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霍池走後，徐妙妙站在門口半晌，深呼吸了好一下後才敲了敲門進去。
「唐棠。」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神色，低聲說：「我覺得霍池回霍家，應該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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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嗯。」
徐妙妙：「……真的，你要相信我。」
聞言，唐棠淡淡一笑：「我相信啊。」
她趴在桌面上看著窗外，輕聲問：「你說，我對霍池不好嗎？」
徐妙妙一愣，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唐棠在霍池，是出了名的好，學校的同學不知道有多羨慕，雖然大家嘴裡都忍不住酸，說霍池只是唐棠一個可有可無的玩伴，走狗什麼之類的。
可那也是唐棠獨有的。
她也就選了霍池一個玩伴啊。
對唐棠來說，霍池是獨一無二的。
她沉默了會，繼續安慰著唐棠。
「好啊，你對霍池很好。」
唐棠問：「那他為什麼要回去？」
徐妙妙無言，感覺這個話題繞來繞去後又繞回來了。
唐棠感受著她的沉默，笑了笑說：「其實我知道答案。」
「啊？」
唐棠說：「不過答案不重要。」
她起身，勉強擠出一個笑說：「我不在乎霍池覺得我對他怎麼樣，我比較擔心另一件事情。」
「什麼？」
唐棠說：「洗手間沒監控對嗎？」
「嗯。」
徐妙妙不好意思道：「抱歉，因為是自己家裡，所以——」
沒有人會在自己家裡洗手間裝監控的。
唐棠瞭然的點了點頭：「我知道，沒事。」
她思忖了會說：「我先回去了，抱歉，今天破壞了你的生日會。」
徐妙妙不在意說：「你說什麼呢，這有什麼好抱歉的。」
她說：「我還沒說抱歉呢，要是我不邀請你們來，也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唐棠笑著搖頭：「不是你的錯。」
她總覺得，即便是今天沒爆發出來，總有一天，這件事情也會發生。
已經發生的事情，去後悔已經沒有用了。
現在更應該做的，是想解決辦法。
回到家之後，唐棠給她爸爸打了個電話。
唐父自然也聽說了這件事情，唐棠的電話才剛打過去，他便說了句——可以給唐棠一定的幫助，但不會去幫霍池，更不會去霍家要人。
唐棠也不勉強，能給一定的幫助就已經足夠了。
其他的她可以自己處理，人總要成長的，不能什麼都依靠旁人。
唐棠找她爸助理要了幾份資料，是關於那個被霍池打的人家庭情況。
那人叫何峻，母親是做生意的，父親是某高官，權利還很大。
一看到這裡時候，唐棠的心涼了半截。
如果是徹徹底底的商人還好說，但這有錢不如有勢的，這句話從古至今就沒出過錯。
而且重點是人家也不缺錢，又只有何峻這麼一個兒子。
翻看完全部資料後，唐棠完全找不到解決辦法。
她好像沒轍，唐棠試圖給唐父打電話發信息求助，但唐父怎麼也不鬆口。
無論唐棠怎麼撒嬌，都不行。
態度很是堅定。
唐棠看著被掛斷的電話，伸手揉了揉眼睛。
她思忖了會，給徐妙妙發了個信息過去。
唐棠：【妙妙！你把今天在生日會上喊霍池和人打架那個人的聯繫方式給我。】
徐妙妙：【好，你想怎麼做啊？】
唐棠：【我就想知道霍池為什麼打人。】
只有知道霍池為什麼打人了，這件事情才會有希望找到解決方案。
和唐棠這邊的忙碌不同，霍池那邊倒是格外的冷清。
他回到了自己以前的小房子，這個房子都不配和霍家那群人的是一個地方，他住的地方……是一個狹小的儲物間收拾出來的，只有一小扇窗戶有光從外面滲進來。
霍老爺子把霍池帶回家後只說了一句——他們不會幫他，有什麼需要他自己承擔。
霍池從未想過他們會幫自己。
被人「送進」房間後，霍池聽著門外靜悄悄的聲音，無聲的扯了扯唇。
他譏諷一笑，看著房間裡的一切。
房間小，霍池連燈都沒打開，就黑漆漆的樣子，如果不是有一個小窗戶，這會裡面應該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小黑屋。
屋子裡還是霍池走後的模樣，他伸手摸了下桌子，手指上還留著厚厚的灰塵。
這情況，一點都不意外。
這一晚上，霍池躺在床上睜開眼，到半夜時候才扛不住睡了過去。
霍池做了一個夢。
——在明亮的走廊里，霍池穿著昂貴的西裝，有點彆扭的往洗手間進去。
他有點兒開心。
手心裡出汗了，是因為剛剛碰到了一個人的肩膀，她的肌膚很細膩，如同看見的一樣，細膩光滑……
霍池不敢有奢念，不敢對她有半分的越池，甚至於他連眼睛都不敢和她對視。
他害怕。
他害怕她看出自己的那些骯髒思想。
所以他從頭到尾都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到舞蹈結束後，他在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捨不得。
沒有了這次機會，他可能再也不能這樣光明正大靠近她半分了。
他的心情緊張又激動，還裹雜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上完洗手間出來後，他像是突然鬆了口氣的樣子，才剛出來，從他身後突然冒出來了一個人，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裡滿是嘲笑譏諷。
他看著自己的那雙眼睛，一字一句說：「你喜歡她。」
他大驚，剛想要著急的否認，那人便大聲喊著：「你竟然敢喜歡她？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你覺得她如果知道你喜歡他，你的結局會如何？」
