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賣國賊


  僑匯券在華國的歷史很長久,從50年開始,國家就開始發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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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叫外匯特供票,長的跟人民幣有點像,但比錢貴得多,尤其是華風賓館,住了好多外國人,你要拿僑匯券跟他們兌外幣,他們特別喜歡。

  因為去銀行兌是一比一,但私底下兌,一美元就能換兩三塊錢的僑匯券,而兩三塊錢的僑匯券,又能當三五塊錢的人民幣來花。

  這種貨幣差異,只要你有關係能兌到,一百塊錢的外幣兌成僑匯券,再用僑匯券兌人民幣,就能轉成五百塊錢。

  湯姆拿著五元錢,跟著劉小武出了軍區家屬院,確實出門沒多遠,拐進一片破破爛爛的民房。巧了,蘇前進透淅完身體,已經回家了,蘇曼也在家,劉小武和一幫孩子帶著湯姆,熱熱鬧鬧就尋到他們家門上來了。

  「噓,大家不要吵,讓鄧長城一個人去兌,我們在這兒等著。」到了門口,劉小武說。

  湯姆於是上前就問了一句:「請問,這兒有人兌僑匯券嗎?」

  刷的一把,蘇曼推門要倒水,看到湯姆,她愣住了,湯姆也愣住了。

  但蘇曼立刻一盆水就潑了出來:「喲,這不鄧長城嗎,秦工的孩子王,你跑這兒來幹嘛?」

  湯姆能確定這個蘇曼就是他認識的那個蘇曼了,當然立刻轉身,調頭就跑,他得把這事兒告訴叔叔去。

  且不說劉小武看湯姆一溜煙兒的跑了,得追。

  蘇曼回頭看著瘦巴巴的蘇前進,刷的一盆水潑了,氣的說:「你看看,鄧長城這就找上咱們了,要給蘇櫻桃發現咱們兌僑匯券,咱就完了。」

  蘇前進不急,也不慌,他都比上輩子多活了好幾年了,這點小風小浪還經得起。

  「去,你去一趟劉參謀家,就照我跟你教過的說,快去。」他說。

  見蘇曼不走,他又說:「你著急什麼,你在華風賓館工作,兌點僑匯券很正常,咱們家徒四壁,又沒錢,褚岩都搜不到,櫻桃才從秦州來,她能找到什麼?」

  真是刀口舔血,蘇曼回頭咒了一句:「你那個妹妹簡直就不是個東西。」

  「她幫我養著我爸媽,那是個好人,要沒她,我能走安穩嗎,現在重要的是走,你罵她幹嘛?」蘇前進說。

  蘇曼氣咧咧的出門,也往軍區家屬院去了。

  ……

  蘇櫻桃一覺睡起來天都黑了,羅老孤身一人,為防有人說閒話,連保姆都沒要,偏偏要帶著警衛員做一頓飯,當然做的手忙腳亂,最後差點燒了廚房,最後還是鄭霞做的飯。

  她沒睡踏實,其實都聽見了,不但聽見羅老被燙了,還聽見羅老跟傑瑞下棋,一局都沒贏過,傑瑞不停的喊著再來,下到羅老跑去做飯才算完。

  但因為有鄭霞在,她就光明正大的偷了個懶。

  等她起床的時候,她以為大家都吃完飯,沒飯了。

  沒想到博士居然給她端了一碗麵進來。

  這面肯定是博士做的,因為裡面只有一顆雞蛋,煎的那叫一個圓,蔥花一片一片,居然切的一模一樣大小。

  真是為難博士,做出這麼一碗飯來。

  等蘇櫻桃起來,鄭霞也進來了,坐在床頭說:「廠長,我剛出去了一趟,真是巧,那位豐芳豐會長也住在這個院子裡,她跟我說錢的競爭特別激烈。比如生產景泰藍瓷器的廠家,人家準備用油漆漆過的實木打貨架陳列產品。五糧液酒廠準備搬十幾罈子老酒過去,而中華在海外特別有名,這些廠子都比咱們的實力雄厚得多,她說咱們要真想要8萬塊的扶持資金,就要好好想想辦法,把展台搞的新穎一點。」

