跑回房間，把自己學書法的裝備都拿了下來，然後在旁磨墨攤紙。
片刻後，祖老顫顫巍巍站起來，拿起毛筆，精氣神驟然一變。
揮毫潑墨。
抬臂落筆，墨跡張揚。
祖老的書法水平怎麼樣，林昊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反正比顫音上那些針管噴墨之流的大師好的多。
筆走龍蛇，一首詞一氣呵成。
到最後，祖老忽然一頓，問道：「小林啊，這首詞叫什麼名字？」
林昊想了下，自己上學的時候還學過詞牌名為臨江仙的詞，那就沒事了。
「《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
「好！」
祖老大笑一聲，寫下詞名之後，在落款處寫上一行小字。
【祖繼東聞林昊作臨江仙有感，特書，贈之】
看到這行小字，林昊眼前仿佛出現了自己左手照片，右手書法，走出去人人讓道的場景。
國寶的合照，國寶的書法，有錢也搞不到啊！
「祖老，你這搞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雖說心裡樂開了花，林昊表面上還是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道。
這就像過年收壓歲錢一樣，想要是想要，但嘴上必須的說哎呀我不要，我都多大了…
然後對方再來幾句給你就拿著，客氣什麼，這時候才能勉為其難的收下。
收這書法也是一樣，客氣兩句，然後再收，這才是正確流程。
然而…
「那我收回去？」
祖老似笑非笑的說道。
林昊頓時一急：「那怎麼成呢，這都寫了贈我了，收回去多不好啊！」
聽到這話，祖老爽朗大笑。
旁邊，林玥他們都感覺不好意思了。
「老哥，你矜持點行不行？」
林玥低聲勸道。
不是你說要牌面，要逼格的麼？
怎麼事到臨頭，反倒你最先成了舔狗了？
林昊一擺手：「矜持什麼矜持，那也得分人，別人愛誰誰，但祖老不一樣啊。」
祖老哈哈一笑，搖頭道：「小林啊，你這怎麼也學會拍馬屁了？」
「那也得分拍誰的馬屁不是？要是換了別人，你看我搭理他不。」
祖老一聽，笑的更開心了。
旁邊，段毅聽得嘴角直抽。
臭不要臉！
厚顏無恥！
毫無底線！
能教我麼？
作為祖繼東的警衛員，對段毅有極大的資歷加成，但也不是那麼好乾的。
怎麼哄祖老高興，這是個技術活！
他幹了好幾年，琢磨了好幾年，結果到頭來，還不如一個昨天才認識的小子。
特麼的老天爺賞飯吃，讓你有點才華，是讓你用來拍馬屁的麼？
想到這，段毅就一陣心塞。
「你小子打住吧，再這麼沒正事，我可走了啊！」
祖老笑容漸歇，揶揄道。
「行行行，咱不說這個了，那什麼，大兒…馮柯！」
林昊差點順口喊出大兒子，馮柯白了他一眼，問道：「啥事？」
「這幅字也交給你了，給我裱起來，掛照片底下。」
「行。」
馮柯應了聲，等到墨跡干透之後，便小心翼翼捲起，捧著離開了。
林昊扶著祖老回到客廳落座，給他端茶遞水的同時，順便跟他聊起他經歷過的那些事。
這個話題一起，頓時戳中的祖繼東的軟肋。
他最喜歡的事，就是把自己還記得的那些事，隔三差五拿出來晾一晾，免得弄丟了。
而偏偏，能聽他說的，又是少之又少。
難得逮到一個林昊，還有他妹妹，見他們那副聚精會神的樣子，祖繼東精神頭十足的開始滔滔不絕。
那一個個課本上說過的事情，從當事人口中說出來，帶給林昊他們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總而言之就是四個字，真特麼難！
也不知道那一代人是怎麼挺過來的。
漸漸的夕陽西下，段毅見狀，不由俯下身低聲道：「領導，天快黑了，您該回去吃點東西睡覺了。」
祖繼東愣了下，看了眼時間後，忽然有些不舍。
我還有很多事情沒說過呢，再不說就忘了啊！
「等會，我再聊會。」
段毅進退兩難的說道：「領導，這是醫生給您定的作息，您還想不想看下次閱兵了？」
一聽這話，祖繼東臉色頓時一僵，沉默片刻，他忽然搖頭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下次再聊吧，歲數大了，不中用嘍！」
見他臉上那股垂垂老矣的神態，林昊笑道：「您只是身體老了而已，精氣神還在。」
「哪還有什麼精氣神，就靠著點回憶過日子了。」
說著，祖老臉上再次浮現回憶的神色。
小時候林昊總是會好奇，為什麼一些老人一坐就是一天，什麼也不干，只是在那發呆。
後來他發現了，那些老人或許不是發呆，只是在記憶中，重新經歷自己的青春。
「祖老，我再送您首詞吧。」
林昊心中一動，一句話脫口而出。
祖繼東目光重新出現焦距，饒有興致的看向他：「還有？」
「嗯，稍等，我想想啊…」
林昊閉上眼睛，一首首不服老的詩詞走馬觀花般從眼前閃過。
忽然，一首豪邁的詞出現，他頓時睜開眼睛，信步取來筆墨紙硯。
「小林，你還會書法呢？」
林昊謙虛一笑：「略懂！大學的時候學過一陣子。」
「是嗎，那我可得好好瞧瞧了。」
祖繼東來了興趣，在段毅的攙扶下走到桌邊，就見林昊調整了下狀態後，倏然落筆。
「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
每寫一句，祖繼東就念一句。
每念一句，他的目光就更加有神一分。
「…為報傾城隨太守，親射虎，看孫郎。
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最後，林昊題上名字。
《江城子老夫聊發少年狂》
落款處，則寫上【林昊增祖繼東老先生】
「好！這句子好啊！」
祖繼東拍案叫絕，激動之下，臉色分外紅潤。
而屋內的其他人，則是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林昊。
這詞你是怎麼用兩分鐘想出來的呢？！
「怎麼樣？祖老，還喜歡吧？」林昊笑問道。
「喜歡！太喜歡了！小段，收好了，趕明裱起來掛我牆上。」
好熟悉的話啊…
段毅嘴角一抽，急忙應下，然後道：「祖老，咱們該回去了。」
「回去？不回去了！冷冷清清的，沒意思！這就挺好，就住這了，小林啊，你這有地方沒？」
此話一出，眾人都蒙了。
天壽了！國寶要住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