「要是不知道的話，需要我告訴你一下嗎？」
那人仰天大笑著，看著他道：「你竟然敢喜歡她。」
「你的思想太骯髒了，她把你當作是朋友，當作是玩伴，你竟然對她有這種骯髒的思想！」
「你說她要是知道了，還會把你當朋友嗎，你配做她的朋友嗎。」
「你就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她是首富千金，你覺得你配喜歡她嗎，你有資格喜歡她嗎。」
「你有資格嗎，你連一隻狗都不如，你有什麼資格喜歡她，你思想真的太骯髒了，她如果知道你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她一定會遠離你！」
「霍池，你還真的是不知羞恥！唐棠把你當玩伴，你竟然喜歡她，你太髒了！你就和你那被男人睡了千萬次的母親一樣，骯髒，讓人連多看一眼都不覺得髒了自己的眼。」
…………
周圍很多張臉出現，他們的眼睛裡全是對自己的嘲諷，取笑，取笑他的不自量力。
所有人都說……他不配，他沒有資格，他給她提鞋都不配。
甚至於，他還在那群人中間看到了被人擁簇在中間的她。
她一如既往的漂亮奪目，無論出現在哪裡，她都是全場的焦點。
「我沒有。」
「我不是……」
「你相信我，我沒有想要做什麼……我就是我只是……」
霍池低喃著，猛地一下，他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大口喘著氣，良久後，霍池掀開被子進了浴室，他直接用最冷的水澆灌著自己身體，試圖清醒一點。
他不配。
他沒有資格。
他有最骯髒的思想，他甚至都不配做她的朋友。
從浴室出來後，霍池身上冰冷的不像話，但腦子清醒了。
睡了兩個小時不到，霍池便再也睡不著了。
上午十點，管家過來找霍池去另一邊。
霍池精神看著不怎麼好，但眼神卻和往常一樣，讓人多看一樣，就覺得他是一匹狼。
霍老爺子看他：「知道找你過來什麼事嗎？」
「知道。」
霍老爺子語氣淡淡道：「何峻那邊受傷嚴重，他父母準備告你。」
霍池沒吭聲。
霍老爺子道：「你畢竟是我霍家的血脈，雖然我們對你算不上特別好，但看著你被告上法庭住院，我們是不忍心的。」
霍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直說就是。」
霍老爺子也不和他虛情假意賣關子，他抬頭看著霍池道：「這件事情霍家可以替你解決，但有個前提。」
霍池注視著他，眼神里的神情讓霍老爺子都有點看不懂。
霍老爺子不愧是見過世面的，即便是看不懂，也不至於被霍池嚇到。
他微微笑，顯得格外的慈祥：「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最好的辦法是送你出國念書。」
他說：「我們給你找好了學校，如果你願意出國念書的話，這件事情就翻篇。」
霍池沉默了良久，才嗓音沙啞問：「如果我不願意呢？」
霍老爺子笑，看著霍池問：「你說呢。」
他說：「不願意的話那就上法庭，到時候打架的理由，我想律師和法官一定會問……」
他故意地停頓了下，含笑望著霍池：「願意先告訴一下爺爺，你打架的理由是什麼嗎？」
霍池心底一驚，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臉色沉的嚇人。
但在這個屋子裡，他暫時還嚇不到面前兩人，面前這兩人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飯還多。
他還不是對手。
他看著霍老爺子的眼神鋒利的像是藏了一把刀，他那兩側的手拳頭緊握著。
良久後，霍老爺子看著沒有任何行動的他，笑了笑說：「阿池，你考慮一下這個交換條件。」
他微微笑著：「至於唐家大小姐那邊，無論你出不出國，爺爺都會與她以及她父母說清楚的。」
他提醒：「我沒記錯的話，唐棠父母好像對你也不錯是吧？」
他在威脅霍池。
他用最雲淡風輕的話語，捏住了霍池的命脈。
書房內安靜了良久，許久許久後，霍池才道：「我有兩個條件。」
霍老爺子笑：「你現在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霍池看他：「是嗎？」
他道：「我不怕你們，更不怕其他。」他說：「我敢有那種想法，我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就算她知道看不起我又如何。」
霍池說：「無非是我們恢復以前的關係一樣，但你們不同。」
他注視著霍老爺子，一字一字說：「你們害怕我。」
他毫不客氣道：「你們想把我送走，無非是擔心我威脅到霍澤的地位，無論是學習成績上，還是各方面能力上。你們在害怕。」
他毫不客氣戳穿面前的這個人思想。
他太了解讓自己出國的因素在哪兒了。
就霍池現在這樣出國，霍家給他選個最差最垃圾的學校，再找人在那邊盯著他，讓他自生自滅。
人只要荒廢了最黃金的幾年，他就算是還有能力，也不會再威脅到霍澤。
霍老爺子沉沉地笑了下，看著霍池：「什麼條件。」
霍池停頓了下，低聲道：「我要和她一起出國，她不和我一起去，我不會出國。」
霍老爺子有點意外，但想到了點什麼後，他還是同意了。
「可以，但我有附屬條件。」他笑：「出國後你們的費用，霍家不提供。」
霍池早就料到了。
「嗯。」
霍老爺子問：「還有一個是什麼？」
霍池斂了斂眸，說：「我想考完期末再去。」
「不行。」
霍老爺子說：「沒有那麼多時間給你。」
霍池怔忪了幾秒，「一周。」他看著霍老爺子：「就一周，一周後我就去。」
兩人對視著，用眼神較量著。
良久後，霍老爺子哂笑了聲：「可以，一周後你出國，十年內都不允許回國。」
等霍池走出書房後，管家不解的看著霍老爺子。
「怎麼答應他了？」
霍老爺子笑了聲：「一周，翻不出什麼風浪。」
至於出國的安排，從霍池顯露能力時候，他就在做打算了。
霍池就算再厲害又如何。
霍老爺子要做的，就是在他羽翼未豐之時，把他的翅膀折斷。