  其實蘇櫻桃心裡有想法,剛才睡覺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想新穎的法子和點子。

  這會兒已經有好辦法了。

  但是該放手的時候就要放手,這樣才能培養出更多的人才來。

  所以她說:「你替咱們好好想一想,咱們的展台到時候該怎麼布置。」

  「好吶,嫂子,傑瑞在我房間睡覺,我先去陪她了。」鄭霞說著,起身出去了。

  蘇櫻桃就想不通,鄭霞雖然稍微胖了一點,屁股也有點大,但利落能幹,別看她不怎麼說話,做事情有板有眼,真是個好姑娘。

  褚岩看不上她,簡直眼瞎。

  「你吃完了,咱們倆出去走一走。」博士把蘇櫻桃一件裙子遞了過來,說。

  現在是八月,首都特別熱。

  這是件綠色的裙子,而且還是收腰的,蘇櫻桃有一雙同色的涼鞋,正好能相襯。

  不過她記得自己這裙子是裝在箱子裡的,應該揉的很皺,得燙了才能穿,接過來一看,居然一點都沒打皺,特別的展。

  這當然是博士理行李箱的結果,這個男人的一雙巧手簡直無敵了。

  上回蘇櫻桃來,還是71年的時候。

  當時首都的風氣比現在保守得多,現在就不一樣了,自打G委會的撤銷被上日程,沒人剪褲管,沒人剪陰陽頭之後,不但女同志們敢穿裙子了,而且塑料涼鞋的顏色越來越多,紅黃橙綠青藍紫,整個首都都給襯成了五顏六色。

  倆口子出了門,天剛黑,家屬院裡特別的熱鬧。

  而且很巧,一出來就碰上一幫婦女在趁涼,其中就有豐芳同志。

  「小蘇,你也出來趁涼?」豐芳站了起來,說。

  博士很友好的說:「去遛個彎兒。」

  現在這年月還沒有後世會有的空調,人手一把扇子,看蘇櫻桃倆口子走了,豐芳剛坐到小板凳上,身後的吳醫生就呸了一聲:「現在有些人啊,真是不要臉。」

  「怎麼啦?」豐芳搖著扇子說。

  吳醫生指著蘇櫻桃的背影說:「羅衡跟這家人有關係一點關係都沒有,這兩口子以人家兒子兒媳婦的名義自居,住在人家裡。那個蘇櫻桃,你以為她好,她熱情她大方?見鬼了,她自己的親大哥蘇前進,有特嚴重的腎病,在首都過的特別艱難,她理都不理,問都不問。」

  豐芳冷哼了一聲:「蘇前進,G委會的副主任,他們居然是親戚?」

  「對啊,蘇前進這幾年為了鬧革命,為了國家,付出了不知道有多少,看看蘇櫻桃,自己的哥哥不管,去巴結別人,這種人我瞧不起。」吳醫生又說。

  豐芳搖了會兒扇子,沉吟了半晌。

  她有一個秘密,一直沒跟任何人說過。

  在68年,因為她說錯了一句話,曾經被G委會請去過,當時身上有一些招待外賓的僑匯券被蘇前進搜刮一空不說。

  而且蘇前進還指使人,給她嘴裡灌過大糞。

  但是灌大糞那種事情,對於女人來說,就像被強.奸一樣,屬於她這輩子都不敢再回想的恥辱。

  而且因為怕別人知道了,會對她有看法,她甚至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但她對蘇前進,在心裡厭惡之極,要不是有法律約束,豐芳都想宰了蘇前進。

  但蘇前進跟吳醫生關係特別好,畢竟救過她兒子的命。

  最近聽說吳醫生要給蘇前進搞擔保,讓他到香港保外就醫,豐芳其實挺擔心的。

  她就說:「小吳,我覺得你還是慎重考慮,那個蘇前進別到了香港,再不回來可就麻煩了。」

  趁涼的家屬多,畢竟蘇前進原來在首都可是呼風喚雨過的,大家一起點頭,都在勸吳醫生慎重考慮。

  吳醫生剛剛通過蘇曼,也知道豐芳最近正在幫蘇櫻桃跑錢,而且還是8萬塊的扶持資金。

  她倆之間也有攀比啊,熊司令是老司令員,但現在已經沒有權勢了,而吳醫生的公公劉參謀,目前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

