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大運記 第五章,第一次正邪之戰(上)


  這裡首先得介紹一下這片簡單有又複雜的江湖。

  上古伊始,混沌初開,

  水患橫行,為禍天下。

  禹神降世,天火灼耀。

  力分為九,凝為九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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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鑄煉九鼎,分鎮九山。

  自此水禍終止。

  後世逐漸以九山分布劃為,中東西三洲,延續至今。

  立蒼穹俯望,

  海陸荒大洲,

  綿延八萬里,

  三地緊相依。

  人盡皆知,只不過卻是各自為政。

  中土陸洲,山水毓秀,在陸之中;

  東望海洲,驚濤駭浪,以海為東;

  西荒淵洲,天寒地凍,或淵或峰;

  海淵為界,自然屏障阻隔。

  天庇,海佑,棄地就是東西中三洲最真實的寫照,或許這也是各門派小衝突不斷的誘因之一。

  可以說三洲優劣兩極十分的突出,但也算各有千秋,彼此之間倒也沒有發生太大的矛盾。

  不知何時起,江湖傳言起了一股正邪分歧之風,他說己為正派,我說他為邪門,各不相讓。

  從初時的口舌之爭,逐漸發展到拳腳相向,從私下裡隱忍克制到明面上的毫無顧忌,從民間到宗派再到地洲,迅速的發酵。

  此時,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宗派地域紛爭了,性質完全變了味道,更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

  波及範圍之廣,從古未有,特別是中土與望海,尤為凸顯。

  兩洲地界本就相交,矛盾愈發的不曾停歇,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激烈的爭鬥由此爆發。

  說是小題大做,借題發揮也可,

  說是為了名望,爭教高下也行,

  總之,原本模糊的概念,變成正當的理由,很多人甚至是不知所謂的被裹挾了進來。

  特別是熱血澎湃的年青一代,他們成為了這次戰爭,誰也未曾預料到的突發因素,推動了戰爭向著更加慘烈的方向發展。

  激進激情,無畏莽撞,本是兩洲宗門的未來,但此刻卻造成了無法估量的傷亡。

  今天中洲某宗的掌門親傳弟子被殺,明天東洲某門的天驕隕落,雙方的火氣就在這樣的情形之下,越來越盛,直到失去理智,再也顧不得什麼江湖道義。

  倒是西洲,或許是間隔太遠,也可能是勢單力孤,沒有過多的參與其中,暫時置身事外。

  先說中土陸洲:

  天顧之地,自古傳承,底蘊深厚,宗派林立。

  而九山竟占其五,

  大冀山,大徐山,大揚山,大荊山,大豫山。

  東三西二,稱作五靈滋養之地。

  紫府,南門,隱仙三大宗,各占東三山,經過幾百年的傳承發展,成為整個中洲當仁不讓的霸主。

  西二山,由於地勢險峻,多有上古大獸盤踞,常人難以逾越,所以並沒有什麼厲害的宗派。

  整個中洲以三宗為首,門下附庸千萬,這些小宗派實力相差無幾,平時雖然也會摩擦不斷,但總體來說,彼此之間也沒有什麼宿仇世恨,還是比較平和的。

  令人想不到的是,這次為了爭名之事,竟能團結一致,著實難得,當然,箇中的緣由與目的,只有自明。

  ……

  東洲多海島,適居地缺少,

  偶爾受天怒,卻得地之險。

  自然而然的,東洲門派的數量也無法與中洲相提並論,整體實力亦是差上了許多。

  不過,這裡卻擁有一個龐然大物,滄海閣。

  一個甚至要比中洲三宗傳承都要久遠的存在,放眼整個江湖,都是極為特殊的存在,在東望海洲,它的影響力絕對是獨一無二的。

  這樣的特殊也註定了它們比中洲各宗精誠團結的多。

  滄海閣世居九山之大袞山,自古便有海外聖山之稱,由此大兗山亦被稱為望海仙閣,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至於東洲九山另一座,大青山,只聽說還在更遠的望海之邊,鮮有人知曉其具體位置,尤為神秘。

  兩相對比,東洲自是落了下風。

  一方勢大合作,

  一方弱小團結,

  雙方互不相讓,不可調和,在各自霸主的帶領下,決戰沙場……

  「望海的邪門歪道,敢不敢跟爺爺比試一番,要是不敢便龜縮回去,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哈哈,他們本來就是龜,殼都被打碎了,還能往哪縮?」

  望海與中土之交,一片亂石淺灘,兩群少年郎各分陣營,互相對罵,誰也不服誰。

  「哼,我來會會你,中土的王八們,一起上吧!」

  東洲方率先走出一名負劍勁裝小郎。

  「妄逞口舌之利,對付你,我一人足矣,受死吧。」

  中洲方自是不甘示弱,同樣走出一名羽扇青衫小郎應戰。

  這是一次極好的露臉機會,勝利,往小了說,自己可以名揚天下,宗門可以榮耀風光,往大了說,代表著各自陣營的興衰榮辱,所以,每個人都憋著一股勁兒,全力以赴。

  雙方自然是派出了最有把握的宗門弟子,臉上凌人的傲氣,在兩人還未正式接觸,便已經鬥了起來。

  間隔一丈,雙方幾乎同時停步,呼天喊地的吶喊助威聲如身後的潮水般,一浪蓋過一浪。

  在這等萬眾矚目的生死關頭,雙方都沒有講什麼江湖比武之間的客套,多說無益,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濃濃的戰意在兩人之間迸發出來。

