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蟬蛻遺害


  看著這群天兵松松垮垮的站成一堆,嘴裡卻依舊在東拉西扯的說個不停。

  沈緣突然有點懷念起甲字營來了。

  不過他來斬妖台只為了除妖,倒是沒有幫著方天海管教手下的興趣。

  唯一讓沈緣有點頭疼的,便是以丁字營的懶散性子,肯定是沒有提妖這個習慣的。

  或許要找其他天將問問,他們是怎麼聯繫上除妖司那群正神的。

  「劉坤,苗閒林,霍勛……」

  沈緣照例點完名字,下方天兵除了在應聲的時候會老實點,沒念到名字的時候,都是在自顧自的閒聊。

  「你們看沈天將後面,那是個鬼物吧?」霍勛好奇的扯了扯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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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你不說我還沒發現,長得真水靈嘿!」苗閒林咽了口唾沫,羨慕道:「若是我能有這樣一頭女鬼就好了。」

  兩人還是有點規矩的,儘管再驚訝,也知道壓低了聲音,並沒有讓其餘人聽見。

  霍勛笑罵道:「你這老色痞,那鬼物這般年幼,你也生的出那種心思,若是換了我,就收她做徒弟,誰敢覬覦我徒弟,老子就一棒子砸碎他的腦袋。」

  聞言,苗閒林也不在意,嘿嘿道:「來來來,先敲我的。」

  就在兩人談笑之際,那恬靜少女卻是緩緩抬起頭來,白皙臉龐上仿佛帶著某種魔力,一顰一笑間皆能勾人心魄。

  兩人的視線頓時被吸引了過去。

  剎那間,少女狹長的眼眸中湧現黑芒。

  在黑芒的影響下,霍勛眼神恍惚,好似看見那姑娘輕輕捋了捋鬢髮,眼角含淚,漂亮的臉蛋上滿是苦楚,欲語還休,就像是被那十惡不赦的混帳欺負了,卻只能偷偷抹眼淚的柔弱悽苦之輩。

  她偷偷看來,眸中儘是無助。

  不知為何,霍勛心中驟然生出一抹怒意,手掌惡狠狠的朝腰間探去。

  苗閒林眼中則是另一番景象,少女還是那個少女,僅僅只是拋過來一個媚眼,便讓他滿臉漲紅,呼吸粗重。

  他情不自禁的朝前方走去。

  就在這時,苗閒林卻是注意到有人攔住了自己,只見霍勛手持斬妖刀,神情間殺氣畢露!

  「滾開!」

  苗閒林滿腦子都是那姑娘,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抽刀怒斬而去。

  見狀,霍勛獰笑道:「果然是你這個混帳!」

  兩柄斬妖刀同時揮起,又急又快,直直盯著對方的脖頸斬去!

  將這一幕收入眼底,蔣輕蟬唇角掀起狡黠,稍縱即逝,依舊是乖巧的垂手而立。

  眾天兵被這兩人的突然發瘋嚇得不輕,下意識避開些距離,生怕被濺了一身血。

  就在這時,一道法力掠過,輕易的擊落兩柄斬妖刀。

  沈緣淡然揮手。

  啪!

  苗閒林和霍勛的臉上頓時多出一個掌印,兩人迷迷糊糊的晃了晃腦袋,總算是清醒過來。

  等想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他倆神情惶恐,連連後退,單膝跪地抱拳,心有餘悸道:「多謝天將救命之恩!」

  說話間,兩人卻是再不敢去看那少女。

  沈緣緩緩合上手中的斬妖冊,並沒有理會兩人,而是漠然的朝身後瞥了一眼。

  在那道冷冷的目光下,蔣輕蟬渾身一顫,緊張的攥住了袖口。

  「都散了吧。」

  好在沈緣並沒有多言,轉身離開了斬妖台。

  眾天兵從苗閒林兩人的神色中也是猜到了大概,埋著腦袋噤聲不語,直到那鬼物離開了斬妖台,這才忌憚的抬起頭來。

  ……

  無崖山。

  沈緣踱步走入洞府,在石床上盤膝而坐,緩緩閉上雙眸。

  蔣輕蟬匆忙跟了進來,熟練的倒上一杯熱茶,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師父請用茶。」

  青年仿若未聞,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見狀,蔣輕蟬乾脆利落的跪倒在地,眼中滿是自責,用力叩首,帶著幾分哭腔道:「徒兒知錯了,請師父責罰。」

  足足磕了十多個頭,她才偷偷朝前方瞄了一眼。

  緊跟著,她便是看見了沈緣那張平靜的臉龐,以及那雙清明透徹的眼眸中,噙著的一絲淡淡譏諷。

  見狀,蔣輕蟬噘著嘴,收起了那副自責的神情,也不再哭嚷,老老實實道:「徒兒真的知錯了……」

  回應她的是一道猛烈的神識靈鞭。

  沈緣略微彈指,那鞭子便毫不留情的抽在了她的身上。

  蔣輕蟬驚呼一聲,白皙手臂上頓時多出一道鞭痕,上面有透明白焰燃起,竟是在不停的灼燙著魂魄。

  她痛苦的匍匐於地,嬌軀猛顫,求饒道:「求師父別打了,徒兒錯了,徒兒不該耍那些小心思。」

  這時,她耳畔終於響起了那道淡漠的聲音。

  「你不是知錯,只是怕痛而已。」

  沈緣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如果你管不住那道蟬蛻,那我替你管。」

  歷經兩年時間,在神識的蘊養下,隨著蔣輕蟬越長越大,逐漸有了正常十餘歲少女的模樣,她的缺陷也是在逐漸暴露出來。

  開智之前,她只是個懵懂無知的幼鬼。

  在吞下蟬蛻以後,她獲得了那位高僧的聰慧與狡黠,卻沒有對方的其餘優點來平衡。

  無論這性格來自於誰,它都只是不完整的一部分。

  這幼鬼看似機靈,其實缺了很多東西,比如良知,比如克制。

  蔣輕蟬空有一身察言觀色,洞察人心的本事,卻沒有降服這本事的心性,宛如拔苗助長。

  她心中僅存的善意,來自於懵懂無知時的記憶,僅僅只給到了沈緣和蔣安康,至於其他人,在她心裡都只是可以被那點小機靈玩弄的蠢物。

  沈緣不指望對方變成一個大聖母,但至少要有一些底線。

  「……」

  蔣輕蟬強忍著痛意,不敢再叫出聲來。

  她當然明白師父這句話的意思,更不願意再變回那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幼鬼。

  看見少女這副模樣,沈緣沉默收起了神識鞭子:「出去吧,想明白了再回來。」

  那位高僧的東西,並非一頭幼鬼能輕易享用的。

  不辨善惡的聰慧,不一定是什麼好東西。

  若是對方實在想不明白,沈緣也只能將那枚蟬蛻重新剝離出來。

  他的徒兒,怎能被一個外物所牽著鼻子走。

  「是他們先對師父不敬的!」

  眼看著對方真的要將自己趕出洞府,蔣輕蟬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不服氣的辯駁道:「他們算什麼東西,也敢自稱輕蟬的師父!」

  沈緣沒有再搭理她。

  蔣輕蟬能看出師父的不悅,她閉上嘴,朝洞府外走去,沉默的跪在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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