  誰家的領導大,誰的口氣當然就硬。

  吳醫生仗著公公目前正當在崗,這會兒當然要說硬話:「我就放句大話在這兒,蘇前進一分錢都沒貪過,而且他去了香港,只要治好了病,肯定會回來。」

  得,豐芳懶得說,站起來,要走。

  但吳醫生還要追著喊一句:「豐芳,我妹就在你們單位上班,她可盯著你呢,蘇櫻桃巴結領導巴結的好,但是你可是政府部門的公職人員,別給她放水,大家都盯著你呢。」

  是,吳醫生的妹妹也在廣交會籌備委員會工作。

  豐芳要真給蘇櫻桃放水,平白無故把8萬塊給蘇櫻桃,吳醫生肯定要在院子裡大說特說。

  豐芳停了停,但是再沒說話,轉身走了。

  再說蘇櫻桃,她以為博士是準備去看看孫天青老先生呢。

  結果走到大院停車的地兒,就見他左右四顧:「褚岩怎麼還不來?」

  「我在,那個胖丫頭沒來吧?」褚岩鬼鬼祟祟,從一顆樹後面出來了。

  博士沒說話,蘇櫻桃就很生氣了,瞪了褚岩一眼說:「鄭霞只是豐滿一點,並不胖。」

  「得了吧,屁股那麼大,還不胖。」

  「你懂個屁,屁股大了好生孩子。」蘇櫻桃說完,又覺得這話有點侮辱鄭霞,遂說:「你要不同意趕緊跟組織說,我再給鄭霞介紹好對象。」

  褚岩一聽,回頭賴皮一笑,連忙說:「別,胖姑娘挺好的,回紅岩我就跟她扯證,行了吧。」

  蘇櫻桃上了車,簡直要氣死了:「就沖你這種態度,你想結婚,鄭霞也不會要你的。」

  倆人吵的正歡呢,博士突然就握了握蘇櫻桃的手:「小蘇同志,你有個丈夫,叫鄧崑崙,他還活著。」

  這叫什麼話,她也沒說他死了呀。

  當然,蘇櫻桃依然不知道,她和褚岩嘰哩呱啦的鬥嘴,博士就要聯想到,在她夢裡,她和褚岩曾經有過長達6年的婚姻生活的事情。

  現在,為了工作不得不趁一輛車,博士簡直要瘋掉。

  出了家屬院蘇櫻桃才知道,原來這倆人比她更操心,這齣門,就是準備要去找蘇前進的錢的。

  褚岩還是老觀念,認為蘇前進藏的不是金條就是古玩,再或者就是人民幣,總之,他肯定會把錢藏在某一個地方,說不定到走的時候,才會找出來。

  而他現在就有一點想不通,再是有劉參謀做保,蘇前進也得跟著他一起去香港,那麼,那些錢他準備怎麼帶出去,就不怕他在海關給截胡掉?

  可蘇前進看起來那麼篤定,一點都不像是怕錢會被截胡的樣子。

  這就叫褚岩很頭疼,他是個軍人,不能殺人。

  而蘇前進一旦到了香港,就可以隨時申請難民身份,受到香港政府的保護。

  那錢,他到底要怎麼拿走,為這事兒褚岩的腦袋都要想破了。

  「走吧,咱們再去把蘇前進那個小破窩搜一遍,這回要真搜不到錢,我都要相信蘇前進在革命中,真的沒撈過錢了。」開著車,他說。

  但博士卻說:「不不,直接開車去華風飯店,我們得去見個老朋友。」

  「你在華風飯店哪來的老朋友?」褚岩反問。

  博士回頭看看蘇櫻桃,說了句:「希哈努克。」

  是的,希哈努克先生一直在華國,而且住在華風飯店。

  褚岩的老嘎斯扔在首都,好久沒開過,一路上搖搖晃晃,20分鐘,就到華風飯店了。

  要上樓的時候,褚岩突然一回頭,就見整體用玻璃包成的特供商店裡,蘇曼正跪在地上,讓一個金髮碧眼的洋人女同志試著鞋子。

  他突然之間跟湯姆似的,也想到了,會不會蘇前進要帶走的,壓根兒就不是錢,而是僑匯券。

  這種事情問外賓最容易找到證據,因為他們手裡僑匯劵最多。

  但博士從來不在首都,怎麼猜到這個的?