  「殺」

  東洲小郎率先發動進攻,雙腿蹬地,一個箭步,朝著對方衝去,隔空一抓,握掌為拳,半臂微曲,隱隱帶著些許海嘯聲,朝著對方周身砸去。

  中洲小郎眼見對方聲勢浩大,不敢大意,面上變得嚴肅起來,卻並不驚慌,從容的收起羽扇,一躍而起,半空中身子打轉,雙腳斜向下,驟然加速,風聲戾嘯中,同樣朝著對方踹去。

  「嘭」

  雙拳對雙腿,海嘯對狂風,

  東洲小郎連退好幾步,方才止住身形,面色鐵青,再看他雙拳已然握不住了,雙臂也有些微微發抖。

  而中洲小郎,也不輕鬆,半空中連翻幾個跟頭卸力,落地同樣倒退三大步,微微氣喘。

  試探一招,不分勝負。

  「再來。」

  這次是中洲小郎率先出擊,羽扇揮舞間,片片光影籠罩身前,人也迅速的欺身而上,準備打對方一個立足未穩。

  「噌,」

  東洲小郎徹底收起輕視之心,拔出長劍,一招探劍式,朝前刺去,同時,身體微縮,看起來無懈可擊,進可攻,退可守。

  由此可見,兩人皆不是初出茅廬之輩。

  見此情形,中洲小郎嘴角上揚,不閃不避,直直的朝著對方的長劍撞去。

  「叮」

  令人意想不到是,竟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是他的羽扇!

  每根扇骨皆非凡物,至少堅硬程度不亞於長劍。

  一片火星飛濺,長劍和羽扇同時被磕飛,又是不分勝負?

  但顯然東洲小郎低估了對手,羽扇只是虛招而已,真正的殺招還是對方的雙腿。

  一步錯,步步錯,提前算計好的中洲小郎顯然不會再給對手任何機會,雙腿交錯連閃,如狂風驟雨般,不斷的朝著對手踢去,每一招都直指要害,不留餘地。

  東洲小郎只得被動地閃躲,被對手壓的快要喘不過氣了,終於,他實在躲不過,只能硬抗一招。

  「咔嚓,」

  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實力,方寸已亂,還怎麼可能是對手?

  被對方重重的一臉踢中下巴,整個人都倒飛起來,這還沒完,對方根本不給一絲機會,比他落地還快的速度欺上,雙手抱膝,猛的朝上頂起。

  再次聽到「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

  東洲小郎的後背,正撞在對方的膝蓋上,一口鮮血噴出,落地已然沒了聲息。

  這致命的一擊,東洲小郎就算不死也得殘廢。

  「徒兒,中洲小子找死,竟敢下毒手,老夫要將你碎屍萬段!」

  場中形勢陡轉直下,一名灰袍老者想要救援,已是來不及了,盛怒之下,再也顧不得其他,自東洲陣營輕身飛出,隔空一巴掌,將取得勝利還在得意忘形的中洲小郎扇飛。

  同樣骨頭碎裂的聲音,伴隨著一口鮮血噴出,中洲小郎步了東洲小郎的後塵。

  「啊,不要臉的老匹夫,竟敢以大欺小,看我取你狗命。」

  中土陣營又飛出一名老者,一袖擋住了灰袍老者接下來的手段,同時腳下不停的朝著對方逼近,毫無保留的施展平生所學,快速的戰在一起。

  「中洲的好兒郎,看看東洲這幫龜孫子們如何的不信守江湖道義,打了小的出來老的,邪門歪道,人人得而誅之,殺啊。」

  「殺」

  「東洲的同仁,比武下陰招,實乃邪門歪道,殺了我們的人,必須讓他們血債血償!」

  「殺」

  兩方陣營很快的亂鬨鬨的戰在了一起,整片淺灘瞬間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這裡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更多的地方幾乎同時上演著相同的慘狀。

  從大陸,到望海,從星星之火,到硝煙瀰漫,難有置身事外,當然,大部分人其實都是被動的,無奈的。

  可那又如何,局面已經無法挽回。

  整個江湖生靈塗炭,民不聊生,死傷無數,連許多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都相繼隕落。

  可想而知該有多麼的悽慘,雙方全都元氣大傷,付出了誰都無法承受的代價。

  但仇怨已下,誰也無法抽身而退,唯有硬著頭皮繼續戰鬥,

  如此下去,結果只有你死,或者我死。

  終於,雙方的霸主終於出面了,但戰爭並未結束,反而開啟了一場更大規模的戰爭。

  比起之前的各自為戰,這次雙方都有了自己的主心骨,戰鬥註定也將會是更加慘烈的。

  這就是第一次正邪之戰,一場爭名奪利的消耗戰。

  最終還是中洲的實力更勝一籌,在付出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代價之後,終於將滄海閣連同東洲各派圍堵在了一座緊鄰大陸的孤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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