  見了蘇櫻桃和博士,畢竟現在西哈努克先生算是一位流亡人士,呆在賓館裡很是孤獨,特別熱情的,不但開了一瓶紅酒,而且還喊服務生,讓給蘇櫻桃送了幾大盒特供的冰激淋上來。

  蘇櫻桃當然不喜歡吃這種甜巴巴的玩藝兒,但是湯姆和傑瑞肯定喜歡。

  可是希哈努克先生太能聊了。

  眼睜睜的,直聊到冰激淋都要化成水了,還沒聊完。

  說起蘇前進,他居然搖頭,說自己不認識。

  不過,希哈努克卻說:「樓下那位叫蘇曼的女士,最近兌了我一大筆的僑匯券,我覺得她手裡至少有10萬僑匯券。」

  這就對了,蘇曼各處兌,大量收購,現在手裡有10萬的僑匯券,一旦出境,兌成港幣就是30萬塊,哪怕去M國,他們兩口子也能當個富人,逍遙一輩子。

  但是褚岩依舊著急。

  那筆錢蘇前進到底打算怎麼帶出國去?

  而且還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不可能提著錢走,錢呢,前在哪兒?

  蘇櫻桃這會兒著急的是,這幫人一會兒高棉語,一會兒英語,嘰哩呱啦說個沒完,幾大盒冰激淋已經融成水了,她還怎麼給孩子帶回去。

  就在這時,博士突然問了一句:「先生,您認識一個叫阮紅星的人嗎?」

  雖然博士說的是英語,但蘇櫻桃能聽得懂阮紅星幾個字。

  「認識,他最近應該在香港,聽說華國有個叫褚什麼的軍人有一枚舍利子,想購買,據說正在找關係。」希哈努克笑著說。

  雖然蘇櫻桃聽不懂英語,但是阮紅星,舍利子幾個字是中文,她聽得懂。

  「阮紅星想買一顆舍利子,而且,他聽說褚岩有顆舍利子,所以想買,是這樣嗎?」這時,博士說了一句中文。

  希哈努克點了點頭,也用生硬的中文說:「阮紅星是個虔誠的佛教徒,他想要一顆舍利子,因為他覺得舍利子能護佑他的身體,開化他的智慧,並且,護佑整個越南國。而且他還很想交褚岩這個朋友,認為他是一個難得的,優秀的軍人。」

  要蘇櫻桃記得沒錯,在她夢裡,褚岩也有一顆舍利子,這傢伙還一直跟他吹噓,說有個越南人花幾十萬想買走,自己沒有賣。

  但在褚岩吹完大話之後,蘇櫻桃就把舍利子從他身上搶了來,然後就準備送到廟裡去,畢竟那種佛家至寶,得供在廟裡才行。一個凡人戴著它,那是對佛家的褻瀆。

  但就在她準備往廟裡送舍利子之前,舍利子突然就丟了。

  然後她家裡多了很多毒.品,她也被認定為是毒販子,繼而,她差點被褚岩用皮帶抽死在床上,就因為他發現她在販.毒。

  這些零零總總的事情聯絡在一起,看似是巧合,但是蘇櫻桃怎麼覺得,蘇前進要運輸錢的手段還沒找著,她似乎隱隱觸到自己夢裡栽跟斗的原因了?

  該不會,其實她入獄,褚岩後來也被定性在毒販,全是那個越南人阮紅星搞的鬼吧?

  畢竟越南是往華國運毒,販毒的大國,而當時,越南最大的毒販勢力,正是阮紅星。

  褚岩又是一個緝毒能力非常強悍的小科長,鼻子比警犬還靈。

  該不會她和褚岩在她夢裡都是被阮紅星栽贓,誣陷的吧?

  要真是那樣,那她和褚岩也不過兩個小小的螻蟻。

  死,也不過是巨大的金錢和毒品交易下,像肉餡一樣,被絞殺的可憐蟲吧!

  「想買我的舍利子?」褚岩冷笑了一聲,翹起二郎腿說:「阮紅星個小越南鬼,他想得美,老子這人雖然沒什麼節操,但不當賣國賊。」

  看看,他在夢裡,就是因為死鴨子嘴硬才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博士:有些人還活著,但在妻子眼裡,像空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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